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來不是雙向奔赴啊
第37章 看來不是雙向奔赴啊
比起外盒的精致,盒子內部除了一塊樸素的海綿墊,反倒沒有其他裝飾。
畢竟海綿墊中央那塊色澤和品相極其純正的貓眼黑曜石就足夠讓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黑曜石看上去足足有兩克拉,被做成男士耳釘的款式,在沒有光線的環境下是極其純粹的玄黑色。
但若是放在陽光下,寶石的色澤就成了五彩斑斓的黑,壁內細碎的星河随着轉動的角度閃爍,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眼。
方知銳撚着耳釘端詳了一陣,像是很滿意黑曜石在陽光下的模樣,放在桌面有光線的一角看了一會兒後才重新收回盒子裏。
季時就坐在他斜背後,将耳釘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心裏有些震驚。
他母親為了博得季家家主的青睐,曾經逼着他學了不少關于珠寶鑒別的書。
黑曜石雖然價值不高,但貓眼黑曜石不一樣,是比鑽石還珍貴的存在,品相上等的貓眼黑曜石每克拉的價值甚至能達到五位數,方知銳手裏的這顆就是其中之一。
他回想起剛剛站在走廊上的冉楊,心裏疑窦叢生。
他跟在方知銳身邊轉這麽久,從來沒發覺冉楊和方知銳有什麽親密的來往。
冉楊在A城的少爺圈子裏玩得很開,女朋友一個月換一個,是個實打實的直男,絕不可能送方知銳的東西,那麽這顆耳釘只可能是方知銳托冉楊從拍賣會上拍下的。
一股陰暗的酸意在心底彌漫開來,季時握緊了手中的水筆,低下頭咬牙暗想,不像是自己買來要戴的,所以這顆耳釘要去送給誰?
折疊試卷的聲音從左前方傳來,季時忽地記起自己在午休前往方知銳的課桌肚裏放了一瓶鮮牛奶和便簽條。
他從來不會遮掩自己放肆打量方知銳的目光,但也不敢就這麽大剌剌地直接報上家門,便簽條上只寫了“祝你下午的數學考試順利”這一句話。
帶着隐秘的希冀重新擡起頭,方知銳果然在拿試卷的時候看到了那瓶牛奶和便簽,但只看了一眼,他就帶着牛奶起身,經過季時的桌邊時揚起的衣角打在課本上。
季時猛地低下頭,聽見垃圾桶的方向傳出“咚”一聲脆響,不少學生都被這聲音吸引了,擡頭往方知銳的方向看。
季時不敢看,他咬着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委屈裏生出另一種扭曲的恨意。
他一定要知道那顆耳釘最後被送給了誰。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體育中考結束後課程都被改成了自由活動。
都還是好動的初中生,成天坐在教室裏一天的勁兒沒處使,全想在體育課上發洩出來,教室裏只有寥寥幾個人還在做作業。
林西圖也和秦瀚宇出去打了一節課的球,打得渾身是汗。
秦瀚宇熱得恨不得在操場上裸奔,拎着T恤的下擺往裏灌風,露點都露完了。
林西圖實在不想跟他站在一起,在教學樓下的洗手池邊洗臉。
這幾天他來了狀态,搶籃板十搶十中,給秦瀚宇樂地合不攏嘴,說放學了要請他去星巴克小聚。
“你最近都在玩啥游戲?還在玩PSP啊?”秦瀚宇的聲音遙遙傳來。
林西圖往臉上潑水,冰涼的水流瞬間潑滅了皮膚上的燥熱。
“別守着你的格鬥游戲了,跟我一起去網吧玩ARPG游戲,地下城與勇士你聽說過沒有,裏面有個女吸血鬼叫多米娜,老天爺你不知道她有多漂亮……”
秦瀚宇絮絮叨叨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最後戛然而止。
林西圖抹掉眼睛上的水,擡起頭看到秦瀚宇已經把撩起的短袖放下去了,端端正正地站着。
林西圖:“?”
一陣清脆的嬉笑起哄聲傳來,幾個女孩子推推嚷嚷地靠近。
被推在最前面的那個女生紮着高馬尾,身材小巧,蘋果肌在夕陽下紅彤彤的很可愛。
林西圖一和她對視,對方就慌亂地低下頭,臉色越來越紅。
秦瀚宇怔怔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我草,不是吧,這不是你同桌嗎?”
周茜搡開背後笑嘻嘻的女生們,帶着點兒氣憤道:“我知道了,別推我了!”
女孩兒走得越來越近,林西圖撐在洗手池上,同樣愣怔地看向周茜。
對方臉上扭捏而暧昧的神色林西圖很熟悉,他在很多班上的男生女生身上看到過,帶着這個年紀青澀的雀躍和期待,聽不到的心跳聲在不斷縮短的距離裏逐漸有了端倪。
周茜看着林西圖臉上的水,紅着臉沒說話,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包相印紙巾遞給他。
後面的幾個女孩立馬不滿地叫起來:“周茜!推你過來不是讓你遞紙巾的,你之前的氣勢呢?快點把東西給他啊!”
“知道了,閉嘴!就你們最會吵!”
周茜頂了回去,轉回頭時臉上的紅霞更明顯了。
林西圖遲鈍地接過她的餐巾紙,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
周茜嘴唇動了動,忽然将懷裏一封粉紅色的信封連同餐巾紙一起塞進林西圖手裏。
“這個也給你,可以等你……等你回家了再看。”
信封的封面做得很漂亮,貼了許多可愛的貼紙和小蝴蝶結,還散發出一陣清香,一看就是女生花了很多時間認真做的。
至于裏面是什麽,不言而喻。
秦瀚宇又喃喃着罵了一句:“我草。”
不等林西圖有所反應,周茜的好朋友又開始笑着起哄。
“林西圖,不用看了,周茜喜歡你,那封是情書!”
她們說得很大聲,惹得不少正在回教室的學生探頭往這邊看。
周茜惱羞成怒,臉紅得能滴出血來:“你們!”
林西圖被迫接過那封情書,忽然覺得手裏的分量有千斤重。
餘光裏不少下了課的高中生也聽到了洗手池的動靜,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往下望,一邊看熱鬧一邊跟着起哄,場面忽然變得極其混亂起來。
四樓的走廊上,林西圖和一雙熟悉的眼對上目光。
方知銳懷裏抱着一疊試卷,靜靜地看着林西圖。
樓下那麽多人,他只看林西圖,漆黑的瞳孔裏不帶什麽情緒,居高臨下的俊美面容讓那個充斥着模糊欲望的早晨重新在林西圖的腦海聚攏。
林西圖被釘在原地,手裏的情書忽然在他哥的眼神裏變得輕飄飄的了,連方知銳身後還跟了一個人都沒看見。
季時也抱着一沓卷子綴在方知銳身後,順着方知銳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個惹人厭的弟弟。
林西圖身上的傷好得很快,才一個星期過去,連臉上的疤都找不到了,看上去活蹦亂跳。
季時在心裏冷哼一聲,埋怨上次章明城下手還是太輕了。
剛才他特意支走了另外一個數學課代表,就為了能和方知銳一起在辦公室裏數十分鐘的試卷。
季時不想看見林西圖,低聲道:“馬上要上課了,我們先回教室發卷子吧?”
方知銳沒有理他,專注地看底下的人,季時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整條走廊都被餘晖照得溫暖亮堂,柔和的光線卻走不進方知銳的眼眸裏,裏面的情緒愈發冷淡下來。
季時怔怔地看着他,心裏忽然跳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那顆耳釘該不會是要送給林西圖吧?
“林西圖,你別傻站着,說話啊,人家女生在等着你呢!”
秦瀚宇見林西圖一直發呆,比本人還着急,拐了人一肘,把他的魂兒給拉了回來。
周茜羞澀地将揚起的碎發別在耳後,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你別聽她們瞎說,我…我想說的話都寫在信裏了,你有空就看看,不想看也行,先專心中考再說,那我先走了……”
女孩子臉皮薄,怕再被好朋友起哄,推着戀戀不舍的幾個人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只剩林西圖和秦瀚宇還留在原地。
秦瀚宇恨鐵不成鋼道:“多好的機會,你怎麽跟個呆子似的!”
“滾。”林西圖被他推煩了,“你在急什麽?”
收到別人的情書可以說得上是一件引以為豪的事,不管男孩女孩都有自己小小的虛榮心。
即使本該沒有的情愫也能在指尖相觸、情書傳遞的這幾秒裏,從異常的心跳和上升的荷爾蒙中悄悄生起,可林西圖既沒有心跳加快,也沒感到自己有荷爾蒙洩露,更別提感受到周茜身上的荷爾蒙了。
他确實像秦瀚宇嘴裏說的那個呆子一樣,迷茫地捏着那封情書,心裏沒有半點開心的情緒,再次往高中教學樓的方向望。
青春期裏所有朦胧的欲望和喜歡都是他哥教給他的,他讓林西圖偏離了原有的軌道,成了生理書上從來不會過度關注異性一舉一動的“異類”。
連夢遺前的幻想都是方知銳強勢而冰冷的親吻,而不是女孩美好的酮體。
“……看來不是雙向奔赴啊。”
秦瀚宇觀察着林西圖的表情,半晌幽幽地嘆息一聲。
林西圖執着地想要去找方知銳的身影,可四樓的走廊上空蕩蕩的一片,方才還在往這裏看的人已經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哥馬上出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