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陸珩,我......”
方知安腦子裏很亂,既因為陸珩給他這麽大一份禮物,也因為陸珩的那句“我愛你”,他以為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拒絕,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中陸珩給的照片讨好了他,還是他根本不想拒絕,總之,他那句拒絕堵在喉嚨裏最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噓......”陸珩單手把方知安的腦袋按在肩膀上,低聲道:“緩一緩,我們慢慢說,不要因為照片而不拒絕我,反正你拒絕了,我也不會放棄,方知安,我一定會追到你的。”
方知安第一次靠在一個男人的肩上,有些別扭,但很舒服安心,陸珩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一分鐘之後,他情緒緩和了很多,開口之後聲音卻有些沙啞。
方知安問陸珩:“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第一次見你,你就是追着那幾個拿走你錢包的人,我們才遇見的。後來你攥着照片碎片的樣子像是刻在了我的腦海裏,悲傷難過又無可奈何,我就找了唐聞幫忙。”陸珩笑了一聲,接着道:“唐聞家裏做衛星的,全聯盟星球上的衛星有八成是他家的,他家公司的宣傳語就是地面上的螞蟻也能拍攝清楚,于是我讓他幫忙調蔚藍星的衛星錄像資料,很可惜的是,所有你拿着照片的視頻都是低着頭的,所以照片截出來不是百分之百高清的。”
“很好了,看的很清楚。”方知安小心翼翼的拿起照片,嘴角帶着笑意,道:“你看,我媽媽嘴角這裏有顆小小的痣都能看的清楚。”
陸珩驚訝道:“方知安,你笑了。”
“謝謝你,陸珩,真的非常謝謝你。”方知安笑着看向陸珩:“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再次擁有這張照片,我很開心,非常開心。”
“方知安,對不起,其實唐聞來的前一天我就把照片打印出來了,沒有立刻給你,是想等表白的時候當籌碼送給你,給自己加分。”陸珩嘆道:“但看到你那麽開心,我就後悔了,我該在那天打印好就給你,那麽你就能提前好幾天都很快樂。”
“陸珩。”
“嗯,要拒絕我嗎?”
“你就那麽期待我拒絕嗎?”
“當然不是,我希望你接受我。”陸珩收起終端,光亮消失了,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在發光。
陸珩繼續道:“但我知道你要拒絕,方知安,你的心思很好猜,你拒絕了很多人,到我這裏也是一樣,你覺得自己不需要感情,覺得一個人過的艱辛困苦,沒資格談感情,你給不了也要不起,是不是?”
“我.......”
“可我想給你好的生活,方知安,我有能力給你好的生活,你可以不可以給我個機會?”
“我是Beta,陸珩。”
“我愛上你的時候,難道不知道你是Beta嗎?”陸珩道:“我愛你,和你是什麽性別沒有關系。”
“可你是陸家的人,不可能和一個Beta在一起的,你将來的伴侶肯定要從那些與陸家相匹配的人中選一個優秀的Omega。”
陸珩挑眉,開心道:“你居然已經想那麽遠了,方知安,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喜歡我,但礙于身份差距太大,所以不願意接受我?”
“我不是,我是聽別人說的,你家世如此,婚姻肯定不能自己左右。”
“方知安,你已經想到結婚了?”
“我沒有!”方知安着急,忘了他們還坐在露臺的圍牆上,想要轉身離開,結果差點掉下去。
“方知安!”陸珩心髒差點被吓停了,他快速的拉住方知安往後倒去,在摔倒的過程中摟住方知安的腰,把人按進了懷中,自己當肉墊摔在了露臺上,還好牆頭不算高,對陸珩來說摔下去不痛不癢的,但是他并沒有立刻起身,他就這樣躺着,感受此刻方知安趴在他的懷中。
“沒事吧?腦袋有沒有摔倒?”方知安着急的問道,伸出手去摸陸珩的腦袋,剛剛摔下去的時候,他聽到了咚的一聲,肯定是陸珩摔倒腦袋了。
“沒事,這點高度不算什麽。”陸珩抓住方知安的手放到心口,讓他感受着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你吓着了吧。”
“我沒有,我剛剛只是一時忘了,并沒有要掉下去,你緊張過度了。”
“我沒有緊張過度,我那是正常反應。”陸珩抓着方知安的手不松開,真情剖白道:“方知安,不要低估我對你的愛,剛剛不是逗你,真正想到結婚想到婚姻的是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立馬向聯盟軍申請結婚登記,你将成為我的合法伴侶,分享我所有的權益和財産,萬一将來我戰死,你就是唯一能拿到我撫恤金的人。”
“你胡說八道什麽?”方知安掙開陸珩的手站了起來,背對着陸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珩跟着起身,站在方知安身邊,問他:“我胡說八道什麽了?”
“就是了能拿撫恤金的事,這種事不要胡說。”
“哦,我們安安還迷信啊。”陸珩笑道:“開個玩笑,但方知安,你沒有拒絕我提出的結婚申請啊。”
方知安道:“陸珩,你有病嗎?”
“有啊,相思病。”陸珩突然收起了笑容,收起了不正經,極其認真的對方知安道:“方知安,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麽那麽短的時間,我就可以那麽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我想過的所有未來裏,都有方知安這個人的存在。後來我又想,愛意和時間不是對等的關系,我愛你,和與你認識的時間長短沒有關系,一見鐘情的歡喜,已經刻在了我的靈魂裏,我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那麽愛一個人。”
方知安抱着手臂聽着陸珩肉麻的表白,當聽到陸珩說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驚訝的問道:“你第一次?”
陸珩失笑:“你可真會抓重點啊,我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很稀奇嗎?”
方知安點頭,的确很稀奇,他覺得像陸珩這樣的人,有長相有身材有家世、年紀輕輕就是少校,愛慕陸珩的人那麽多,陸珩怎麽可能沒有喜歡過誰呢?
“你多大了?”
“我二十七。”陸珩略微慌張的看向方知安,問道:“你不會嫌我老吧,我也就比你大五歲而已。”
方知安搖搖頭,道:“二十七歲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陸少校情窦初開的有點晚。”
“那是你出現的太晚的,方知安。”陸珩嘆道:“如果我十八歲那年在蔚藍星遇見你......”
方知安幽幽的來了一句:“那時我還沒有成年。”
陸珩看着方知安:“知道你那時候沒成年,如果那個時候我遇見你,就不會讓你吃那麽多苦受那麽多罪了,我一定會護你在身邊,當寶貝一樣養大。”
“沒有那個如果。”方知安突然笑了一聲,道:“如果你那個時候出現,我只會把你當壞人。”
陸珩問:“那你會怎麽對待壞人呢?”
方知安想了想:“我那個時候十二三歲,應該只會報警和逃跑吧。”
陸珩心疼了,十歲的方知安失去了母親的庇護,他到底是怎麽帶着哥哥妹妹活過來的?光是想想方知安有可能吃過哪些苦受過什麽罪,就心疼不已。陸珩鼻子發酸,擡手想抱一下方知安,結果被方知安躲開了。
方知安往露臺門那裏走去:“陸少校,我們該回去了。”
陸珩走上前去,擋在門前,道:“方知安,你還沒有給我回答。”
“我......暫時不能答應你。”方知安看着陸珩,道:“和一個人在一起戀愛,不在我的短期計劃之中,更何況是和一個Alpha。但我拒絕不了你,陸珩,我說不上來為什麽,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喜歡,我不确定,所以我暫時不能答應你,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陸珩簡直開心到飛起,方知安沒有拒絕他!雖然也沒有答應他,但方知安說了,是暫時不能答應,他可以肯定方知安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方知安感情不敏感,還沒有捋清楚而已。
“那我可以繼續追求你嗎?”
“不用追。”方知安道:“我想明白了,自然會給你答案。”
其實答案已經很清楚了,方知安要時間想清楚,只是在說服自己去接受而已。
兩個人下了露臺回到病房,方知安就把陸珩攆走了,他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想和陸珩繼續待在一起了。陸珩雖然很想和方知安繼續待着,但他也知道得給方知安留空間,方知安沒有拒絕他,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不能得寸進尺。
“陸少校。”方知安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陸珩。
陸珩連忙回頭,激動道:“要我留下來嗎?”
“不是。”方知安道:“我只是忘了和你說,我想明天回去上班,征兵還有五天就結束了,我想掙那一千塊。”
“不行,我雖然答應你明天出院,但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還得修養幾天。”
“那我辭職,這個兼職我不做了。”
陸珩立馬道:“那後天去上班,就再休息明天一天,好不好?”
“你走吧。”方知安不應答,冷着臉再次攆陸珩走。
陸珩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恰巧在走道裏遇見了方知秋。
“陸少校,要回去了嗎?”
“嗯。”陸珩原本打算走了,但是看到方知秋,他便想問方知秋一些事情,“方便聊一下嗎?”
方知秋笑道:“當然可以。”
兩個人去到醫院走道的盡頭,那裏有供人休息的長椅,兩人分別坐在兩端,中間還能坐下一個人。
陸珩正在組織語言,可思考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該問方知秋關于方知安的事情。
方知秋見陸珩遲遲不說話,于是問道:“陸少校想聊什麽?”
陸珩起身道:“我突然不想問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回家了。”
“嗯。”方知秋也不意外,他跟着站起來,對陸珩道:“陸少校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安安,安安不是自卑的人,他會坦然的和你說那些苦難的時光。”
“還有就是我作為哥哥,還是想和陸少校說一下,我知道陸少校喜歡安安,安安很顯然也喜歡你,但是你們是AB,如果只是談個戀愛,不考慮将來婚娶,我舉雙手同意,但如果你們不只是談個戀愛,那麽我就不同意了,所有不适合性別的婚姻,走下去都萬般艱難,特別是像陸少校這樣家世的優秀Alpha,最後受苦的只會是安安,他已經嘗過那麽多苦了,我不希望他的感情也是苦的。陸少校可以和安安談戀愛,但不要涉及婚姻,于婚姻而言你們不合适。”
陸珩不意外方知秋會這麽說,因為但凡知道他愛上了一個Beta的人,他朋友親人,都在告訴他這條路很難走,但沒有人勸他放棄,方知秋是第一個,但方知秋也有前提,前提是他不要和方知安步入婚姻,那麽方知秋完全沒有意見,可他在愛上方知安的那一瞬間,就想過了以後,結婚相伴到老,他想要且一定要和方知安結婚,所以這條路如果注定難走,他也一定會提前清理掉那些阻礙。
“我知道了。”
“那陸少校再見。”方知秋說完就往病房走去。
陸珩一個人在走廊的盡頭站了很久才下樓,上車之後陸珩沒有立刻發動從車子離開,而是撥通了他遠在主星的父親的電話。
主星此刻是早上四五點,本該是熟睡的時間,但通訊只響了一聲,對方就接通了,一個低沉冰冷的中年男人聲音從通訊中傳來。
陸珩問:“有事?”
“父親。”陸珩開門見山:“我愛上了一個人。”
陸川道:“你二十七歲了,愛上一個人不是很正常嗎?”
陸珩道:“他是個Beta。”
陸川沉默了幾秒,道:“你想怎麽辦?”
陸珩問道:“爺爺和兩位叔叔最近還好嗎?”
陸川道:“陸珩,你想要什麽盡管去做,他們要是敢阻攔,我會解決。”
陸川應該是在抽煙,聲音聽起來低啞,仔細聽的話,能感受道他語氣裏的淡淡悲傷。
陸珩道:“爸,少抽點煙。”
陸川輕笑了一聲:“好久沒聽你叫我爸了,有事求我才這麽乖。”
陸珩道:“這不算求,我們父子倆是一體的,你的婚姻被他們搞的一團糟,我自然不希望我将來的婚姻也如此,你恨他們,我也恨,雖然我有時候也會恨你,但其實你并沒有做錯什麽,我明白自己只是遷怒于你。”
“你爸爸......”陸川啞聲道:“是你爸爸放棄了我,他沒有堅定的相信我,所以你的恨沒有道理,但我不怪你,罪魁禍首是誰我心裏清楚,他們都會付出代價的。”
“征兵結束我就回主星了,會回陸家一趟看望爺爺。”陸珩的重音放在看望上,父子倆心裏都清楚,這個看望是什麽意思。
“好,沒事的話就挂了吧。”
“主星見,父親。”
陸珩挂了通訊,擡起頭看向了方知安的病房,屋裏的燈還亮着,方知安應該還沒有睡覺吧,在幹什麽呢?會想他嗎?應該會吧。
方知安沒有想陸珩,他先是拿着那張失而複得的合照看了很久,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錢包裏,洗完澡之後就給營養劑的老板發了信息,表示自己明天可以恢複給販賣機補充營養劑了,又給周淺打了電話,說明天晚上要回酒吧上班,挂斷通訊之間還嚴厲禁止周淺找他哥。
兩個電話打完,方知安心滿意足的關燈睡覺,然而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本來一心只想着上班掙錢,結果燈一關,腦子裏全是陸珩,揮之不去的陸珩。方知安對比了一下以前被人表白後的心情,好像全部毫無波瀾,比如白羽,白羽頭天晚上向他深情表白,他回到家洗完澡倒頭就睡,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晚上在酒吧工作很累的緣故,導致他沒有精力去想別人對自己表白的事?而陸珩表白的契機是自己受傷住院,空閑亂想的時間太多,所以才會滿腦子都是陸珩?
方知安在試圖找出自己不在意陸珩的蛛絲馬跡,最後失敗了,他今晚在露臺說暫時不能給陸珩答案,其實已經給了陸珩答案了,他沒有拒絕,他猶豫不定,他在試圖說服自己不喜歡陸珩,但已經很明顯了,他喜歡陸珩,他喜歡上了一個身份差距很大性別不相稱的Alpha,還是個頂級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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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安還沒有正式辦理出院,早上是趁着護士沒注意,偷偷摸摸的離開了醫院,他昨晚問過白羽了,征兵進程已經到體檢和走訪調查階段了,白羽在學校負責協助體檢,而他昨晚提出今天要回去上班被陸珩拒絕了,可方知安不想失去兩百塊錢,于是補充完營養劑之後,他直接去行政樓找陸珩。
陸珩看見方知安出現在行政樓一點也不意外,早上方知安從醫院偷偷離開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方知安迫切的想要掙錢,昨晚他的拒絕壓根阻擋不了方知安。
方知安在陸珩沒有開口之前率先說道:“陸少校,我過來上班。”
“就知道你不聽我的話。”陸珩無奈的笑了一聲,本想去拉方知安的手,但這裏人多嘴雜的,他一個少校和大學生過于親密,對雙方都不好,只好道:“跟我過來,我給你帶了營養劑。”
陸珩帶着方知安去了他的臨時辦公室,把營養劑遞給方知安,道:“喝吧,中午和晚上的我也幫你帶了,等會帶你去樓□□檢處負責給應征者信息登記,讓白羽教你,不難。”
“嗯。”方知安喝着專用營養劑,心道陸珩肯定早知道他從醫院離開了,要不然怎麽會給他帶營養劑呢,不會是那個醫生通風報信的吧。
陸珩見方知安喝個營養劑都能走神,忍不住擡手捏了一下方知安的臉頰,問道:“想什麽呢?”
“別動手動腳的,陸少校。”方知安偏過頭躲開了陸珩的手,道:“我還沒答應你。”
“行吧。”陸珩收回手背在身後,盯着方知安喝完營養劑。
“我出院手續什麽時候辦理?”
“中午給你辦。”
“我哥也要出院。”
“好,我讓人給辦了,你中午不用回醫院。”
“剩下的醫藥費記得退回來,退回多少告訴我,扣除之後我會按月還你的。”
陸珩嘆道:“你不會就是為了省點醫藥費才着急出院的吧。”
方知安坦然承認:“是,我不想花那麽多錢。”
陸珩後悔了,他不該把醫藥費的清單給方知安,他應該僞造一份假的,在方知安能力範圍內的費用清單,這樣方知安就可以在醫院裏安心待着養傷了。
“方知安,那些錢......”
方知安打斷陸珩的話:“要還的,陸少校,不能欠人錢,更不能白拿別人的錢。”
“好。”陸珩不強求,方知安要還就還吧,他給方知安兄弟倆交了一個星期的錢,現在就出院的話應該會退一筆輸液費的錢,方知安分十個月還不會很辛苦的。
體檢需要私密性,所以安排在了室內,由聯盟軍醫院的醫護人員負責體檢,幾位大學生負責信息登記,至于走訪調查,那就是聯盟軍的工作了,兼職大學生不參與這部分工作。
陸珩安排好方知安的工作,就帶着聯盟軍的人離開了,臨走之前塞給了方知安一顆桃子味的糖果,道:“昨天護士給你的糖你沒吃,想來是因為給糖的人你不喜歡,我給你的,你會吃的吧。”
不等方知安回答,陸珩就轉身離開了,方知安望着陸珩挺拔的背影默默的把糖放回口袋裏。
白羽抵了一下方知安的手臂,小聲問道:“陸少校給你什麽?”
“沒什麽。”方知安沒有告訴白羽陸珩給的是糖果,白羽萬一找他要怎麽辦,陸珩只給了他一顆糖,他不想和別人分享。
“神神秘秘的。”白羽嘀咕了一句,雖然很好奇,但是方知安不說,他再追問也沒有用,“你身體真的好了嗎?才住了兩天醫院就出來上班真的可以嗎?你要是着急用錢,我有點小積蓄,可以借給你。”
“我身體沒事。”方知安道:“我不能再借錢了,我已經欠了陸少校一萬多了。”
白羽驚呼道:“你怎麽欠他那麽多?”
“我和哥哥住院治療的花費是陸少校幫我墊的,我要分期還他。”
“媽呀,醫院真他媽的貴,以後都不敢生大病了。”
是啊,真的很貴,如果不是陸珩,方知安壓根付不起醫藥費,好在他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陸珩提前交進去的醫藥費應該會退回來一些,也算省了一筆錢了。
中午方知安依舊早走半個小時,補充完營養劑便回到陸珩的辦公室拿上營養劑去樓下等白羽一起,在等待的時間裏,方知安拿出了陸珩給的糖果,粉色的糖紙上印着小小的桃子,可愛的很,是女生會喜歡的東西,方知安打開糖紙裏面是一顆粉色的軟糖,放進嘴裏咬開流出桃子味的果醬,很甜,甜的他嘴角都帶上了笑意。
白羽跑了過來坐到方知安身邊,看着方知安在傻笑,問道:“你在笑什麽?”
“我沒有笑。”方知安把糖紙放進帆布包裏,擰開營養劑喝了起來。
“你笑了。”白羽指着方知安的嘴角,道:“嘴角都彎上去了。”
方知安堅定道:“你看錯了。”
“哼,都不對我笑,也不知道是想着誰在笑。”白羽哼哼唧唧了兩聲,又道:“怎麽有股桃子的味道。”
“是營養劑的味道。”
“不是。”白羽深呼吸一下,道:“是甜甜的桃子味道,像你那天給我的水蜜桃,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是誰給你的新鮮水果?”
方知安不回答白羽的問題,他道:“快喝,等會還要回去上班。”
“不說是吧。”白羽看着方知安,湊近他小聲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肯定不是周老板,因為那天你給我送了桃子之後說還要給周老板送,那麽你認識的人裏有那個本事能讓人從主星順水果過來的只有陸少校了,還給了你一箱,陸少校真是大方啊。”
方知安既不承認也不反駁,低着頭繼續喝營養劑。
白羽直接問道:“陸少校是不是喜歡你?”
方知安不答,收起營養劑的袋子起身要走:“我回去上班了。”
“還有二十分鐘休息時間,你給我坐下,別想跑。”白羽拉住方知安,把人按在椅子上,道:“看你這态度應該是知道了,是他表白了還是你看出來了?你看出來的概率不大,應該是陸少校表白了,哇哦,陸少校怎麽表白的,和我說說嘛?”
“白羽,你很閑嗎?”
“為什麽不能和我說?從我之後的那些向你表白的人,我都清楚,怎麽到陸少校這裏,你就不能和我說了?”白羽盯着方知安的眼睛,問道:“方知安,你是不是喜歡陸少校?”
“我不知道。”方知安嘆道。
“你沒否認,方知安,你是喜歡他的。”白羽垂下眼眸,低聲道:“我有點難過,你居然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一直不接受任何人。”
“白羽。”方知安叫他。
“還不許我難過一下嗎?再怎麽說我也喜歡了你那麽久,我還想着以後你要是真的不和誰在一起,我就再追你一次,那時候年紀大了,說不定你也會接受我,可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
方知安道:“我沒有。”
“你說不知道,那就是喜歡,別不承認了。”白羽吸溜了兩下鼻子,道:“可方知安,陸少校是Alpha,并且他是軍人,他又是主星陸家的人,他不會待在蔚藍星的,征兵任務結束,他就會離開這裏,你要和他異星戀嗎?”
方知安沉默了,他現在思考的是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陸珩,要不要答應陸珩,壓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陸珩不是蔚藍星的人,他來這裏只是執行任務,任務結束之後,他就會離開這裏,方知安又不可能跟着他離開蔚藍星,主星那麽遠,方知安要是真同意和陸珩在一起,他們要擱那麽遠談戀愛嗎?
陸珩昨晚表白後,方知安在意了自己的性別,在意了陸珩的家世,獨獨忘了他們還相隔了那麽遠,現在想來,還有距離的問題,可距離真的是問題嗎?如果性別和家世不必考慮,那麽距離好像并不是很重要,談戀愛就非要天天在一起嗎?那許嘉樹和唐聞不也是分開的嗎?方知安覺得他倆感情也很好啊。
“我覺得距離不是問題。”方知安覺得性別和家世才是最大的問題,他已經可以看見那條路有多艱辛,不比他帶着哥哥妹妹長大容易。
“方知安,你沒談過戀愛你不知道,有多少異地戀都以分手為結果,更何況你們是異星戀。”
“你談過戀愛?”
“我---也沒有。”白羽底氣不足道:“但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就我們隔壁班的那個Alpha,他女朋友暑假去莫城參加了一個科研組,就異地不到一個月,兩個人就分了,人家還是AO戀,你覺得你們AB戀會比AO戀更牢固嗎?”
“白羽,去上班了。”
“方知安,你在逃避問題。”
“我沒有。”方知安剛想反駁,終端響了,許星明給他打來了電話,他點了接通:“許教授。”
“知安啊,晚上下班來試驗地,叫上白羽一起,昨晚剛下了一場正常PH值的雨水,土地濕度正好,你倆過來把防沙植物扡插下去。”
“好的,許教授。”
“嗯,那我挂了。”
白羽聽見許教授的話了:“要開學了,我們又要去沙漠區了。”
在蔚藍星,每個月都會有學校輪流前去沙漠區種植防護樹木,高中和大學都有,而九月份是固定N大組織去,方知安他們系領頭,且他們系和其他人的目标不一樣,他們需要前去采摘幾種防沙植物的種子用于播種,還要采集各種樣本,一般情況下要在沙漠區待上七天左右。
方知安起身往行政樓走去:“走吧,時間到了。”
方知安的終端又響了,是陸珩給他來了電話。
“在哪呢?”陸珩在電話裏問他。
方知安看了眼坐在身邊的白羽,道:“在研究生樓下,陸少校有事?”
“你和你哥的住院手續我給你辦好了,退了兩千塊回來,你哥下午還有一次心理疏導,所以我讓人把他的病床暫時留着,等他心理疏導結束就可以離開醫院了。”
“謝謝你。”
“不用謝。”陸珩笑了一聲,問道:“中午的營養劑喝了嗎?”
“喝了。”
“嗯,下班之後走我的辦公室把晚上的營養劑拿上。”
“陸少校,以後不用麻煩你給我帶軍用的營養劑了。”
“好,明天不給你帶了。”
“那個錢退了兩千,那就還剩一萬整,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還你一千聯盟幣。”
“好,都行。”
“那我挂了。”
“嗯,你們下班之前我是趕不回去了,明天見了。”
方知安頓了頓,道:“明天見。”
方知安挂了電話轉身往體檢處走去。
“哎,方知安,你真的要和陸少校在一起嗎......”白羽追上方知安,叭叭叭說了很多AB的弊端以及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将導致戀愛路上的困難險阻,一直說到體檢處才閉嘴,最後又忍不住說道:“方知安,我是怕你受到傷害。”
“我知道,我會好好考慮的。”方知安沒有戀愛腦,且本身對感情的事情不熱衷,但在有可能會受傷的愛情面前,他沒有立刻選擇逃避,他答應了陸珩會想清楚,他就會想清楚,愛情不是必需品,但如果那個人是陸珩的話,從小到大歷經無數艱難困苦的方知安已經練就了銅牆鐵壁,他想,如果陸珩堅定不移的愛他,他為什麽不勇敢的愛一次?他不是需要愛情,他只是想要陸珩。
五點半下班,方知安和白羽去了試驗地,許星明已經把所有的防沙植物枝條截成了段,就等着方知安和白羽過來幫忙了。
枝條不算多,兩個人用了一個多小時就搞定了,白羽在收拾工具,方知安找來了一陶瓷盆裝上土壤,把那天他吃的第一個桃核種了下去。
“在種什麽?”許星明蹲在方知安身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在澆水。
“一顆桃核。”方知安放下灑水壺,道:“我上次吃了個桃子,想着能不能把它種出來,不過我覺得大概率是不會發芽的。”
許星明道:“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以前蔚藍星還有種植面積的時候,吃的桃核杏核随手一扔就會發芽生長,且大多數都會長大成樹,它們也會開花也會結果。所以不試一下怎麽知道它會不會發芽?你現在把它種下去了,就是一個希望,萬一呢,是不是。”
方知安說:“我查過資料了,說自生苗一般長出來的果子都很小且不好吃。”
許星明問道:“方知安,你種下它,是為了吃果子嗎?”
方知安搖搖頭:“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種下它?”
“是陸珩給我吃的第一個水果,我想種下它。”方知安沉默了幾秒,又道:“我想它能發芽能長大,能開花,它開花應該會很漂亮。”
許星明笑道:“嗯,那就期待它發芽長大開花,至于結果,有則圓滿,沒有也不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