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玉書真喜歡她
柳玉書真喜歡她
離開煙雨閣,因為時日尚早,三人決定一路逛回秦府。
路上,柳箬一臉不高興:“二哥你也真是的,都和趙大哥那麽交好了,怎麽都不問問他住哪裏呢!”
柳玉書一臉無語:“你懂什麽,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同趙兄早就約定,就只在煙雨閣交好,出了那地方,權當不認識!”
柳箬搖頭嘆氣:“真搞不懂你們男人!”
柳玉書懶得搭理,轉而問秦晚:“對了晚晚表妹,你都和蕊娘說了什麽,我見她送我們出來時心情貌似不錯,不似之前那般郁郁寡歡。”
柳箬難得沒有反駁:“是啊,我也很好奇。”
秦晚眸光在街道兩旁掃過:“沒什麽,就說了我父親的情況,對她表示感激,許是她自己想通了吧,具體我也不清楚。”
柳玉書卻托起下巴,正兒八經思考起來:“依我看,是她覺得,雖然沒能要了蘇盛的命,但後者的流放,卻在另一種程度上促成姑父順利升遷的好事,她就也沒那麽在意了,畢竟那蘇盛下場也不算好。”
秦晚思緒在飄,便應付了兩句:“嗯嗯。”
直到柳玉書手心晃過眼前,這才回過神:“嗯?表哥你剛說什麽?”
柳玉書重複:“我問你在想什麽,如此出神。”
秦晚“哦”了句,随口道:“我在想,棋盤那麽大,如今只布局一枚棋子,接下來該從何處着手。”
柳玉書:“這好辦,接下來我繼續同你多手談幾局,熟能生巧,漸漸地,你就能看清局勢,知道該如何布局了。”
雖然兩人說的不是一個東西,柳玉書的回答卻解了秦晚困惑:“二表哥說的是,是我太着急了,才一枚棋子,能看出什麽局勢呢,沒必要憂慮,邊走邊看,總有一日局勢會明朗起來。”
三人逛回秦府時,正值酉初一刻(17:15),恰逢柳大人仍在秦府做客,秦葉江便叫人備下家宴。
秦葉江心情很好,席間甚至多喝了幾杯。
秦晚遠遠看了眼柳玉書,後者瞬間會意,舉起酒杯面朝秦葉江:“侄兒謹以此杯,祝賀姑父順利升遷!”
秦葉江微微一愣,卻沒駁柳玉書的面子,仰頭喝完整杯。
倒是柳宏逸,滿臉詫異:“你這潑皮,素日不理朝局,如今怎的這般敏銳?”
柳玉書不以為意:“蘇盛的案子,三司會審,我早晨去看了,吏部左侍郎大人官降三級,調離吏部,再也無法摻和官員升遷之事,又見姑父如此高興,想來是升遷事已定。”
此言,倒叫秦葉江暗暗稱贊。
絮兒說的沒錯,玉書平日裏看上去是纨绔了些,可骨子裏的将門風範還是有的,若精心栽培,建功立業也是指日可待,晚晚嫁他,不虧。
同在席間的柳絮,也有此想法,當然,她看到的畫面是:晚晚對玉書情根深種,吃飯都不忘遙遙相望,而玉書為了吸引晚晚注意,更是不遺餘力表現,可見,晚晚能鎮得住玉書,嫁過去,有好日子。
柳宏逸看到的則是:最近玉書總往秦府跑,不再四處厮混,就連朝政敏銳度相較以前都提高不少,可見他聽進了那日的話,鐵了心的要建功立業,晚晚當真是柳家福星啊,就算不為妹夫升遷,這個兒媳,他也認!
三人想法不謀而合,相互間對視,竟同時舉杯,默契十足。
對此,柳玉書和柳箬都沒發覺,倒是秦晚狐疑地看了眼三人,心中沒由來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而這感覺,終在三日後得到佐證。
這日,是蘇盛流放的日子,秦晚一早便換上男裝,等柳箬和柳玉書上門,三人約了去城門口看熱鬧。
可卻先等來了柳絮。
“晚晚,這是準備和柳家兄妹出去玩兒?”
秦晚點頭稱是,心中卻納悶,他們三經常一起出門,不是母親默許的嗎,難道,傳出了什麽不好的謠言,母親來禁止自己出府?這可不行!
謹慎道:“母親放心,我們向來小心,不和陌生人接觸,不會對女兒名聲造成任何影響。”
柳絮輕笑:“我不是說這個,我想問的是,你對玉書有何看法?”
什麽什麽看法,她能有什麽看法?
莫非?
秦晚心中突然升起一個不可思議地念頭。
母親難道想撮合她和柳玉書?
不是,他們不是表兄妹嗎,怎麽能在一起……
等等!
差點忘了,這是古代,表兄妹是可以在一起的,更何況,她并非柳絮的親生女兒,和柳玉書并無血緣關系,這一點旁人不知道,柳絮卻是知曉的。
不過猜測畢竟是猜測,秦晚決定親口一問:“娘親是想讓我嫁給二表哥嗎?”
如此直接的話語,讓柳絮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想明白,秦晚自小生活在鄉野,性子難免灑脫些,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能和同樣不拘小節的玉書看對眼呢。
想到這裏,柳絮唇角笑意更深:“果然,你對玉書亦有心思,我和你爹思量許久,覺得他是最适合你的。”
秦晚:“!”
完了!
一心只顧思量着如何進宮,倒是忽略這茬,娘親一定誤會了,得想個主意!
秦晚當機立斷,甩出金手指,将時間拉回到三分鐘前——
然後,趁柳絮還沒到,快速躲進床底。
等柳絮尋她不到離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輕舒一口氣。
所以,她該怎麽做才能避免這門莫名其妙的婚姻呢?
別說她不喜歡柳玉書,就算喜歡,她也不會嫁,她要完成任務好回家和真正的親人團聚,并在現實世界中找對象,結婚生子。
秦晚思量好半天,以現下處境,好像沒有理由拒絕柳絮好意,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柳玉書主動拒絕這門親事。
打定主意,在三人出行時,秦晚便開始旁敲側擊:“二表哥,你覺得蕊娘為人如何?”
柳玉書答:“孝心可嘉,值得一交!”
秦晚狀似為蕊娘感到委屈:“可惜境遇不佳,竟誤入風塵,日後怕是再找不到好郎君了。”
不等柳玉書答,柳箬便道:“這有什麽打緊的,我們知道她是好姑娘就成,不行讓二哥娶回家做側室呗,別的不說,定叫她此生衣食……”
“小妹!你在胡說什麽!”不等說完,就被柳玉書喝止。
柳箬面露不解地看向柳玉書,秦晚也在偷偷觀察。
柳玉書下意識看了眼秦晚,見對方也在看他,立刻低了頭,複又擡頭,看向柳箬:“蕊娘再好,那也是她的好,我又不喜歡她,為何要娶人家?況且,我早已下定決心追随父親,此生只娶一名正妻,再容不下任何側室!”
這話倒讓秦晚意外,反倒是柳箬面無異色,開口詢問:“那二哥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呢?”
聞言,柳玉書又偷偷看向秦晚,撞見對方眼神,連忙轉頭:“小孩子問這麽多幹嘛,我喜歡誰關你什麽事!”
柳箬“切”了一聲,不再說話。
倒是秦晚,眼皮直跳。
這柳玉書,真對她有意思?
不不不,一定是娘親那番話給了她暗示,才會想多。
可……
秦晚垂眸,回憶這一個月來相處的細節。
柳玉書對她有求必應,十天裏有七八天都和柳箬一起來見她,還陪她下棋,一下就是整天,沒有絲毫不耐煩,時常偷看她,關鍵是,柳玉書好像再也不出去厮混了,反而因為她感興趣而積極打聽各種消息八卦說給她聽!
靠,柳玉書真喜歡她!
想清楚這點後,秦晚懊惱地掐大腿,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這下可麻煩了!
在察覺柳玉書的心意後,秦晚一路不自在,甚至想立刻逃離。
好在馬車很快行至城門口。
此時早已人滿為患,道路被圍得水洩不通,顯然都是來看熱鬧的老百姓。
秦晚倒是沒料到竟然會來這麽多人,略略詫異後便想明白,十有八九是蕊娘的手筆。
使勁探頭,可怎麽都看不到裏面光景,柳玉書見狀,連忙掏出一大串銅子,弄散成一個個的,一邊往前走一邊發:“麻煩借個路。”
有人被擠,轉頭怒視,結果眼前突然冒出一粒銅子,喜滋滋接過,讓開一步。
這個辦法确實好用,很快三人順利來到前方。
秦晚這才發現,那蘇盛身上挂了很多爛菜葉子,臭雞蛋,連帶着來送行的蘇家人也都遭了秧,尤其是蘇鴻蘇大人,最是狼狽,可他不敢多說一句,就連蘇家其他人忍不住想站出來辱罵兩句,都被他一一喝退。
這蘇大人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人才,可惜養了個廢兒子!
秦晚沒再關注蘇家人,眼神往周圍掃過去,很快就發現人群中一襲白衣的蕊娘,後者朝她輕輕勾唇,很快便移開目光。
也正是這時,蕊娘上前兩步,撲通跪下。
嘴裏高呼:“民女蕊娘,求蘇大人全父親畢生心願!”
這聲高呼,讓周圍百姓靜了一陣,不過很快,大家開始低聲讨論。
“這是誰啊,為啥讓蘇大人成全她?”
“誰知道呢,那蘇盛不是好東西,他爹能是好東西?”
有知情人透露:“這人叫蕊娘,全家都被蘇盛害了。”
“那蕊娘不得恨死蘇家人,還讓求蘇大人幹嘛,莫非想讓他親手殺了兒子?”
同樣有此想法的,還有蘇鴻,他下意識擋在蘇盛面前:“蕊姑娘,你我恩怨兩清,希望你不要為難我兒。”
蕊娘擡頭,淚流滿面,語氣卻是堅定:“您是大人物,此前竟願意為了兒子跪我這個小人物,民女心中縱憤,卻也感動于您的拳拳愛子之心,那日民女之所以失态,何嘗不是心疼那白白丢了性命的父親呢?事已至此,民女內心亦不忍您失去兒子,同民女一般整日陷入苦痛無法自拔,故而不會為難令公子!”
“民女只想完成父親畢生心願聊慰平生,但只是個再無親人庇佑的弱女子,只能舔着臉來求,民女願将大人贈與的半數身家全部歸還,只換取這個心願,求大人成全!”
蕊娘哽咽着說完這一大段話後,只管不斷磕頭,額頭早已被地上的碎石子弄得血跡斑斑,可她似乎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