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別讓他死了

第0026章 別讓他死了

廚房在主樓的一層,餐桌的前方是一面270度的落地窗,正好對着花園。

邊亭坐在桌前,用瓷勺撥弄着碗裏的湯,惠姨今天這鍋養生靓湯煲了六個多小時,澄黃色的湯底上飄着白色的椰肉和紅色的枸杞,讓人垂涎欲滴。

但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湖邊一站一坐兩個人影吸引。

把女子送到後,齊連山就很有眼力勁兒地離開,紅衣女子替代了之前邊亭的位置,陪着靳以寧繼續在湖邊散步。

岸邊樹木繁茂,修建整齊的草坪上點綴着白色的小花,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置身其中,如入畫一般,倒映在平靜的湖面上。

靳以寧坐着輪椅有些美中不足,但這樣的畫面,也夠得上賞心悅目。

登對,這是邊亭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看什麽呢,這麽出神。”惠姨端着一碟小點心走了出來,好奇地朝邊亭視線的方向望了一眼。

“惠姨。”邊亭正好問她,“那位小姐是誰?”

“哦,你說周黎小姐啊。”果然,惠姨的答複證實了邊亭的猜想,“她是靳先生的未婚妻。”

未婚妻?邊亭手裏的瓷勺子停了停,很快又低下頭,若無其事地撥開一顆枸杞。

原來靳以寧有未婚妻,之前怎麽從來沒有在警方的檔案裏看見過。

靳以寧有未婚妻這件事,在邊亭看來有些意外,盡管靳以寧在大多是時候都是以平易近人和風細雨的形象示人,但他知道,扒開皮囊,裏面的那顆心比西伯利亞永凍層上的凍土還硬。

邊亭很難想象,他會在一堆賊心爛肺裏扒拉出一個位置,把什麽人完完整整地放進去,甚至還起了共度一生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

這種風險大于收益的賠本買賣,不像靳以寧會踏進去的陷阱。

“他們真的會結婚嗎?”邊亭低頭抿了口湯,一不留神,心裏的問題就這麽滾了出來。

今天惠姨手藝失常,這湯居然嘗不出鹹淡。

邊亭放下湯勺,沒什麽胃口。

“會的吧,他們已經訂婚很多年了。”惠姨一邊做着晚餐前的準備,一邊和邊亭閑聊,“我覺得靳先生挺喜歡周黎的,每次周黎來,他都挺開心。”

确實是這樣,盡管隔着一段距離,邊亭還是清楚地看見了靳以寧臉上略帶縱容的笑容,這讓他想起遠古課堂上學過的一個形容——一對璧人。

只可惜,一窗之隔的湖邊,這對璧人之間的對話,怎麽聽都有些不像話。周黎把手伸進包裏,剛掏出煙盒,就被靳以寧一眼掃了回去。

“清純玉女的人設不要了?”靳以寧打蛇打七寸,末了,又補上一句,“要抽躲遠點,不要帶壞別人家孩子。”

孩子?你家哪有孩子?

“麻煩,就你事多。”周黎環顧了一圈四周,也沒看見疑似私生子的影子,不耐煩地收起了煙,“不要了又怎麽樣,我又不是靠人設吃飯的。”

周黎是個女演員,并不算金字塔最頂尖上的那一層,但幾年下來,憑借着實力運氣還有資本的助力,順利邁進了一線的門檻。

“你怎麽回來了?”靳以寧不用周黎幫忙,自己轉着輪椅,繼續往前進:“不是說最近都在克羅地亞拍戲。”

周黎展顏一笑,快步追了上去,“未婚夫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能不回來了麽?”

“假的吧。”靳以寧停下來,回頭睨了她一眼,畢竟前一次他連人帶車摔下山崖,也沒見他這位未婚妻回來探望一眼,只是隔着一個太平洋,走過場似的,和他通了次視頻。

“別是回來會小情人,拿我當擋箭牌的。”靳以寧一語道破周黎真正的目的。

“你心裏有數就好,又何必說出來。”周黎紅唇一撇,抱怨道,“你以為是我想來啊,都怪我家老頭,這次無論如何,非得要我來一趟,我還特地和劇組請了假呢,你看,剛下飛機就過來了。”

周黎和靳以寧同歲,兩人剛滿二十的時候,就在雙方長輩的安排下訂了婚。和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女孩子結婚,靳以寧并沒有太大的意見,他這輩子已經有太多的事身不由己,一段婚姻又算得了什麽。

當年周黎在娛樂圈還沒有取得現在的成績,對這場“包辦婚姻”也不排斥。她想得很明白,既然她的婚姻注定是一場利益交換,但不如選一個不幹涉她的對象,以”不自由”換來了更大的“自由”,反倒是筆好買賣。

幾年下來,她确定靳以寧是個好的合作夥伴。

聽周黎這麽說,靳以寧非但不生氣,還客氣地道了聲謝,“心意收到了,謝謝。”

“不必客氣。”周黎推起輪椅繼續往前走,“畢竟以後都是一家人,互相關心也是應該的。”

只是走着走着,周黎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放慢了腳步,問靳以寧,“哎,靳以寧,我問你,你說二十出頭的小男生都喜歡什麽啊?給他們買禮物該選什麽好?”

看樣子,周黎果然交了新歡,還是個小年輕,聽這口氣,可能還不止一個。

聽周黎這麽問,靳以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兀自笑了一聲,立刻換來周黎驚異的目光。

靳以寧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到:“我怎麽知道?我也很頭疼呢。”

“哎,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說你年紀也不大,怎麽就這麽清心寡欲?”周黎嘆了口氣,“接下來幾天,我爸如果問起,你就說我在你這裏,千萬記住了!”

“藏好自己的尾巴。”靳以寧沒有反對,反倒叮囑周黎,“如果被狗仔拍到出格的照片,我也幫不了你。”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以至于在坊間傳言中,靳以寧的頭上戴着不少頂綠帽。

周黎打起了馬虎眼:“知道知道。”

繞着湖轉悠一圈,就到了飯點,靳以寧留周黎吃飯。

這張主人餐桌上難得坐着兩個人,惠姨比平日忙碌些,但周黎人美嘴甜,性格又火熱大方,一頓飯下來,把惠姨哄得樂開了花。

飯吃到一半,靳以寧突然停下筷子,問端着湯鍋進來的惠姨,“邊亭呢,怎麽沒來吃飯。”

惠姨被靳以寧問得有些糊塗,邊亭丁嘉文琴琴他們幾個平時都在廚房裏的小餐廳吃飯,并不和靳以寧坐一桌。

但當她看到桌上的那盤黃豆豬蹄煲,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道菜是邊亭喜歡吃的,昨天靳以寧特地交代惠姨做給邊亭嘗嘗,這會兒卻一口沒動地擺在了他的桌上。

“哦,阿亭啊,傍晚的時候我給他蒸了點心。”惠姨放下湯鍋,解釋道,“今天不知怎麽的,一碟沒吃完就說飽了,晚上不吃飯了。您有事找他?我讓琴琴去喊他下來。”

“不用。”靳以寧沒有揪着這件事不放,“明天告訴他,以後不吃正餐的話,就不能吃點心。”

兩人說話的時候,周黎悄悄豎起了耳朵,越聽越好奇,她還是第一次見靳以寧對誰這麽上心,連吃不吃點心這種閑事都要過問。

周黎忍不住問:“邊亭是誰啊?”

靳以寧不願意和她多說,“和你沒關系。”

“問問都不行。”周黎撇了撇嘴,“小氣,又不搶你的。”

飯後周黎要走,靳以寧沒有多留,吩咐齊連山送她回去。出發前,周黎突然說她後備箱裏的行李有點多,需要多個人手,于是齊連山自然而然地就叫上了邊亭。

邊亭下樓的時候,其餘兩個人已經在車上等他,邊亭站在車外,簡單和後排的周黎打了聲招呼,就開門坐上了副駕。

周黎的家在城市的另一頭,從山下來,大概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

齊連山和周黎算是老相識了,在送周黎回去的路上,周黎一直拉着他閑聊,而邊亭始終安靜地坐在副駕上,從頭到尾不發一言,比平日裏更寡言幾分。

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周黎像是終于注意到了副駕上這個沉默寡言的男孩子,盯着後視鏡,問他:“你就是邊亭?”

聽見周黎點到自己的名字,邊亭回過頭,禮貌地回道,“周小姐,您好,我是邊亭。”

周黎打量着邊亭,眉眼彎彎,笑了起來,“我聽以寧說,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次回來,怕是要參加他的葬禮了。”

邊亭眸光微斂,“沒有的事,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着,邊亭轉頭瞥了眼窗外,與此同時,齊連山也踩下剎車,黑色的保姆車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中,緩緩停了下來。

車剛停穩,邊亭先一步下了車,繞到車的另一側,幫周黎打開了車門。

電動車門向後推開,邊亭伸出手,一手攔住車框,另一只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對車裏的人說,“周小姐,到了,注意腳下。”

周黎揚起嘴角,臉上的笑容更加蠱惑人心,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邊亭的手掌上,長腿一伸,從車裏邁了出來。

但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邊亭面前,對他說:“這次見到靳以寧,他的變化挺大的,變得…”

周黎停了停,斟酌了一番措辭,但說出來的話,依舊不像什麽好話,“像個人了。”

邊亭啞然失笑,原來靳以寧不是人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

周黎繼續說道,“我想,應該都是你的功勞。”

這句話沒頭沒尾,邊亭聽得莫名其妙。

“好了,我走了。”

周黎說着,擡手貼上自己的嘴唇,沒等邊亭反應過來,伸出手指,在邊亭的額頭上點了點,送出了一記熱情大方的飛吻。

如逗小貓小狗似的,沒帶任何暧昧狎猊的意味。

“照顧好靳以寧,別讓他死了。”

周黎收回手,俏皮地朝邊亭眨了眨眼,轉身潇灑離去,留下一個愈發迷茫的邊亭愣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你們會因為聽說老板訂婚的消息就吃不下飯嗎?反正我不會。

漂亮姐姐不會介入主角感情線,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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