第7章 被暗中撮合

被暗中撮合

深夜,卧房中,柳絮親自給秦葉江寬衣解帶。

解下腰帶後,她提醒秦葉江擡胳膊,可叫了半天,對方都無應答。

她輕輕走過去,抱住秦葉江,輕言巧語安慰:“升遷之事,老爺莫要急躁,總有辦法的。”

秦葉江反應過來:“這件事我已和大舅哥商量出了計較。”

柳絮疑惑:“那卻是為何?”

秦葉江嘆了口氣:“大舅哥有意讓玉書娶咱們晚晚,可你也知道,玉書實在不成器,整日不是混跡煙花之地,就是四處厮混,蹭吃蹭喝,不成體統。”

柳絮聞言,似是想到什麽,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顯:“那老爺是如何應答?”

秦葉江嘆了口氣:“我還能說什麽,就實話實說呗,說玉書配不上咱晚晚,結果被大舅哥好一頓批評,說我除了幹事,其它一樣不行,性子軟弱,說話做事還總是不經大腦,若非他了解我,早就翻臉了,絮兒,你說,為夫真的這般差勁?”

柳絮搖頭:“老爺待人真誠率直,還很有善心,素日裏更是盡心維護家宅安寧,雖然看上去軟弱了些,可我覺得,行為處事并無不妥,否則,我也瞧不上老爺呢。”

如此善解人意,秦葉江忍不住朝美人兒臉頰吧唧一口:“得妻如絮,夫複何求!”

驟然被偷襲,柳絮好一頓嬌羞,接着才道:“但以我對哥哥的了解,他這番提議,卻是利好咱們兩家的。”

秦葉江這才想起來:“對了,大舅哥也說,讓我問問你的意見,這其中,到底有何關竅?”

柳絮一一道來:“哥哥想讓玉書娶晚晚,首先自然是為自家兒子考慮,誠然如老爺所說,玉書平日裏荒唐了些,哥哥想讓他娶妻收心,好成家立業。”

秦葉江冷哼:“這我知道,可在大舅哥心目中,我家晚晚就再配不上其他好男兒,只能他家配纨绔子?”

柳絮靠在秦葉江懷中,安撫道:“老爺莫及,聽我再言。哥哥此舉固有私心,可玉書不管怎麽說,也是哥哥的嫡次子,堂堂正六品武官的兒子,還配不上從八品文官的庶女?”

秦葉江摟緊柳絮:“雖然我未曾言明,可你現在已經是我正妻了,晚晚自然是嫡女!”

柳絮繼續道:“可縱然如此,按理來說,晚晚也是配不上玉書的。”

秦葉江不滿:“晚晚可是咱唯一的血脈,絮兒你……”

柳絮用手輕輕堵住秦葉江的唇角:“老爺耐心聽我說,晚晚是咱失而複得的寶貝,我自然也不會輕看了去,可門第事實,非你我心中重視就能扭轉,況且,哥哥除了私心,還是切切實實為老爺你考慮。”

“試想,咱家和朝廷六品武官結了親,那吏部司務難保不忌憚三分,還敢放言說斷了你的升官路?就算吏部的三品左侍郎大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給六品官員的親家穿小鞋,相反,不過讓老爺順勢而為的升官,就能得六品武官的人情,何樂而不為?如此,老爺的困局,不就解了嗎?”

秦葉江還是不服氣:“可我已經決定聽大舅哥的建議,這些日子就多巴結巴結司務和左侍郎,緩和關系。”

柳絮心道。

就你?還巴結呢,別到時候得罪人而不自知!

難為哥哥想出這不是辦法的辦法,還要費心勸解你去巴結人。

面上卻是:“可如此委屈,老爺心裏肯定不舒服吧,可現在只要将晚晚嫁給玉書,老爺便不會再受委屈。”

秦葉江搖頭:“不行,我秦葉江做不出賣女求榮的事情!”

柳絮心中又是一嘆。

深吸一口氣:“老爺,晚晚嫁玉書,不委屈,不僅是她高攀,而且我敢說,京城中,晚晚再遇不到比這更好的歸宿了!”

秦葉江不解。

柳絮耐心解釋:“門第上,就算老爺升到從七品,和正六品那也差了一大截。就是正七品官員,若非才貌雙全,都不一定瞧得上比其低的,更何況,晚晚常年在鄉下,比起其它府邸的官家小姐,肯定有所不及。”

“關系上,我與哥哥自幼相依為命,情深義厚,對兩個侄子也是不差的,就算是礙于哥哥和我,玉書也不敢委屈了晚晚,況且哥哥為人深明大義,就算晚晚受委屈,也能為其出氣。再說句不好聽的,哥哥已經聲明不會再續弦,也就是說,晚晚嫁過去,不會有婆媳矛盾,對于女子而言,沒有比這更舒心的了。”

“再說,玉書雖然看上去纨绔,可他為人聰穎,只是不願用功,若娶妻後開始發奮,掙下一二功名,說不定晚晚還有機會弄個诰命當當。至于混跡煙花之地這點,老爺大可放心,若玉書當真要娶晚晚,我定和哥哥商量出對策,對玉書進行約束,定不會委屈咱們女兒。”

“如此,老爺還覺得玉書配不上咱們晚晚?”

秦葉江沉默了。

良久,感慨:“唉,還是夫人看事透徹,是為夫短見,就依夫人,我明日就和晚晚提。”

柳絮搖頭:“不,這件事不能急,等我明日尋哥哥細細商議,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玉書能瞧得上咱們晚晚,他越喜歡,晚晚嫁過去後日子才會越好過!”

秦葉江:“行,這件事聽你的,為夫不插手,全由夫人安排做主!”

夫妻倆的商議,秦晚全然不知,也做夢都想不到,就因為一次意外的相處,爹娘就準備給她定親。

她剛剛才利用時間回溯溫習過醫藥書籍,此刻正躺在床上思考讓秦葉江順利升官的對策。

從柳玉書那裏了解到的信息看,想要升官,還是得把勁朝吏部上使,關鍵就是那個從九品司務的親舅舅,吏部左侍郎。

讓秦葉江去讨好對方?不!

秦晚雖然還不算了解對方,可就憑秦葉江對梅夫人事件不夠果決的處理情況來看,她有理由懷疑對方情商低,壓根做不了讨好的事情,別到時候被反噬,連從八品都保不住。

不能指望秦葉江,還是得靠她自己!

但對方官職太大,不好接近,得從那個愛財愛美女的蘇盛身上着手,方能對症下藥,尋得突破。

而想要見到蘇盛,光憑她一個人怕是不行,還得靠柳玉書,通過此前那些問題以及半日的相處,她發現這個公子哥,看似纨绔,卻極為酷愛有趣事物,腦子也很好使,對身邊事物更是洞若觀火,分析起朝局也頭頭是道,是個可用人才。

明兒想個好玩的游戲引對方入套。

理清大致思路後,秦晚沉沉睡去。

沒想的是,不等她想出引柳玉書入局之法,機會就主動找上了門。

次日午後,柳箬急匆匆找上門,說柳玉書要去履行承諾,特地來叫她一起玩。

秦晚立刻想起來:“去煙雨閣?”

柳箬點頭,拉起秦晚就要往外走:“快走,二哥已經在等了,男裝我也給你備好了,就在馬車上,那裏好多漂亮姑娘,詩詞歌賦樣樣都會,盡管和我去玩!”

話說到這裏,煙雨閣是什麽地方,秦晚怎會不知,可不是瞌睡送枕頭:“好,等我和母親打聲招呼。”

柳箬似乎很急,直接推着秦晚走:“好好好,我也一起去和姑姑問個好,不過你可別說漏嘴,只說我們約好去郊外玩。”

等秦晚說完,柳絮直接拒絕:“你們兩個女孩子,沒事往郊外跑幹嘛,多危險,就在府裏玩不好嗎?”

秦晚還沒想好理由,那邊柳箬就着急開了口:“好姑姑,你就同意吧,我想去郊外騎馬,安全問題你大可放心,二哥跟着的,絕不會叫表姐和我有任何損傷!”

秦晚無語地看向柳箬:母親本就擔心安全問題,你還提騎馬。

柳箬被這麽一看,也意識到剛剛說辭不妥,正要找補,卻聽柳絮道:“好,那你們就出去玩吧,千萬注意安全啊。”

柳箬:“?”

秦晚:“??”

秦晚覺得柳絮有些反常,卻想不明白。

出府途中,柳箬也是嘀嘀咕咕:“姑姑今日怎會這般爽快?”

不過等到馬車前,柳箬立刻便将剛剛的疑惑抛諸腦後。

對馬車前的柳玉書不客氣道:“二哥你先走遠些,我和表姐換上男裝你再來。”

柳玉書沒理會,而是朝秦晚行了個揖禮:“我出門不喜帶侍從,今日給二位妹妹充當車夫。”

秦晚回以常禮,随即跟在柳箬身後上了馬車。

柳玉書看了一眼秦晚的背影,朝遠處走去,又忍不住回頭望着馬車出神。

和父親的談話猶在耳邊。

昨日他出秦府後,又在大街上厮混半日,至晚方歸,剛一回府,就被父親叫住:“你可知,今日随意和晚晚于涼亭玩耍,于她名聲有損,日後恐難出嫁,你該如何賠罪?”

柳玉書不以為意:“我和晚晚表妹清清白白,若日後有男子因為這種事情不要她,也只能對方配不上,就算勉強在一起,亦不會開心!”

柳宏逸冷哼:“倒是能說會道,反正被損名聲的又不是你,鞭子不甩身上,你是不知道疼,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逆子,竟拿煙花之地那一套來糟污晚晚!”

柳玉書不服氣:“沒有,我只和她交談,并沒有做任何逾矩之事,何況秦府今日并無外賓,我才同她說話,再說,小妹也在,旁人也不能說三道四!”

柳宏逸臉色這才好看很多:“難為你這個纨绔子考慮到這一層面,下次不許再做,明白嗎?”

這話倒讓柳玉書心中有些不快:“我什麽都沒做,就是正常說話也不行嗎?”

柳宏逸道:“不行,若被旁人誤會,日後晚晚嫁不出去你負責嗎?”

不知出于何種原因,柳玉書竟脫口而出:“負責就負責,若是沒人娶,我娶就是了!”

柳宏逸冷哼:“晚晚剛被認回來,更是秦家唯一血脈,可被寶貝呢,你成天不着家,四處尋歡作樂,嫁你?我都為她委屈!”

柳玉書捏緊拳頭:“我怎麽了,我遵紀守法,一沒偷二沒搶,更沒有強迫任何女子,也不算笨,長得也不醜,日後若要掙功名也可,怎麽就讓表妹委屈了!”

柳宏逸沒再說話,而是冷笑着甩袖離開。

倒是柳玉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仔細想想,父親說得很對,晚晚表妹雖然常年生活在鄉野,卻很有靈氣,剛一見面就能瞬間讀懂他心中所思并想出扮演他的新鮮玩法,他還是後來才反應過來,以前還從未見過這般有趣女子,腦子靈活多變,一點不輸他,更是潔身自好,不同男子厮混。

再想想他,雖然沒有和旁的女子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可卻是經常混跡煙花之地,尋歡作樂,确實如父親所說配不上。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他心中竟有些失落。

再一想,為什麽配不上晚晚表妹會讓他不開心呢?

難道,他喜歡上了晚晚表妹?

不,不不不!

今日才第一次和表妹見面,怎就會喜歡上?

不過,晚晚表妹确實符合他心目中的妻子形象。

妙趣橫生的主意一個接一個,叫人興致盎然,相處起來更是輕松愉快,一點也不像其他女子般拘謹或是刻意奉承于他,最重要的是,不管說什麽,對方都能接得天衣無縫,有種說不上來的契合。

如果娶到手,倒也不錯。

不不不,他怎麽會想娶才見過一面的女子?一定是被父親激的,否則午間離開秦府時,怎絲毫沒有這個念頭?

對,一定是!

就這樣,翻來覆去地,柳玉書失眠了大半夜。

起床後的第一件事,竟是想再見秦晚一面,好證明昨晚确是他胡思亂想,便以履行承諾為由,讓柳箬叫了秦晚一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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