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陸珩坐到病床上,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他問道:“方知安,你有想過和方健斷絕父子關系嗎?”
方知安搖搖頭:“沒想過,反正我不把他當父親,他也不把我們當孩子,他也休想從我這裏拿走一毛錢。”
陸珩道:“可等他需要被贍養的時候,你必須要承擔起贍養義務,如果現在斷掉,會省去以後的很多麻煩。”
方知安道:“就算現在斷掉,他那種人渣無賴依舊會賴上我給他養老,除非他死了,要不然這些麻煩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沒必要。”
“安安,我可以---”
“停。”方知安打斷陸珩,道:“你不要這麽叫我。”
“為什麽?我聽你哥就是這樣叫你的。”
“我哥可以,你不行,這世上除了我媽媽,也就只有我哥能這麽叫我。”方知安偏過頭捏了捏耳朵,他比較了一下,陸珩和方知秋的叫法不一樣,陸珩叫安安的時候尾音拖的很長,陸珩的聲音又很好聽,酥麻感覺直擊方知安的頭皮,他不喜歡陸珩這樣叫他。
“那白羽這麽叫你嗎?”
“沒有。”
“那周淺呢?”
“沒有。”
陸珩長長的哦了一聲,看着方知安道:“我希望我是除了你哥之外,唯一一個沒有血緣關系而第一個這樣叫你的人。”
“不要。”方知安想了想,又重複道:“你真的不要這樣叫我,不好。”
陸珩笑道:“好,暫時不這麽叫你,等以後再叫。”
“陸珩。”方知安叫他。
陸珩偏過頭靠近方知安:“嗯?又叫我名字了啊,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方知安躲開陸珩的視線,起身走下床,道:“我想回家一趟,你能不能開車送我過去。”
“當然可以。”方知安想出院他不容許,但如果是讓他陪着去哪,那他非常的樂意,陸珩問道:“要把病號服換下來嗎?我去給你拿衣服。”
“不換了,等會出去熱一身汗回來正好洗澡,這套病號服該換了。”
陸珩想到了衣櫃裏那身被自己穿着睡了一晚上的病號服,神色不明的看了眼方知安,心裏冒出了一個變态的想法。
車子停在方知安家門外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方知安坐在副駕駛上看着已經收拾幹淨的院子,就連圍牆也重新蓋好了,他側過頭看向陸珩,問道:“你做的?”
“不是我,難道是你那個渣爹嗎?”陸珩熄火下車,走到副駕駛邊上,雙手扒在車窗上,笑着對方知安道:“圍牆是我撞的,我讓人收拾好也是理所應當的,順帶把院子和屋裏也收拾了一下,你下來看看。”
陸珩拉開副駕駛的門,側過身,然後扶着方知安的手臂把人帶下車。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就連那把在打架中損壞的長椅也完好如初的放在院子中央,廊檐下的兩張椅子整齊擺放着,一樓堂屋也收拾的幹淨整潔,還有在打鬥中被踩的稀巴爛的桃子,此時變成一顆顆桃核放在一樓方知安房間外的窗臺上,表面已經被曬幹了。
方知安心口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他分辨不清楚,他側過頭看向陸珩,陸珩帥氣的臉頰在最後一抹日光中格外的清晰,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在陸珩漸漸逼近的眼神中,偏過頭躲開了。
陸珩笑問道:“看我幹嘛?被我帥的移不開眼了?”
方知安不答,走到窗前拿起桃核,轉身問陸珩:“你怎麽把桃核留下來了?”
“他們打掃的時候,我特意叮囑過。”陸珩走到方知安身邊,道:“你不是說想種桃樹嘛,桃子被踩爛了,桃核還完好無損,留着給你種桃子,說不定我能吃到你親手種的桃子呢。”
“有六個桃核,許教授應該不會給我那麽多土壤種植桃子。”方知安把桃核放回窗臺上,走進堂屋,打開了他房間的門,屋裏面被翻找的一片狼藉。
陸珩站在方知安身後,問道:“是方健弄的?”
“嗯,他想從我這裏找錢,他沒找到,要不然下午也不會來醫院找我了。”方知安進屋把倒在一邊的椅子扶好,彎腰去撿錢包和帆布包,錢包裏的一點現金已經沒有了,他又彎腰想去撿被扒拉出來的衣服,被陸珩攔住了。
“我來,你坐着。”陸珩抓住方知安的手腕把人按在了椅子上,然後彎腰把方知安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撿起來放回衣櫃裏,他摸着好幾件已經洗到發白的衣服,心裏五味雜陳,他關上衣櫃,轉頭笑着對方知安道:“你的衣服怎麽都是黑色的啊,雖然你穿黑色衣服很飒很酷,但你穿別的顏色衣服肯定會更好看。”
“黑色衣服耐髒。”方知安直白道。
陸珩笑了一聲,又繼續幫他把床收拾整潔了,一切歸回到原位之後,陸珩掃了一眼方知安的房間,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椅子,其他什麽也沒有,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仿佛這裏不是一個家,就是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而已。
“陸少校,麻煩幫我把頭床擡起來一下。”方知安指着靠牆的那根床腿,對陸珩道:“床腿下面有個洞,把裏面塞的錢拿出來。”
陸珩從床腿裏摳出一卷現金遞給方知安,道:“藏的夠隐蔽,難怪方健找不到。”
“他聽說我們住進了軍區醫院,以為我傍上了哪個有錢人,可以從我這裏拿到錢,所以急匆匆的趕到醫院,他要是仔細找,肯定會找到的。”方知安把錢放進帆布包裏,拍掉上面的灰塵,起身出了房間往樓上走去。“我把我哥的錢也拿走,方健那人肯定會回來再找一次的。”
“方知安。”陸珩站在第一個臺階上擡頭看向已經走上去幾步的方知安,道:“我的身份不值得你傍嗎?”
方知安蹙眉,沉默了幾秒,道:“我不需要,你以後也不要說這樣的話。”
“方知安。”陸珩不知道怎麽了,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剎不住了,他本來是想找個好機會跟方知安告白,就算方知安拒絕,他也有很多時間去追求,可能是因為看到方知安衣櫃裏陳舊的衣服,也或許是因為方知安房間裏的樣子,讓他情緒累積到了一個極點,他多想告訴方知安,他是可以依靠的,他可以給方知安一個真正的稱之為家的地方。
陸珩長腿往上邁去,一步就逼到了方知安的身後,他問道:“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裝不明白?方知安,別做縮頭烏龜。”
方知安不答,他不知道陸珩為什麽突然這樣問他,他逃也似的上了樓,方知秋的房間被他改裝過了,他連接終端打開了方知秋的房門,把方知秋藏起來的現金拿了出來,然後對站在門外的陸珩道:“陸少校,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方知安不會主動和陸珩說話,陸珩則是在自責,他不該那麽沖動的,明知道方知安像只烏龜一樣,一碰頭就往回縮,他還是說了那一句不清不楚的話,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不偶爾提醒一下方知安,或許自己表白的時候,方知安會一臉懵逼當場落荒而逃,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即便自己表白之後,方知安拒絕,他也希望方知安能不過于驚訝,希望方知安能把他所有的話都聽進去。
回到醫院病房,方知安就下逐客令了。“陸少校,我要洗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你營養劑還沒喝。”陸珩把他下午帶過來的營養劑遞給方知安。
方知安乖乖的喝了,再次道:“陸少校,你可以走了。”
“真不需要我留下來?你夜裏要是---”
“我可以叫護士。”方知安道。
“好吧。”陸珩站着沒動,道:“那你洗澡吧,你手不方便,等你洗完澡我再走,萬一你洗澡的時候摔了,我還能第一時間沖進去抱你起來。”
“我手臂和胸骨只是骨裂,已經好很多了,不會摔跤的。”方知安張嘴想再一次攆陸珩走,被陸珩打斷了。
陸珩收起笑意,道:“方知安,你進去洗澡,洗完澡我立馬走。”
方知安無法,只好打開櫃子,他看着櫃子裏的病號服,道:“這套病號服你穿過了,沒有新的嗎?”
“這麽晚了,應該不提供幹淨的病號服了。”陸珩假裝正經人:“我就穿着睡了一夜,又不髒的,你嫌棄嗎?你是Beta,又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應該不要緊吧。”
方知安沉默了幾秒,他的确不嫌棄,但這是陸珩穿過的,雖然他聞不到Alph息素的味道,但是穿陸珩穿過的,實在是讓他.......
陸珩見方知安猶豫,道:“你介意?那我去護士站幫你問一下。”
“算了,我穿。”方知安聞了聞自己身上的病號服,一股汗味,還是穿陸珩穿過的這套吧,比他身上的味道好聞,就像蔚藍星偶爾一次天晴,太陽照耀在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陸珩看着方知安拿着那套病號服進了衛生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Beta大多數是聞不到信息素味道的,但也有少數可以,而且他又是頂級Alpha,或許方知安能少量的聞到他的信息素味道,會喜歡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