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防/第二十四集

破防/第二十四集

第四十六章·獨發

海鮮和雞湯吃飽喝足, 各自被安排在各自的小窩裏,陽臺門閉合,兩個小家夥無論誰欺負誰都沒人知道了。不過應該是海鮮欺負雞湯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這小貓總是在雞湯面前張牙舞爪,盡管這兩只貓貓狗狗才見了一面, 今天是第一天生活在一起。

雞湯這下不會再撓門了,海鮮玩累了, 趴在它背上舔爪子給自己洗臉。

客廳裏,譚迎川抱着葉書音, 雙手握住她的腰,瞟了眼窗簾縫隙, 笑道:“我就說像你, 你還不信,睡覺都往雞湯身上騎, 跟你一樣。”

葉書音指根貼近他堅硬的發絲, 跨在他身上意有所指地說:“那也是雞湯樂意。”

“是,是挺樂意。”她的針織衫褪在手臂,他唇舌游弋,眼前像是看見冬天裏綿綿的雪, 胸前柔軟起伏被細細勾勒, 瑩白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今天給你騎。”

葉書音掌心發燙,吻落在肌膚上的聲音和舌尖掃過的濡濕感讓她呼吸緊促, 身體因為那些磨人的吻而微微泛着淡淡的紅, 他松開唇, 那裏更是清晰地在雪景中冒出頭,嫩粉色的。

譚迎川掀起眼簾, 不動了,就那樣瞧着她呼吸淩亂,眼尾也濕潤。

“剛才我說的那個,行嗎?”他故意問。

葉書音咬着下唇,掌心扣在他肩頸上,細膩指腹輕輕摩挲在喉結旁,感受到灰色運動褲裏高高隆起,笑得明豔妩媚,眼神陡然蒙上一層妖冶,反客為主,輕聲告訴他:“啊……但是我還沒吃晚飯,有點兒餓了。”

譚迎川:“……”

就多餘問,嘴欠。

他揉揉她肚子,淺淡的馬甲線條很漂亮,雖然她這t麽瘦,但飯量卻很大,從高中那會兒就是,現在也一樣,胃口特別好,高興的時候每頓能吃兩碗米飯,不高興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就是怎麽吃也很難胖,想得太多壓力太大,吃的東西都被消耗,肚子永遠是平坦的。

只有當他用力一點,才能感覺到肚子在掌心下凸起。

煩。不能再想了,譚迎川咬咬牙,腮幫子鼓動了下,很想就這麽把她抱走到屋裏,但還是耐着性子問:“來之前沒吃?”

她比他能忍,誰讓他故意逗她玩,不過沒吃晚飯确實是真的,“沒有。”

譚迎川服了,攏起她的衣服蓋住春色,“都幾點了還不吃晚上飯?”

“那還不是為了給你送海鮮嗎。”

他穩穩心神,考拉抱一樣抱着她往餐桌走,“待會兒想吃什麽?”

葉書音趴在他耳邊,“面,下面?”

什麽話也能在這個時候說嗎?譚迎川垂眸,被她黃了個措手不及,就很後悔剛才故意搞那麽一出,她這姑娘就是不能在他這兒受委屈,睚眦必報的勁頭比他還足。

葉書音看他眼神不對勁,又說:“下個面條,要西紅柿雞蛋打鹵,再焯個白灼蝦,調個料汁。”

譚迎川恨不得把她從身上扔下去,忍了忍想着待會兒讨回來,拉開凳子把她輕輕放下,一言不發轉身去給她做晚餐。

支着帳篷,很搞笑。

葉書音掌根托着下巴,看着他笑。

譚迎川打開冰箱頭也沒回地拿食材,慢悠悠道:“希望你待會兒也能這樣笑。”

葉書音立馬斂起笑靥,“吃不了那麽多。”

“我也吃,”他瞟了她一眼,“總得攢攢勁兒吧。”

“……晚上吃蛋糕了嗎?”

“沒有,我姥姥姥爺不能吃太多甜的,就沒買。”

葉書音蹙蹙眉,倒是沒多說什麽,又問,“長壽面呢?”

“服務員上了一碗,我沒吃就走了。”

葉書音沉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上前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今天這個日子還跟他們吵架?”

譚迎川說:“沒吵,只是跟他們坦白了幾件事。”

葉書音忽然不動了。

他把手覆在腹前交疊的手腕上,一只手攏住。察覺到身後人的沉默,貼着他的柔軟身體有一刻緊繃,但轉瞬即逝,他沒多問,只是心裏的猜想愈發強烈,接着低頭洗菜。

“是關于我的事嗎?”

譚迎川:“嗯。”

葉書音又沉默,又開始擰巴,閉上眼,眉間輕蹙。

可以想象到他今晚在餐桌上的畫面,也可以想象出黎惠是如何阻攔的。她又想起和黎惠的第一次見面,無地自容的感覺将她整個人包繞住,夾雜在其中的還有恐懼。

恐懼的是,得不到黎惠的認可,譚迎川夾在中間犯難。

只是這份恐懼卻讓葉書音有些措手不及,在她想到這一點,下意識産生的反應是“居然”,她居然會恐懼得不到黎惠的認可。

她不知道他們未來會怎麽樣,一直不敢想。現在不會倒退可也沒往前走,其實都是在自己騙自己,抱着就這樣的心态過每一天,偷得一時半刻的歡愉,只是自己不願承認她沉溺其中,很依戀,很滿足,也很憧憬。

可總有一天這個虛幻的假象會被打破,她已經在心底裏下意識,先入為主地把譚迎川加入了自己的未來,這似乎已經刻入腦海,在很早很早之前。

有時候她也會陷入自我懷疑,她這樣一個寡淡的人,這樣一個有了傷疤不會想着治療,只會用衣服蓋住掩耳盜鈴,就好像看不見傷疤身上就沒有傷的人,譚迎川怎麽會記那麽久?

葉書音想不出來,在他面前她總是不自覺陷入自我懷疑,值得他喜歡嗎?或許是因為是她先離開的,而且方式方法極端又狠心,她總有愧疚,總是想得太多。

以至于在這一刻,她有流淚的沖動,“譚迎川,你恨我嗎?我要你實話實說。”

五年來,她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而且還是在他面前,等着聽他的答案。以前都是匆匆在腦海裏想一下,她問自己譚迎川會不會恨她,但在這個問題的答案浮現之前,她會趕緊閉上眼去想別的事,太害怕那個答案是“恨”,連騙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切菜的動作停了,西紅柿汁水沾滿他的指尖,譚迎川擦了擦手,轉身抱住她。

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從第一天再見,他告訴自己不要再想她,再到後面忍不住,等不及,下定決心重新追她一次,都只是他的決定,葉書音看似是主動,但其實是被他帶着往前走,她看上去安然無恙,但他知道那是僞裝,她一直怪自己,壓抑自己,自己快樂一點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像是對不起誰,他一直在等她面對這一天。

這一天他會告訴她:

“怎麽會不恨,恨你當時說違心的話讓自己傷心,恨你當時笑着拿自己的痛苦來推開我。我不相信我們在一起你一點都不覺得快樂。但你要知道,昭昭,我更愛你,最恨我自己,恨我沒能留住人,那是一種特別無能為力的頹敗感,這輩子不想再經歷一次。”

譚迎川的聲音很溫和:“你覺得對不起我?”

葉書音沒出聲,雙手揪着他的家居服攥成拳。

譚迎川抱緊她,也難過,她從來都不知道她可以很輕易地牽動起他的神思,她一哭,他也跟着心揪想掉眼淚,“昭昭,我這人十八歲以前活得挺無趣的,不會苦惱不會笑,沒有目标沒有方向,一直想,活一輩子幹什麽都無所謂,挺沒勁的,你敢拼的事我不敢,你喜歡學畫畫就敢去争,我喜歡計算機只敢讓自己知道,如果沒遇到你,我現在應該還夾在我媽我姥爺和譚繼成之間當牆頭草,Arthouse也不會出現,我更不會找到真正可以堅持下去喜歡下去的職業,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這人吧,膽子又大又小,脾氣好又不好,沒心沒肺又細膩,最特殊的是還能一邊哭一邊笑,真的很讓我費神去琢磨你,但有了你我才對未來有了興趣,覺得,想變成跟你一樣鮮活的人。”

“所以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或許那時候我們是該分開冷靜冷靜,不然我不會這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不會這麽成熟,成熟到,可以對未來負責,不用受別人掣肘。”

重石在這刻落下,石塊碎成了細沙随風而逝,就這麽輕易地離開了她的心,好像漫長的凜冬終于過去,她跳過春天,直接迎來昂揚,熱烈的盛夏,樹木花草都已盛開,馥郁芬芳,就算炎熱一些也沒關系,她頭頂永遠是太陽,永遠像“昭昭”這個名字一樣明亮。

這次換作她心中的荒野不再荒蕪。

葉書音在他懷裏哭出來,後悔,歉意,對自己的埋怨,質疑,通通不會再刻意忍着了,但也不會讓它們一直留在心裏,她會慢慢把它們摘出去,重新裝點自己。

現在,她只想為自己考慮。

譚迎川微仰着下巴望天花板,使勁把眼眶的酸澀感弄下去,直到她哭累了,才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還餓嗎?”

她抽囊的完全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好點了點頭。

看吧,心裏難受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怎麽就那麽可愛,譚迎川摟着她慢慢切西紅柿,掃了眼她通紅的眼睛,“去洗個臉。”

她朝他張開雙手,要抱。

譚迎川輕笑,“還得讓我抱你去?”

葉書音搖搖頭,“親我。”

“面還沒下。”

“不吃這個面了。”

譚迎川咬住她的唇,掌心扣着她的後腦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她舌根被吮得發麻,腿一下就軟了。他掐着腰把她抱到流理臺上,臺子的高度是按照他的身高弄的,葉書音被他送上雲端,仍是覺得不夠,“沒吃飯?這麽點兒力氣。”

作死的挑釁。譚迎川想說對啊确實沒吃飯,可說這話沒用,沒吃飯并不耽誤他,葉書音很快為自己的嘴欠付出代價,譚迎川惡劣地讓她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指尖揉開緊咬着的玫瑰色雙唇,而後抵在她舌尖,讓她含着他手指不讓她咬自己,“沒吃飯?叫這麽點兒聲。”

葉書音:“……”她怎麽喊!

她一次又一次,他還沒有,偏要讓她下次等他一起,然而她卻說:“不要太晚,好麽?明天中午要接朱悅寧。”

譚迎川:“……行,你真行,葉書音,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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