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傷
自傷
賀竹雨眉眼間全是不解,秦晚湊到她耳邊低語:“先躲着,別說話,等會解釋。”
賀竹雨到底點了頭,朝裏間走去。
秦晚拍了拍衣襟,打開房門:“丹姝姐姐請進。”
丹姝走進,眼神朝着房內掃視一圈:“秦秀女這屋子方位很好,想來是陛下特地吩咐下來的吧。”
秦晚思索片刻:“這我不太清楚,丹姐姐可是聽到什麽小道消息?”
丹姝搖了搖頭:“沒有,我就随便一說,對了……”
丹姝将手中食盒拿了出來:“這是娘娘賞下的桂花酥,竹雨表姐最愛吃,就想着給她送來,沒想到她不在房裏。”
秦晚不動聲色地接過,“我也挺喜歡吃桂花酥的,能嘗嘗嗎?”
丹姝猶豫片刻:“你喜歡的話我下次給你帶吧,竹雨表姐不太喜歡和別人分享糕點。”
秦晚沉吟片刻:“那好吧。”
丹姝轉身準備離開:“那我就先走了,過幾日再來。”
就在即将踏出房門之際,卻被秦晚叫住:“你這糕點,沒毒吧?”
丹姝身形一頓,扭頭看向秦晚,好半晌,突然笑了:“秦秀女若是懷疑有毒,我現在就都吃了。”
眼看丹姝要就打開食盒,秦晚一把按住她的手:“我知道沒毒,丹姐姐不像那般愚蠢之人,自然不會如此明目張膽,所以,你把毒下在哪兒了?賀竹雨平時常用的茶杯口,還是妝盒中?”
丹姝微微錯愕。
下一秒,賀竹雨從內間走出,當場拽住對方質問:“丹姝,你想害我?”
丹姝臉色大變:“竹雨表姐,你聽我解釋,事情不像她說的那樣,那毒看着嚴重,實際上不會危及性命的。”
秦晚笑了:“所以,你的目标是我,對嗎?”
賀竹雨松開丹姝,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游動,半晌,“為什麽,你不知道她和我還有合作關系嗎?還是說,你覺得露珠是因為她才死,所以想來報複?”
丹姝搖頭,神情悲傷:“不是,露珠是因幫我而死,和其他人無關。”
賀竹雨疑惑:“那卻是為何?”
這次不等丹姝回答,秦晚就主動開口:“應該是她主子讓她做的吧,不是我死,就是她死。”
丹姝詫異地看向秦晚,随即苦笑道:“你當真聰明,連這都能猜到,其實我早知道的,陷害你能成功的機會并不大。”
賀竹雨:“我不懂,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秦晚,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端倪的?”
秦晚見賀竹雨一臉痛苦,好心解釋了兩句:“送個食盒,她沒理由特地來尋我,直接放你房裏寫個紙條就行了,況且,好朋友才死沒多久,正常人肯定躲在某處緬懷,哪裏還能想到要特地給表姐送食盒呢,定有目的。可我與她無冤無仇,丹姝沒理由針對我,唯一的解釋,她必須這麽做。”
“可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陛下既然處死露珠,定也查到整件事經過,知曉丹姝給你透露柳英傑職位的消息,礙于某種情面,便只警告丹姝主子,丹姝主子盛怒,但還是給她将功折罪的機會,就是除去我。至于為何這麽做,應該和我落選後又恢複複選資格有關,陛下的特殊對待讓對方感到威脅。”
說到這裏,秦晚頓了頓,偏頭看向丹姝:“你主子是誰,皇後、容貴妃還是齊妃?”
丹姝早就被秦晚一番言辭說得傻愣在原地,此刻聽後者問話,下意識就答了出來:“容貴妃。”
說完後,才驚覺。
秦晚輕輕敲擊桌面:“可堂堂貴妃自有其身價,何必用如此拙劣的辦法針對我一個小小秀女呢,就算你成功下毒,也很容易破解……”
說到這裏,秦晚突然笑了:“或是,她根本就沒想要我死,只是借丹姝你來試探我的能力!”
丹姝:“!”
賀竹雨:“?”
“等等,你說慢點,我有點跟不上,你怎麽知道丹姝的主子是那三人中的一人啊,怎麽就不可能是宣嫔和錦嫔呢?”
秦晚看了一眼丹姝,直接開口:“你來說。”
此時此刻,丹姝深知自己再無成功可能,遂開口:“因為陛下沒有直接處死我,而是警告了娘娘,顯然有意賣娘娘面子,宮中能讓陛下這般做的,嫔位還夠不上格。”
秦晚挑眉,對賀竹雨那是絲毫不客氣:“你表妹比你聰明!”
賀竹雨有些不服氣,可仔細想想,似乎确實如此,突又想起一件事:“可露珠也是齊妃的婢女啊,陛下為何不賣面子?”
秦晚再次看向丹姝,後者解釋道:“因為露珠幹涉近監,而我只是和表姐你互通消息,妨礙不到陛下。”
賀竹雨徹底咽下不服之語。
倒是丹姝苦嘆一聲:“我知道更多,也只是因為常年在宮中生存,比表姐涉獵更多,再者,身處其中,倒是秦姑娘你,竟然能憑借蛛絲馬跡推理出全部經過,是真厲害,好,我認栽,剛好去九泉下陪露珠,反正我們生來賤命,也沒什麽好可惜的。”
賀竹雨上前兩步,想要說什麽,可終究也只是長嘆道:“你的家人和露珠的家人全都交給我,我保他們後半生無憂!”
按理來說,她和丹姝是表親,更應該幫對方,可既然秦晚知道一切,丹姝的計劃只會失敗,況且,她還指望秦晚幫她嫁七王爺,只能舍棄丹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丹姝行禮:“多謝表姐。”
又朝秦晚拜了兩拜:“如果日後有機會,希望你能将容貴妃拉下馬,為我複仇。”
言罷,轉身就要離開。
秦晚這時開口:“我可不會為你複仇……”
丹姝身形一怔:“好,我知……”
“複仇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做才比較爽快!”
丹姝猛地扭頭:“你說什麽!”
秦晚一字一句:“我說,複仇這種事,得親手做才痛快!”
剎那間,丹姝雙眼驟亮:“我還有活命機會?”
秦晚攤手:“不然我費口舌和你說這許多幹啥呢,我的原則是,從不輕易放棄任何人,尤其是幫過我的人。”
突然正色:“丹姝,你願意成為我的人嗎?”
丹姝毫不猶豫地跪下來:“承蒙姑娘不棄,我願意!”
秦晚滿意地笑了:“好,去把你下的毒拿過來給我。”
丹姝頭也不回走出去,還貼心地将門關上。
賀竹雨早就看傻了,這時才反應過來:“你真有辦法?”
秦晚挑眉:“你放心,丹姝不會死,我也會沒事,你的事我也會盡力,只是日後,你若生出背叛心思……”
賀竹雨趕緊舉手發誓:“我又不傻,你這人太可怕了,我可不想得罪,否則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何況,我只想嫁給七王爺,和你并無競争關系,斷不會将今夜之事捅出去。”
秦晚“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賀竹雨也雙手托腮等待着,她實在好奇,這個局,秦晚會怎麽破。
結果,等丹姝将一個空茶杯拿來後,秦晚先是拿到鼻尖用手招了招,又問了發作時間後,倒滿茶水,一飲而盡。
賀竹雨:“?”
賀竹雨脫口而出:“你傻了吧,杯子裏有毒!”
丹姝也很震驚。
秦晚卻無所謂:“不是不會死人嗎?”
“丹姝,你且在儲秀宮外等着,等我發作後你就去回禀容貴妃,說你原本想給賀竹雨下毒,結果被我誤服,我暈了過去,還砸碎茶杯,你趁機劃傷我的臉龐。”
丹姝驚訝:“什麽劃傷?”
秦晚将茶杯往地上一摔,撿起一塊碎瓷片,往自己側臉上狠狠劃去,快到丹姝根本來不及阻止。
秦晚抹了抹臉頰上的鮮血:“就像這樣。”
說着,又劃了幾道小口子。
看得丹姝觸目驚心:“姑娘你……”
秦晚笑了笑:“容貴妃想将我扼殺于搖籃,那我便成全她,丹姝你放心,這事算你功勞,你再多賣乖哭求,容貴妃定會饒你一命,再行事,務必小心忍耐,等日後,我會想辦法将你調離景仁宮。”
丹姝淚流滿面,立刻跪下叩了三叩:“姑娘大恩,丹姝日後定生死不負!”
秦晚勾唇。
只見丹姝又擡頭道:“那傷口……”
秦晚道:“放心,這都是皮外傷,能痊愈,不會留疤。”
一旁的賀竹雨脫口而出:“可短期內根本無法痊愈,你這樣還怎麽侍寝啊,定會遭陛下厭棄,指不定連終選都過不了!”
丹姝深以為意。
秦晚倒是十分淡定:“放心,我本就是落選卻被聖口召回的秀女,若終選被撂牌子,陛下顏面何存,帝王威嚴何在?侍寝就更不急在一時了,日後有的是機會,先解決眼下危機更重要。”
這些,也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如今勢力尚弱,不适合冒尖,不被人注意到最好,若非被柳英傑橫插一杠,她也不會冒險見聖駕,原本正在發愁此事,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白得丹姝忠心,獲得一大助力。
關鍵是,經過此次事件,她已然知曉之前藏在常嬷嬷背後的人就是容貴妃無疑。
而她只不過喝了點毒藥,受點小傷就得來這一切,賺翻了好嘛!
不過這些話,她可不會當賀竹雨和丹姝的面說出來:“行了,你們倆都快些離開吧,丹姝,你要注意別被旁人發現,竹雨你出去後便将柳箬引到院中,等會我的毒發作後,會打開房門一角,等我暈過去後,想辦法讓她注意到。”
兩人應下後離開。
不久後,院中傳來賀竹雨和柳箬的争吵聲。
秦晚靠門而坐,細細感受着身體變化。
不久後,小腹處傳來一陣隐隐的痛楚,再是胸口,緊接着頭疼欲裂,全身發軟,猶如萬蟻噬心,眼看就要暈厥過去,秦晚連忙用力,将門推開一道寬縫,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