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與淚的教訓

第39章 血與淚的教訓

黑澤陣猝不及防, 回過神來後立刻用力抓緊了匕首,也抵住了對方的拉扯。

“你做什麽?”黑澤陣拼命控制着刀鋒不朝一號的方向移動,幾乎是擠出這句話。

“我已經說過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是我要殺灰雁, 就算要死也該是我去死!”黑澤陣堅決不肯讓一號去死, 努力将匕首朝自己這邊又扯回來些。

一號卻輕描淡寫:“你不夠格。”

這并不是輕視, 更不是侮辱。

“我經營這麽多年,你真當這裏的教官什麽都不知道?要麽我們一起去死, 如果真的要一個人将這件事情全承擔下來那也該是我,你就算想承擔也是擔不起來的。”一號非常清楚,在他出手的那一刻, 打破了基地裏的常規,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有九號沒九號都一樣, 冰銳現在只想讓他去死。

“那也不能……”

“很吃力吧?”一號一用力,輕而易舉便将匕首又扯了回來, 對黑澤陣說:“看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我對基地的威脅性太大, 你想要保全我是不可能的, 在你來基地之前,我就已經在槍/法上贏了高斯林,也可以和專精近戰的灰雁打個不相上下,所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你……”因為太用力,黑澤陣已經面目猙獰,可惜匕首還是紋絲不動,自己的手腕也被一號牢牢掌控。

他們之間的實力,隔着一道天塹。

“如果真覺得對不起我, 就早日出師,背負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一號一點點将匕首朝自己的胸膛移動, 雖然緩慢,但卻沉穩,黑澤陣的力氣根本無法改變分毫。

“我不要!”黑澤陣咬牙拒絕,用盡了力氣卻還是無法掌控匕首的移動方向,眼看着匕首距離一號的胸膛越來越近,他的聲音也漸漸染上恐懼:“別……我不行的。”

他做不到的!

只是背負172號的性命便足夠艱難了,再來一條命,他做不到的!

黑澤陣看着一號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不要這樣,不要死,他再不想承載誰的生命了。

可惜,一號沒有回應,他沒有改變主意,刀尖已經抵住了他的衣服,漸漸刺破皮膚,鮮紅的血液緩緩滲透了他白色的襯衣。

黑澤陣早已丢掉了手/槍,可兩只手的力道仍舊無法阻止一號自殺,他哀求地看着一號,也哀求地看着地上的手/槍。

幫幫他!

不管是誰,快來幫幫他!

可一號心意已決,諸伏高明也早已徹底沒了力氣,黑澤陣只感覺自己被一股窒/息的絕望所包裹,他的呼吸仿佛先一號一步停了。

鮮血漸漸染紅了黑澤陣的手,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攥住的匕首,又是如何與一號拉扯的。

他只知道,一切都毫無用處。

他的勸說沒有用處,他的拉扯更沒有用處,他太過無能。如果他有更強的實力,就不必等一號來救他,自己便能解決灰雁;如果他有更大的力氣,就可以奪過匕首,避免一號的死亡。可他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匕首刺入了一號的胸膛,而一號竟然還有力氣握住匕首,甚至将匕首插得更深。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一號這才像是徹底失去了力氣,握着黑澤陣的力道總算完全松開了。

黑澤陣也宛如脫力,匕首掉落在地上,他卻急急忙忙扶住了一號,強撐住了才沒有和一號一起跌在地上。

滿手的鮮血讓黑澤陣的手掌發黏,濃烈的血腥味兒鑽入鼻孔,令黑澤陣的瞳孔一陣又一陣劇烈收縮。

“別難過,人生總會有遺憾的,這很正常。”明明已經快死了,一號卻将自己的死亡輕描淡寫地歸為“遺憾”。

他好像從不畏懼死亡。

黑澤陣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一號的時候,一號便對他提出要庇護他,之後的每一次,一號不是在勸他加入就是在幫他化解危難……怎麽會有這樣的一個人?他來這個世間走一趟,難道就是來當聖人的嗎?

黑澤陣忍不住想罵他,想對他發怒,想讓他不要不理會他的訴求便幫他決定好一切。

但一號卻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瞳孔已經擴散,就連呼吸都已經消失。

他就那樣輕飄飄地走了。

如同他堅定地庇護基地的學員,如同他堅定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他走的時候也是那樣幹脆,好像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

黑澤陣癱坐在血泊之中,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手/槍被孤零零丢到一旁,再無人問津。

不知過了多久,黑澤陣終于起身,他淡淡看了眼地板上的手/槍,鬼魂已經消失不見了。

天已經大亮,黑澤陣抱起一號的屍體,一步又一步朝基地的訓練場走去,漸漸地有槍/口對準了他,一把又一把。

但黑澤陣不曾在意,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冰銳的面前,懷中的屍體已經僵硬,一號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有急促的跑步聲傳來,十三號終于醒過來了,他一拳将黑澤陣擊倒,瘋一般搶過了屍體。

黑澤陣跌在地上,沒有再去看屍體,更沒有去看十三號充滿殺意的眼神,只雙手托着匕首呈給冰銳,表情麻木地說:“一號殺了灰雁想要逃出基地,已經被我處決。”

“砰——”

冰銳一記鞭腿将黑澤陣再次抽翻在地上,惡狠狠地命令:“将他送去審訊室。”

有人過來摁住了黑澤陣,黑澤陣沒有掙紮,劇痛的身體發出一陣陣抗議,痛苦的呻/吟聲也終于從他口中溢出。

學校中,諸伏高明一直都心神不寧。

早上被大和敢助喊醒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仍舊是昨晚在基地發生的事情。

一號……死了。

他本來不該死的,他那麽強,其實早就該出師離開的。

匕首刺穿一號心髒的時候,諸伏高明的胸口便仿佛也被什麽人用刀子剖開,他驚慌失措,他拼盡全力地想要去阻止。

……他可真無能。

“諸伏高明。”老師在課堂上點了諸伏高明的名字。

諸伏高明卻好像并沒有聽到。

“高明!”老師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諸伏高明這才恍惚回神,在大和敢助擔憂的眼神中站了起來。

“你剛剛走神了,是在想什麽?”老師瞪着諸伏高明,警告他:“馬上就要月考了,你成績雖然不錯,但是也絕不能自滿知道嗎?如果這次月考考不好……”

“很抱歉,老師,我想請假。”諸伏高明對着老師深深鞠了一躬。

老師猝不及防,“啊?”

“謝謝老師。”諸伏高明書包都沒有收拾,邁開腿就跑出去了。

老師根本就回不過神來,盯着諸伏高明空蕩蕩的座位許久才發出更加茫然的一聲:“啊???”

他們才剛剛開始上課,怎麽說走就走了!

回到家後,諸伏高明吞了兩片安眠藥,又十分仔細地将藥物收好,以免有誰闖進來又會覺得他要自殺。

做完這一切之後,諸伏高明便迅速躺到床上,雙手疊放在腹部閉上了眼睛。

要穿過去……

穿到黑澤陣身邊……

穿到和黑澤陣目前關系最緊密的東西上……

“啪——”

諸伏高明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成功了!

諸伏高明欣喜若狂,諸伏宅附近是不會有這種聲音的。

諸伏高明興奮地睜開了眼睛,可眼前這一幕卻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好像就連他身上的血液都被凝固了。

一號死了,并且洗清了黑澤陣的嫌疑,諸伏高明雖然感到哀傷,但也多少欣慰黑澤陣已經沒事了。

可他看到了什麽?

昏暗的審訊室中,黑澤陣被綁住雙手吊了起來,渾身/赤/裸,冰銳正一鞭又一鞭抽在他的身上,每一鞭都毫不留情,傷口深可見骨。

而他,竟然穿越到了鞭子上。

諸伏高明企圖引起黑澤陣的注意,以往不管他穿越到什麽上面,黑澤陣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

可這一次,黑澤陣卻毫無反應,他臉色蒼白,雙目微阖,竟像是已經被打昏過去了。

不要!不要再抽了!

諸伏高明努力想要控制鞭子的走向,不能再抽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黑澤陣會死的!

一號已經死了,難道基地就不能放過黑澤陣,也一定要将他也打死在這裏嗎?

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黑澤陣的身上,黑澤陣的呼吸聲已經很微弱了,但冰銳卻毫無停止的意思。

冰銳的表情很冷漠,眼神中似乎氤氲着一股怒意,每一下都下了狠手,好像恨不得活活将黑澤陣給抽死。

鮮血緩緩從黑澤陣的身體上滴落,已經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灘血色小溪,但冰銳卻像是根本沒看到一般。她也不問,只是打,似乎根本沒想過要從黑澤陣口中得到什麽消息。

他快死了,很快就要死了。

冰銳很清楚這一點,不要說她還在不停施刑,哪怕現在停手,放着不管的話,黑澤陣也會慢慢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冰銳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的,妄圖颠覆規則,就要有被規則勒殺的覺悟,只有血淋淋的教訓才能讓人變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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