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品味真差

品味真差

柳箬忍無可忍,又想起此前承諾的話,只好向秦晚投去求助性眼神。

秦晚做了個捂耳朵的動作,并暗暗用唇語暗示:有人偷窺。

柳箬讀懂這句話後,耳朵也不捂了,就只靜靜站着,一板一眼,絲毫不為所動,唇角還露出若有若無笑意。

賀竹雨見柳箬一反常态,心生警惕,眼睛朝四周瞟了瞟,雖然有秀女正在互相攀談,可更多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瞬間明白過來,也站回原位,不再說話。

柳箬餘光瞥見,撇了撇嘴,一副很遺憾地模樣。

秦晚詫異地朝那賀竹雨投去一瞥,倒是不傻。

周圍也有一小部分正在交頭接耳的秀女注意到賀竹雨的情況,有樣學樣。

不久後,教引嬷嬷出現,指向幾位正在說話的秀女:“你們幾個,在院中站一晚上……”

瞥了眼想要開口反駁的幾名秀女:“若再說一個字,多罰一日,如有不服,可盡管上報,後果自負!”

那些秀女立刻乖乖站好,不敢再有怨言。

教引嬷嬷冷笑一聲,又指了指剛剛站回原位的賀竹雨幾人:“你們幾個,站到晚間開飯時。”

說完後,這才站到所有秀女面前:“我姓常,是諸位小主的教引嬷嬷,負責教各項規矩,不管你們以前是何身份,自踏入宮廷的這一刻起,便屬于是皇上的女人,就要遵守皇城規矩!”

說着,給大家普及各種循規蹈矩的案例,總而言之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話:進了皇宮,你就不再是個人,而是所有高位者的附屬品。

這番話目的也很單純,那就是樹立威信!

等說完後,常嬷嬷指了指後方一排屋子:“每個屋子住八人,一共九間,剛剛沒被我點到名的先選,罰站到晚間的其次,剩下的最後選。”

“稍等會有宮女給各位小主送上膳食,吃完可早些歇息,明早會統一叫大家起床,現在可以散了,自由說話。”

說完後,常嬷嬷甩袖離開,不過臨走前,特地瞥了一眼秦晚。

秦晚同樣看向常嬷嬷,心中卻是不禁感慨:這就是皇城嗎,在公開場合說話都要經過允許,日後怕是不好過,得盡快熟悉周邊環境,早些組建勢力才行。

柳箬心倒是大,哼哼哧哧走到賀竹雨面前,直做鬼臉:“略略略,到底是誰膽小得不敢說話啊,有本事你現在說一句啊!”

秦晚苦笑着搖搖頭,正要勸幾句,轉身撞見另一位熟人——谷靈。

秦晚微微詫異,對方也朝她看過來,眼神在她和柳箬之間來回打量,亮閃閃的:“你,你不是她,你們……”

秦晚禮貌一笑:“谷小姐你好,我乃順天府經歷司經歷秦葉江之女秦晚。”

谷靈恍然大悟,眼神撲棱撲棱,“哇,原來你當初是在玩扮演丫鬟的游戲啊,改天我也試試!”

秦晚:“……”倒也沒有。

柳箬聞言,注意力即刻被拉到這邊:“帶我帶我,我扮過男子,還沒扮過丫鬟呢。”

谷靈兩眼放光:“妙極,我怎麽就沒想到還能扮男子呢!”

又拍拍柳箬肩膀:“你和上次有點不一樣哎,今天有意思多了,話說……”

谷靈指了指賀竹雨:“她剛剛為啥罵你啊。”

柳箬“哼”了一聲,當即将恩怨簡單說了,兩人頃刻間勾肩搭背,約着要住同一間房。

走到半路,柳箬才想起來:“表姐,跟上啊,咱們三一起住。”

秦晚無奈跟上,正如她此前所言,這兩人,果真是臭味相投!

*

景仁宮。

美人榻上躺着一位姿容絕麗的女子,着金繡對襟羅衣及黑金褶裙,前後各綴一塊時令補子,頭頂居中盤髻,綴滿一圈金釵玉環。

此乃當今陛下最受寵的貴妃——容欣。

此刻她一邊吃着貼身丫鬟夏蓮喂到嘴邊的玉烙酥,一邊聽堂下常嬷嬷細細彙報香秀院發生的事情。

聽完後,她又細細問了幾個問題,容嬷嬷一一答了。

容欣略一擡手,夏蓮立即将糕點放下,雙手攙扶将其扶正。

玉手輕扶鼻尖,微微挑眉:“那你覺得裏面最聰明的是誰?”

常嬷嬷姿态恭敬:“啓禀貴妃娘娘,老奴比較看好從七品官員家的女子秦晚。”

容欣略一沉思:“哦?那柳箬呢,我可是剛剛聽說,陛下任命她的哥哥柳英傑為京衛指揮使,擔任戍衛宮城重則,雖只是正三品,重要程度卻不言而喻,怎麽不把她算進去?”

常嬷嬷略顯錯愕,随即甘拜下風:“貴妃娘娘事事門清,叫老奴甘拜下風。”

對于常嬷嬷的馬屁,容欣習以為常,但心中還是高興,索性多說兩句:“你要知道,前朝後宮,一脈相承,那柳箬雖然像你說的那般魯莽,可她有個好哥哥,萬萬不可小看了去!”

“反而,我以為你口中的秦什麽的,不必在意。”

常嬷嬷不解,“請貴妃娘娘賜教。”

容欣微微一笑:“很簡單,那秦什麽的,雖然看上去一個眼神就能鎮住柳箬,可長相平庸,衣着品味更是慘不忍睹,說白了就是土,根本不是陛下喜歡的類型,許是恰好瞥見你在一旁監視,特地用暗號什麽的提醒了柳箬,她們倆不是表姐妹嗎?又許是有點小聰明,但能這麽輕易叫人發現的,不會聰明到哪去,只能騙騙你這樣單純的人而已。”

常嬷嬷恍然大悟,“貴妃娘娘僅憑老奴口述便将當時發生的情況分析得如此透徹,叫老奴欽佩不已。”

容欣就着夏蓮遞過來的香茶,小啜一口,這才不急不緩繼續道:“還有禮部尚書之女鄭翠以及威賀大将軍之女車子悅,你都漏算了,除了柳箬外,她們兩人家室最顯赫,最應該嚣張跋扈,可兩人卻都規規矩矩,沒有絲毫出格之處,足以證明心性難得,你等着瞧,她們倆日後定能分得陛下三分寵愛!”

“常嬷嬷啊,看事物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思考其中關竅,可明白?”

常嬷嬷當即跪下:“貴妃娘娘教誨,奴婢銘記于心!”

容欣擺擺手,常嬷嬷退下。

容欣在夏蓮的攙扶中緩緩躺下,看了一眼對方:“有什麽想問的?”

夏蓮蹲下,給容欣輕輕按起大腿:“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為何要與那常嬷嬷說這許多,她不過區區教引嬷嬷,哪裏值得娘娘這般費心教導。”

容欣姿态慵懶:“可不要小看宮裏的任何老人,她們能活到現在,都有可取之處,既然主動來告知秀女消息賣好,本宮自然得回饋一二,好讓她心生歡喜,說不定日後能成為本宮手裏一把好用的刀。”

夏蓮恍然,繼續問:“那娘娘,您剛剛分析這許多,打算先對誰下手呢,是柳箬、鄭翠還是車子悅?”

容欣笑着踢了踢夏蓮:“你呀,她們現在不過都還是一群秀女,本宮都不着急,你急什麽?”

夏蓮嘿嘿一笑:“奴婢還不是擔心娘娘嘛,雖然那些秀女現在實力還不怎麽樣,可最後到底能分得陛下一絲寵愛,那娘娘的寵愛自然就會少一分。”

容欣噗嗤一聲:“你呀你,放心,本宮盯上的人,一個跑不掉,但現在不急,等終選後,誰第一個侍寝,誰才是我的首要目标,你呢,派人去找一趟常嬷嬷,将今日受罰秀女的名單列出來,本宮得空篩個替死鬼出來。”

說着說着,容欣面容盡顯扭曲:“至于近期,本宮沒時間對付那些小蝼蟻,齊妃那個賤人,不知使了什麽魅術,竟讓陛下這些日子天天去她宮裏,一想到他們肌膚相親的模樣,本宮恨不得現在就扒了她的皮!”

夏蓮勸道:“娘娘別動怒,計劃慢慢做,傷了身體不劃算。”

容欣深吸一口氣,恢複此前的雍容華貴:“本宮當然知道。”

纖纖食指輕敲太陽穴:“可得好好想想,手裏還有哪些能用的刀,高低戳那齊妃幾個窟窿!”

且說常嬷嬷,自景仁宮出來後,便立刻饒回內務府,依着容貴妃說的話,逐一從後窗仔細觀察秀女們的姿态,能看出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心中再度感慨,不愧是如今最受寵的娘娘,看問題直指核心,比她可高明多了。

住在第一間的鄭翠和第三間的車子悅,和善可親,不和其他秀女同流合污的同時還能保持謙遜姿态,大家風範盡顯,氣質如蘭。

最後一間的柳箬,性情倒是灑脫,情緒直接擺在臉上,大晚上還和別人瘋玩,确實沒什麽好在意的,只是她兄長很厲害,戰功赫赫,一舉成為聖上面前大紅人,日後可以稍微賣些人情,能獲得好處。

而她最看好的秦晚,乍看之下很聰明,可禁不住細看,那寡淡微黃的臉龐,直叫人大倒胃口,果真見識短淺。

常嬷嬷輕輕搖了搖頭,将目光從秦晚上身上挪開。

別的秀女,雖然貴妃娘娘沒有格外提,可也需要時刻多注意着,一旦發生異常,立即報給貴妃娘娘知曉,還有一年就要出宮了,得多去走動走動,若能得其信任,出宮後定有她好日子過!

想完這些,常嬷嬷果斷轉身離開。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剛轉身的同時,正在佯裝睡覺的秦晚突然睜開雙眼,收回剛剛用過的時間回溯,心裏不禁思索:看來這個常嬷嬷,沒辦法發展成為她的人,只是,這前後截然相反的态度,到底是受宮裏哪位貴人指點呢?那位,日後可是勁敵!

旁邊,剛剛和谷靈猜完拳的柳箬戳了戳她的肩膀:“表姐,你在想什麽呢?”

秦晚搖搖頭:“沒什麽,你們倆不睡嗎?”

柳箬擡眸看了眼窗外:“還早呢,我想多玩會兒,反正房間目前就三個,不怕打擾別人,嘿嘿。”

谷靈點點頭:“就是就是,秦姐姐,你也和我們一起玩吧。”

秦晚搖搖頭:“你們玩吧,我再回憶一局棋譜。”

谷靈“哦”了一聲,低頭小聲問柳箬:“你表姐為什麽會這麽無趣啊,棋譜有什麽好玩的?”

柳箬瘋狂點頭:“就是就是,我也想不明白,她老愛看了……”

柳箬一邊轉頭看秦晚,一邊湊近谷靈咬耳朵:“你瞅見表姐今天的裝扮沒,品味真差,妝容別扭,首飾廉價,衣服都難看得不行,平時可不這樣,我猜啊,她換衣服的時候,就是在回憶棋譜才耽誤了!”

谷靈深以為意,同樣小聲道:“還好秦姐姐也和咱倆一樣打算落選,否則就她這性子和裝扮,估計得在冷宮待到終老!”

柳箬一把握住谷靈的手,激動異常:“靈兒,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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