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往煙花之地

前往煙花之地

換男裝很簡單,就是将最外層的裙衫換成道袍,再系上腰帶,重新挽個發髻戴上網巾圈兒即可。

秦晚換的是柳綠色廣袖道袍,秦箬的則是月白色圓領道袍。

為了更逼真,柳箬甚至還帶了妝盒和妝鏡,熟練地給自己添妝。

見柳箬這般,秦晚不禁好奇:“箬妹妹,你為何這般執着于去煙雨閣呢?”

柳箬一邊描眉,一邊答道:“誰規定只有男子可以尋歡作樂,女子就不行?”

秦晚不置可否:“你這般用心,将自己打扮得如同谪仙般,不像是尋歡作樂,倒像是去見情郎。”

柳箬手一頓,眉線歪斜,連忙擦去重畫,“表姐你說什麽呢,煙花之地,哪裏會有情郎,我,我就是想玩得開心些。”

秦晚心中已有數,笑着點點頭:“是是是,箬弟你當真俊朗無雙,待會兒指不定得迷倒多少萬千少女呢!”

柳箬臉頰一紅,“哼哼”兩聲,繼續化妝。

弄完後,秦晚先一步掀簾下車,上前幾步:“二表哥,我和箬弟好了,你可以過來了。”

柳玉書似乎愣了下,等秦晚再叫,才反應過來,忙走近前來。

“晚,晚弟,你先上車,我來趕馬車。”

秦晚應了聲,即将掀簾入車廂之際,又聽身後傳來一聲:“叫我玉書哥哥吧。”

秦晚一愣,回頭看向柳玉書,後者道:“你叫箬兒箬弟,叫我二表哥,顯,顯得生疏。”

秦晚恍然:“好的,玉書哥哥。”

入簾坐罷。

車廂晃動間,人聲漸雜。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耳邊有了隐隐約約的莺燕聲,車馬亦不再前行,只聽車廂外傳來一道年輕男子讨好的聲音:“柳公子,您來啦,姑娘們都想……”

柳玉書似乎跳下馬車,那讨好聲也漸弱了去。

柳箬連忙掀開帷裳看了一眼,迫不及待道:“表姐,不,表哥,到了,咱們趕緊下吧。”

說着,率先蹦了下去。

秦晚緊随其後。

入眼是一座面闊三間的三層古典小樓,朱漆大門頂部懸着“煙雨閣”的牌匾。

雖是白日,門前卻已熱火朝天,往來人群不絕,朝內看去,眼前時不時閃過花團錦簇。

等進了裏間,香氣撲鼻,莺歌笑語不斷,耳邊時不時傳來靡靡之音,好不熱鬧。

這就是古代的青樓嗎?當真是欲望彙集之地啊!比起高門大戶那些一板一眼的規矩,倒顯得更具活力呢。

當然,秦晚知道,這只是表象上的觀感,真正在這裏生活的妓子們,可以算是最為底層的奴隸,生活亦充斥諸多無奈,她們費勁手腕,不過是為了争得男人青睐,以求方寸之席,得以生存。

這樣一想,秦晚忽然覺得,日後要去的皇宮,好像也差不多,或許還要更難一些,畢竟那麽多女人,只争一名男子寵愛,還動不動就要喪命,甚至沒有青樓女子來得自由暢快呢!

抛開思緒,只聽柳箬道:“二哥,咱們還是照舊去天字七號包廂聽曲吧?”

柳玉書看了一眼秦晚,道:“那是趙兄常年包下的房間,雖然許諾我可以随意進,但今天帶了晚弟,萬一對方在,咱去不合适,還是另外訂吧。”

說着,就招呼身邊的夥計:“帶我們哥三去地字號房間。”

“得嘞,三位爺跟我來!”

說話的夥計,正是此前在馬車外招呼過柳玉書的那位,他吩咐旁人牽走柳玉書的馬車後,便自始至終跟在三人身後,想來是專門負責招呼柳玉書的。

秦晚東張西望,倒是沒見到各大青樓戲中好似無處不在的老鸨。

直到胳膊被撞了一下,這才回過神。

對上柳箬求救似的目光:“表哥,我們去天字七號包廂玩你介不介意?”

秦晚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柳玉書口中的“趙兄”,十有八九就是柳箬心心念念之人:“不介意的。”

柳玉書堅持:“不行,我不同意!”

柳箬懶得理會,拉起秦晚就往樓上跑,邊跑邊喊:“我才不去其它包廂呢,哪裏都比不上趙大哥那裏舒坦!”

柳玉書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追:“就算你要去,也得讓我先确定下趙兄不在吧,你就算不注意自己,也要注意晚弟的名聲吧!”

跟上樓的夥計一臉狐疑:你們三個大男人,要注意什麽名聲?

就這樣你追我逃間,柳箬和秦晚率先一步來到天字七號包廂,眼看就要被柳玉書攔住,柳箬一咬牙,直接推開房門。

哐當!

來不及細看,柳箬就要往裏沖,柳玉書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把将她拽住往外拖。

柳箬無奈撒開握着秦晚的手,後者一個踉跄,差點跌倒。

等扶住門框穩過來後,只見屋內少年郎從屏風後冒出半臉。

秦晚瞬間怔住。

這一刻,周遭一切好似安靜下來,仿佛不存在般。

美,實在是太美了,美得驚心動魄,如天神下凡,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叫人一眼難忘。

只聽男子開口,語氣微微不悅:“何人?何事?”

秦晚晃晃腦袋,歉意一笑,正要解釋,這時,柳箬又沖了回來:“趙大哥,你在嗎,二哥太過分了,不讓我們進!”

聽到熟悉的聲音,男子縮回腦袋,聲音從屏風後傳出:“原是柳兄,進來吧,稍候片刻,容我換衣。”

柳玉書應了聲:“叨擾趙兄。”

無奈放開柳箬,後者“哼”了聲,得意洋洋拉着秦晚走進房間。

秦晚眉頭微挑,那位趙公子竟讓柳玉書如此禮貌對待。

倒是柳箬,像極了以前室友犯花癡的模樣,妥妥的顏控,難怪心心念念都要見一面,連選秀都不願意參加呢!

也不怪柳箬,就是她剛剛見到趙姓男子半張臉,都險些失态,要知道,她可是見慣了各種顏值天花板男星的現代女子。

沒有再理會思春少女,秦晚開始打量屋內陳設。

琴棋書畫,有序排列,除此之外,設施都秉承舒适的原則,并沒有過于繁複的花紋圖樣,倒是屋內空間寬敞,身處其中,叫人心曠神怡,絲毫不覺壓抑。

總結來說,就是簡約卻不失格調。

是個有品味的公子哥。

沒等多會兒,屏風後的公子便來到三人面前。

長發飄逸,赤衣長袍,面若皎月。

用秦晚的話來說,就是初見驚豔,再見傾城。

就是柳玉書,也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不住趙兄,我原想另訂包廂,小弟太胡鬧。”

男子唇角微微上揚:“無妨,我既說過柳兄可随意帶朋友前來,任何時候都作數,只是下次記得提前敲門,今日衣衫不整迎客,倒頗為失禮。”

柳玉書搖頭:“不不不,是我失禮,下次定會注意,為了賠罪,今日一切開銷全包在我身上。”

這一幕看得秦晚啧啧稱奇。

這位趙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卻能三言兩語間叫柳玉書小心翼翼道歉,且絲毫沒有纨绔氣質,不簡單啊。

突然間,男子看向秦晚:“這位是?”

柳玉書忙道:“對了,我忘了介紹,這位是秦晚,我表弟,沒來過煙雨閣,帶她來看個新鮮,這位是柳箬,趙兄早先見過。”

又看向秦晚:“這位是趙七,我最好的朋友。”

秦晚行拱手禮:“趙公子有禮。”

趙七回禮:“既是柳兄表弟,不必客氣,同喚我兄長即可。”

秦晚改口:“趙兄。”

趙七輕笑,指向棋桌:“柳兄今日來得湊巧,酉初一刻(17:15)有花魁争奪賽,你我先手談幾局,過後一同觀賞如何?”

又看向柳箬和秦晚:“二位可随心所欲,如何?”

柳箬忙不疊點頭:“好啊好啊,我還沒見過花魁争奪賽呢,今日可得見識見識,你們先下棋,我旁觀。”

看向秦晚:“表哥你覺得呢?”

秦晚自然不會掃興,“不過我對棋藝一竅不通,就獨自下樓逛逛吧。”

柳玉書下意識起身,又礙于當下局面,只好暗示秦晚的身份:“樓下不少粗鄙之徒,萬一被沖撞了,有損名聲。”

趙七立刻道:“是啊,不如和箬兄弟搭個伴去逛。”

柳玉書點頭:“小弟有些拳腳功夫,可以保護晚弟。”

柳箬嘴巴立刻噘老高:“晚表哥,樓下沒什麽好玩的,就在這玩吧,實在無聊,可叫人上些茶水點心,可好吃了!”

秦晚:“……”

得,一個不情願,一個死皮賴臉也要留下,她倒成了夾縫人。

好在她早有打算:“不必,我叫之前那個夥計陪我一道,有他提醒,也好及時避開粗鄙之人。”

不等屋內三人有所反應,秦晚即刻推開房門。

之前那夥計就在不遠處,秦晚丢過去一塊碎銀:“你叫什麽?”

夥計忙不疊接過,面露狂喜:“回禀公子,小的叫六子。”

秦晚“嗯”了聲:“裏頭暫時用不上你,我初來乍到,你且随我一道,別叫我無知下唐突貴人。”

六子即刻讨好道:“這您可找對人了,要說這煙雨閣的人際來往,就沒有小人不清楚的。”

秦晚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才,邊走邊說:“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且問,這煙雨閣最有來頭的客人是什麽樣的?”

六子自信一笑:“那自然是內閣大人家的以及六部尚書家的!”

又湊近秦晚,放低聲音:“還有小道消息說曾有皇族隐姓埋名來此尋訪美人兒。”

秦晚挑眉,佯裝驚訝:“不會吧,是什麽樣的皇族呢?”

六子神神秘秘道:“親王,還不止一個呢,具體哪些,小人就不清楚了。”

秦晚“切”了一聲:“你哄我呢吧,別說皇族了,就是六部尚書子孫,也絕無可能會來這裏,對他們這樣的大人物來說,來煙花之地,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吶!”

六子:“您還別不信,是真的,就是禮部尚書之子,前不久還來了呢,被我們老鸨親自迎到包廂裏伺候,還當場點了精通琴棋書畫的姑娘,當然,您說得也不錯,為了顧及名聲,他是悄悄來的,就只有我們內部人曉得。”

看來八卦自古便是人類天性。

秦晚不經意間将六子引向一樓角落人跡罕至之地,而她自己,則化身八卦小子:“真的嗎真的嗎,那你們內部人又是如何知曉他身份的呢?”

六子看了眼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才繼續道:“煙雨閣有位姑娘,曾經去官員府邸侍奉,遠遠見到過。”

又道:“所以啊,老鸨媽媽時常教導我們,在不明客人身份時,要時刻保持熱情,謙遜有禮,萬一那人是大人物,咱可就賺大發了!”

秦晚暗暗稱奇,這煙雨閣的老鸨倒是挺會做生意,不過她的目的并非在此,再接再厲,繼續不動聲色朝她想要的消息上引:“要說官員,我也見過不少,可據我了解,禮部官員最注重禮儀,更何況是尚書之子呢,你應該是聽錯了,不是禮部而是吏部吧,吏部尚書的兒子才來過吧。”

六子斬釘截鐵:“沒有聽錯,就是禮部,掌管禮儀的禮部,吏部是掌管官員升遷的嘛,我曉得的,不過說到吏部,左侍郎大人的兒子,他也常來,老鸨媽媽也親自迎接,就是這位公子,品性不太好,經常折磨姑娘們。”

蘇盛果然常來!

終于繞到想要的消息上,秦晚連忙順着話題往下問:“哦?你同我詳細說說……”

就這樣,秦晚同六子聊了将近半個時辰,直到沒得再聊,口幹舌燥,正欲回去喝茶潤嗓子,卻聽六子指向一個方向:“公子您瞧,說曹操曹操到,那剛進門的便是吏部左侍郎的兒子,蘇盛公子,旁邊那恭恭敬敬的婦人便是老鸨媽媽,我就知道,花魁争奪賽這種熱鬧,他定然會湊,唉,今晚的花魁姑娘又要倒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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