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挨巴掌
挨巴掌
鹹福宮新進的妃嫔,就只有秦晚,等宮女通傳後,秦晚踏入正殿,宣嫔已端坐于主位之上,樣貌還算清麗,眼角染上些許皺紋,姿容祥和。
等請安過後,宣嫔立刻起身,親自牽起秦晚的手:“都是一個宮裏的姐姐妹妹,哪裏用得着這般客氣了。”
等落座後,宣嫔又親自給秦晚添茶:“去歲的碧螺春,倒委屈妹妹。”
秦晚大大方方揭開面紗,露出可怖傷疤,笑着端起茶杯,淺嘗小口:“宣嫔姐姐客氣,嫔妾自小生活在鄉野,見識短淺,卻也知曉這是一等一的好茶,可叫姐姐破費了。”
宣嫔卻像是沒看見傷疤似的,熱情不減:“這鹹福宮,常年就本宮一人,如今妹妹來了,日後咱做個伴,可要常來姐姐這裏坐。”
說着,便将手中玉镯褪下,起身給秦晚戴上:“初次見面,姐姐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镯子是早年間皇後娘娘賜下的,就轉贈妹妹,萬望勿嫌。”
玉镯入手溫潤,成色翠綠通透,色澤極好,一看就是名貴物件。
秦晚面露惶恐:“這太貴重,嫔妾不能收……”
宣嫔不由分說将镯子給秦晚戴上:“不要可就是嫌棄姐姐招待不周了。”
既如此,秦晚不好推辭,便順勢收下,千恩萬謝一番,又道:“姐姐如此真心,嫔妾卻無物相贈,心中倒是不安。”
宣嫔搖頭:“哎?話不能這麽說,姐姐常年孤寂,好容易有妹妹作伴,就是再好的東西,妹妹也受得。”
一番客氣後,宣嫔開始問秦晚的基本情況,後者一一答了,卻是沒急着走,等着對方切入正題。
果然,沒過多久,宣嫔便将話題引到住處上:“妹妹在霜雲軒住得可還習慣,聽說是容貴妃娘娘特地為妹妹選來療傷的。”
秦晚唇角笑意不變:“地方很好,改明兒定要好好謝謝容貴妃娘娘呢。”
宣嫔眉眼彎彎,沒再接話。
秦晚卻是繼續開口:“不過妹妹有一問,不知能否得姐姐教導?”
宣嫔立刻道:“妹妹盡管問。”
秦晚問:“明日頭次觐見皇後娘娘,嫔妾該如何表現才好呢?”
宣嫔眉頭微挑,頗有深意道:“皇後娘娘素來不理後宮諸事,一向都交給容貴妃娘娘做主的,若想求得平安,就想現在這樣坦誠相見即可。”
秦晚起身行禮:“多謝姐姐指導,時間不早,妹妹先告退,改日再來瞧姐姐。”
宣嫔擺擺手。
看着秦晚離開的背影,嘴角笑意不減:“我果然沒看錯,日後也千萬別辜負我的期望才好!”
那邊,玲兒一路跟着秦晚回到霜雲軒,到底沒忍住:“小主,宣嫔娘娘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讓您明日不戴面紗去觐見嗎,那樣的話,豈不是白白讓人看笑話?”
秦晚勾唇:“是,她就是想讓別人看我笑話。”
玲兒:“啊?”
秦晚摸摸玲兒後腦勺:“宣嫔是在試探我的心性呢,怕是心中有大秘密,只有通過考驗才會坦誠相告。”
玲兒依舊不解:“宣嫔娘娘也不認識小主,好端端為何要說什麽秘密。”
秦晚唇角微揚:“許是看中我的禦前表現,想用秘密換我幫她做事吧,很可能是複仇,倒讓我更加好奇……”
壘起手腕,露出玉镯:“究竟是什麽天大的秘密,需要如此謹慎,一再考驗呢?皇後娘娘賜下的玉镯,又有何深意呢?”
說着,将玉镯褪下手腕,遞給玲兒:“總歸宣嫔一時半會不會說,先将這個玉镯收好,別弄碎了。”
玲兒接過。
*
次日大早,秦晚着觐見禮服,提前半個時辰就出現在坤寧宮門前,碰巧遇到柳箬,此時她正在和谷靈說話。
秦晚上前兩步,屈膝行禮:“答應秦氏,參見柳常在,谷美人好。”
柳箬看了眼四周,連忙将秦晚扶起來,小聲道:“這又沒有旁人,咦,表姐,你今日怎麽不戴面紗?”
秦晚笑了笑:“左右是要見人的,遮是遮不住的。”
三人踏入正殿,秦晚一眼就看到早早端坐的宣嫔,後者朝她微微一笑。
過了半個時辰,衆人到場。
“皇後駕到!”
随着一聲令下,皇後着鳳冠禮服登場。
衆人齊齊站好,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讓衆人起身,此後同大家寒暄幾句。
太監方才上前高呼:“請諸位新進小主向皇後娘娘行跪拜大禮!”
跪拜大禮後,所有新進妃嫔齊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姜南霜柔聲道:“都平身吧,希望日後諸位妹妹齊心侍奉陛下。”
秦晚站在最後,起身後看了一眼,發現今日皇後娘娘同終選那日不同,臉色蒼白,毫無半點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了似的。
而就在這時,皇後娘娘朝她投來一瞥,唇角露出善意笑容,卻不等秦晚做反應,便溫聲開口:“本宮身子實在不适,先行離開,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容貴妃主持。”
容欣起身:“嫔妾遵命。”
所有人起身:“恭送皇後娘娘。”
等皇後離開後,立刻有太監将容貴妃的座位挪到鳳椅旁,容貴妃坐下:“先讓諸位妹妹見見咱們宮裏的老人兒吧。”
先前起身的妃嫔立刻坐下。
立刻有太監高呼:“請諸位小主參見容貴妃娘娘。”
新進妃嫔立刻參拜:“參見容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等參拜完所有嫔位以上妃嫔後,容欣沒有再說話,倒是姿色豔麗的齊妃開了口:“本宮聽聞有位秦答應,竟有本事叫陛下和七王爺在禦花園争風吃醋呢,上前來叫本宮瞧瞧,究竟是何等傾國傾城樣貌。”
齊妃這樣一開口,衆妃嫔也好奇地四處張望。
等秦晚走上前時,聽到現場“嘶”聲一片。
秦晚面色不變:“嫔妾答應秦氏,給容貴妃娘娘請安,給諸位娘娘請安。”
齊妃噗嗤一聲:“你便是秦答應?這番醜樣,竟也不知道用面紗遮掩一二,偏跑出來吓人,萬一在場所有人都被吓病,無人伺候陛下,你可擔得起罪責,嗯?”
不等秦晚說話,齊妃身旁站着的扶常在立刻又指了個方向:“齊妃娘娘您瞧,眼下就有個被吓病的,眼睛都紅了呢,怕不是染上紅眼的毛病了吧,哈哈哈。”
秦晚順着方向看過去,只見柳箬雙手捏拳,一副忍無可忍地模樣。
秦晚朝着她微微搖頭,柳箬松開手臂,低下頭去。
偏生扶常在不放過,三兩步走過去試圖将柳箬拽出來:“還不快站遠點,免得傳染給其他妹妹。”
柳箬哪裏是個受氣的,當場就給了扶常在一巴掌。
扶常在被打懵,反應過來後立刻怒吼:“你竟然敢打我!”
柳箬冷哼:“你是常在,我也是常在,你無辜拉扯冒犯我,怎麽就打不得!”
扶常在氣急敗壞,卻聽齊妃開口:“哦?那照你這麽說,本宮是妃,你是常在,本宮想打你就能打了?”
柳箬就沒見過這般不講理的:“嫔妾又沒有無端拉扯娘娘,問心無愧!況且,秦答應是在臉頰受傷後被陛下親自開口留下來的,齊妃娘娘嫌她醜,究竟是什麽意思,藐視陛下的眼光嗎?”
齊妃冷哼:“倒是好伶俐的口齒!”
偏頭朝貼身宮女道:“雨竹,妃嫔以下犯上是何罪?”
雨竹上前兩步,大聲道:“我朝宮規,以下犯上,輕者罰跪、掌嘴或是降位,重則打入冷宮、杖責或是賜死!”
齊妃冷笑:“本宮速來體貼,就小懲大誡吧,去,打她二十巴掌!”
雨竹領命,就要上前。
“等等!”
秦晚适時開口。
齊妃挑眉:“怎麽,秦答應這是在質疑本宮?”
秦晚立刻彎腿:“啓禀齊妃娘娘,嫔妾這是在為您考慮,三日後新進妃嫔就要侍寝,若陛下屬意柳常在卻不見牌子,問清楚後得知是齊妃娘娘手筆,礙于宮規,自不會說什麽,可心中難免會覺着娘娘不體貼,柳常在挨打事小,娘娘失了聖心可就不好了。”
齊妃起身走到秦晚面前:“那依你看,本宮就該縱容柳常在以下犯上,嗯?”
秦晚不卑不亢:“自然不是,嫔妾有法子,讓娘娘既不失威嚴,還能不失聖心。”
齊妃唇角上揚:“哦?說說看!”
秦晚擡眸:“此事皆由嫔妾而起,若非嫔妾忘記遮面紗污了娘娘的臉,也不會有後面種種,所以,嫔妾願意受罰,二十巴掌哪裏夠,四十巴掌才好呢,也無需齊妃娘娘貼身宮女動手,嫔妾自己動手,一來,嫔妾臉頰本就有傷,沒有資格侍寝,再多些也無妨,再來,陛下問起,是嫔妾自己動的手,娘娘還能留個寬厚賢德的名聲,豈不兩全其美?”
齊妃哈哈大笑:“很好,就依你!”
柳箬心中焦急,眼看就要上前理論,卻見秦晚朝她投來冰冷一瞥,遂打消念頭。
秦晚擡手就朝自己打去,毫不留情,等打到二十巴掌時,她的臉已經紅腫不堪,眼看再打下去就要破皮時,一直坐在鳳椅旁的容貴妃總算開了口:“好了,停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