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份答卷

第一份答卷

容貴妃伸出柔荑,在貼身婢女夏蓮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走到秦晚面前,伸手碰了碰傷痕。

指尖掐入臉頰,秦晚疼得一個激靈,面上卻是不顯分毫。

只聽容貴妃開口,語氣盡是疼惜:“這得多疼啊。”

轉身輕捂唇角,嗔道:“齊妃你也真是的,左右不過下面兩個常在之間的小摩擦,何必這般上趕着呢,失了體面不說,還讓新來的妹妹們看笑話。”

齊妃朝容貴妃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是呢,嫔妾不像姐姐那般冷酷,自己人受了委屈,是萬萬看不下去的,倒是姐姐,又是給秦答應貼心安排住處,又是心疼的,這般讨好作甚,難道怕日後恩寵不再時,希望秦答應能憐惜一二?”

在聽完齊妃的話後,容貴妃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臉上笑意卻是不變:“扶常在嘲諷在先,柳常在毆打在後,柳常在固然有錯,秦答應既已幫着受下,那便罷了,諸位妹妹散了吧。”

齊妃卻是絲毫不讓:“看來姐姐是要幫偏到底了呢,那妹妹我只好讓陛下主持公道喽。”

容貴妃突然笑了:“妹妹此言差矣,本宮這樣做都是為你好啊,秦答應不管怎麽說,也是被陛下親口要回來的心尖上的人物,犯罪固然該罰,可也當适可而止,否則豈非下了陛下面子。”

齊妃冷笑一聲:“既然姐姐也認為秦答應有錯……”

轉身看向秦晚:“剩下的四十巴掌,你是自己打,還是本宮找人幫你!”

容貴妃笑了笑,繼續坐回原位,不再說話。

秦晚微眯雙眼,這容貴妃當真厲害,不動聲色便火上澆油,加重她的懲罰不說,三言兩語便順勢将鍋甩到齊妃頭上,讓其在新進嫔妃面前落下個不容人的印象。

得,看來這罰她不得不受了。

秦晚面不改色,彎腿行禮:“是,嫔妾自己動手,斷不會遭污齊妃娘娘身邊人的手。”

說着,就要動手,卻聽太監高唱:“皇後口谕!”

衆人連忙彎腰行禮。

太監道:“剛剛所發之事,本宮已然知曉,扶常在冒犯柳常在在先,罰俸半年以示懲戒,此事就此作罷,後宮嫔妃當謹記以和為貴,陛下方能無憂。另,因本宮身子不适,恢複前,不必再來坤寧宮請安!”

衆人齊聲:“嫔妾謹遵皇後娘娘旨意!”

那太監三兩步走到秦晚面前,遞上一個瓷瓶:“秦答應,皇後娘娘知道您受委屈,特賜下療傷藥。”

秦晚雙手接過:“嫔妾多謝皇後娘娘關懷,煩請公公轉告娘娘,嫔妾受齊妃娘娘教導,并無委屈。”

太監應下。

容貴妃起身:“行了,皇後娘娘既然開口,咱們就散了吧,免得打擾娘娘休息。”

說罷,在夏蓮的攙扶下離開,臨走前,還多看了眼秦晚。

倒是齊妃,大刺刺走到秦晚面前:“喲,秦答應好大本事呢,竟悄無聲息搭上皇後娘娘,剛剛讓你受委屈,對不住了啊!”

說着,又轉向柳箬:“至于你,下次若再敢對本宮的人放肆,見一次打一次,且看陛下到底站在誰身邊!”

柳箬低頭不語,拳頭卻是捏得很緊。

等出了坤寧宮,柳箬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表姐,剛剛是我沖動,對不住你。”

秦晚看了一眼還未曾離開的宣嫔,溫聲道:“姐姐先行一步,妹妹晚些時候去給您請安。”

宣嫔瞥了眼柳箬,點頭離開。

這時谷靈亦上前兩步:“秦姐姐,你沒事吧。”

秦晚搖頭,低聲對兩人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且先去霜雲軒。”

三人很快到霜雲軒,秦晚屏退所有下人。

柳箬即刻給秦晚跪了下來:“表姐你懲罰我吧。”

秦晚将柳箬扶起:“你位份比我高,不必跪我,若是被有心人看去,我又該受罰了。”

柳箬起身,低頭站在一旁,就像犯錯等待批評的孩子。

秦晚嘆了口氣:“我知你心中有數,才沒有公然和齊妃對着幹,可宮裏就是這樣,就算是打狗,也得看主人,當時情況下,得罪扶常在就等于得罪齊妃,這次罪我替你受了,所幸無礙,但下次,或者下下次,我亦不見得能幫上忙,若再不改性子,或許會丢了性命還連累身邊人,明白嗎?”

柳箬含着淚點頭:“知道了表姐,我真的沒想到,這宮中遠比我想象中可怕得多,今日若非皇後娘娘出面,表姐你的臉怕是要廢了。”

一旁的谷靈突然開口:“對了秦姐姐,皇後娘娘為何會特地為你出面?”

秦晚瞥了眼谷靈,看向手中瓷瓶,搖頭:“我亦不知,興許是皇後娘娘仁善,見不得有人無故受罰吧。”

送走柳箬和谷靈後,玲兒上前:“小主,現在上藥嗎?”

秦晚搖頭,卻是喚了盼春進來:“可懂藥理?”

盼春道:“啓禀小主,奴婢略懂一些。”

秦晚将手中瓷瓶遞給盼春:“幫我瞧瞧,這傷藥有沒有問題。”

盼春雙手接過瓷瓶,擰開蓋子,放在鼻子下聞了片刻:“啓禀小主,這是活血化瘀的療傷藥,沒有什麽問題。”

秦晚遞了個眼色,玲兒立刻接過。

秦晚笑道:“得虧有你,否則還以為皇後娘娘對我圖謀不軌呢。”

盼春一怔,很快恢複如常,告退離開。

玲兒道:“那奴婢幫小主上藥吧。”

秦晚卻将瓷瓶收入懷中:“不必,先去給宣嫔娘娘請安。”

走到鹹福宮主殿,秦晚讓玲兒在外面等着,即刻踏入殿內。

此時正殿內也只有宣嫔一人,坐于主位,秦晚剛行完禮,前者就似笑非笑:“本宮還以為秦答應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卻是愚不可及呢。”

秦晚彎了彎膝蓋:“請娘娘指教。”

宣嫔挑眉:“你倒是不蠢,卻會被身邊人拖累,遲早有一天會丢了性命去。”

秦晚笑了:“嫔妾深知後宮生存不易,若是姐妹間都不能誠心相幫,日後又該如何立足呢?就好比,倘嫔妾與宣嫔姐姐日後被拴在一處,若遇麻煩嫔妾只求明哲保身,姐姐心中會如何想?”

宣嫔冷哼一聲,意有所指:“情誼固然重要,可若自身被連累丢了性命,就是愚蠢,該舍棄時,就得狠得下心!”

秦晚嘴角笑意不變:“所以,應當及時勸誡姐妹,幫助對方将隐患扼殺于搖籃,避免日後犯下更大錯誤丢了性命去,妹妹不知哪裏做錯。”

宣嫔一怔,突然大笑起來:“秦妹妹倒和姐姐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呢。”

指了指主位旁的椅子:“坐下說話。”

秦晚順勢坐下:“不知宣嫔姐姐願不願意幫助妹妹排除隐患呢?”

宣嫔眉頭一挑:“哦?”

秦晚拿出懷中瓷瓶放于旁邊桌案之上:“嫔妾與皇後娘娘并不相熟,卻得其賜藥,姐姐認為,這藥能不能用?”

宣嫔垂眸淺笑:“能用,皇後娘娘待妃嫔素來寬厚!”

秦晚立刻掀開瓶蓋,用手指摳一小塊,往臉上抹開。

宣嫔雙手環臂,失笑一聲:“妹妹倒十分信任本宮。”

秦晚繼續擦藥,并沒有擡頭:“姐姐既開口,自沒有疑心的道理。”

等擦完藥,秦晚才擡眸繼續問道:“妹妹還有一事,盼姐姐能解惑。”

宣嫔輕笑:“妹妹但說無妨!”

秦晚道:“妹妹自宮外時便聽說,陛下最寵容貴妃娘娘,齊妃娘娘與之相比,明明位份更低,緣何卻是絲毫不懼呢?”

宣嫔起身走下主位,三兩步坐到秦晚旁邊的椅子上:“雖是這般傳,可過往每次兩人相争,陛下都會或多或少偏袒齊妃,後來啊,容貴妃便會主動避其鋒芒,就像今日那般,任由齊妃找茬,說來也怪,陛下召幸齊妃次數卻是逐漸遞減,比如上上個月召了8次,上個月只有6次,這個月目前只有2次。”

秦晚挑眉:“那姐姐認為,兩日後陛下會先召幸哪位新進妃嫔呢?”

宣嫔笑了笑:“陛下心思難測,多思無益,不如順其自然,靜觀其變,左右是輪不着妹妹你的。”

秦晚起身:“多謝姐姐指教,今日收獲頗豐,妹妹先行告退,改日再來請安。”

宣嫔擺擺手:“去吧,後宮衆人向來捧高踩低,日後缺什麽漏什麽,盡管和姐姐開口。”

等秦晚道謝離開後,貼身婢女寧心進殿收拾桌案,突然瞥見桌上瓷瓶:“娘娘,秦答應忘記帶走療傷藥,需要給她送過去嗎?”

宣嫔拿起藥瓶嗅了嗅:“果然是難得的好藥呢,可惜了……”

重新放回案桌上:“處理掉吧,別留下痕跡。”

“是,奴婢遵命!”

等寧心離開後,宣嫔唇角笑意更深:“不輕易放棄身邊人,有野心,能隐忍,還懂得韬光養晦,那孩子,遠比我想象得更好呢。”

且說秦晚。

回到霜雲軒寝殿後便讓玲兒拿棋譜。

玲兒從閣架上取下棋譜,放置于秦晚面前桌案上,終究還是沒忍住:“小主,您這幾日都将這本棋譜翻爛了,怎麽還要看?”

秦晚挑眉:“再鞏固鞏固,等過段時日,就得學點其它東西了。”

玲兒告退。

而秦晚這一讀,就是整日。

是夜,玲兒掌完燈後,問秦晚:“小主可要繼續讀棋譜?”

不等秦晚說話,窗口突然傳來異響。

秦晚一驚,立刻朝玲兒做了個噓聲手勢。

很快,窗邊傳來低沉男音:“表妹,是我,柳英傑,可否入內一敘?”

秦晚悄身走至窗前:“大表哥這麽晚找我何事?”

柳英傑:“二弟出事了。”

秦晚走回桌案前,拿起面紗戴上,瞥了一眼玲兒,後者連忙打開房門讓柳英傑進來。

事急從權,秦晚也懶得計較禮數,開門見山地問:“出了何事?”

柳英傑看了眼玲兒,後者連忙告退,這才小聲開口:“玉書差點淨身做了太監。”

秦晚雙眸瞪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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