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小叔開着車,我坐在副駕駛上問道:“今天有什麽收獲?”

“收了兩幅畫,我很看好這位畫家,将來一定會升值的。”小叔語氣輕快,看來他今天的畫展逛得挺開心,那就好,至少我們一家人有一個是開心的。

“不愧是小叔就是會做投資。”

“但小叔你知道你最英明的投資是什麽嗎?”

小叔了然的瞥了我一眼。

我:“當然是我……”

小叔:“是我每天堅持服用的那款保健品。”

我得意的笑僵在臉上,小叔故意的!小叔這個人蔫壞蔫壞的,我不說話,我就側着身對着他,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讓他感受到我的怨氣。

1秒,2秒……

小叔又反将一軍,問我:“怎麽?我保養得不夠年輕?”

外面變化的燈光透過車窗柔柔的落在小叔臉上,很漂亮,皮膚白皙細膩還能夠感受到健康的膠原蛋白,小叔原本也不大才三十出頭而已,現在瞧着也就26、7的樣子,今天的鏡鏈也是更為年輕的通透水晶,被燈光晃得一閃一閃的像是小叔的美貌在發光。

我瞧了好久忘記了說話。

小叔突然搖頭寵溺又無奈的笑了下:“好了,我最英明的投資是你,行了吧,祖宗。”

我回神,後知後覺估計是小叔以為我不說話是在生悶氣,臉忽然有點熱,我往車門那邊靠了靠,最後偏頭把臉貼到了車窗上。

我瞧着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對小叔來說,我是投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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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小叔回答的堅定又認真。

我的臉更熱了,鼻尖都在車窗上壓扁,我現在可是殺伐果斷的聞總了,怎麽還會問小叔這麽矯情的問題啊!

*

包間內,服務生起了酒後就出去了。

顧謹言舉起酒杯:“來,讓我們敬……”一句友情在他嘴裏卡了殼,畢竟剛被友情打了臉,眼珠一轉,“讓我們敬小叔。”

餘杭白:?

第一杯敬長輩,沒毛病。

餘杭白不好意思地道:“我今天不大舒服,吃了頭孢不能喝酒,我就以水代酒,大家別介意。 ”

大家自然是不會介意的,他們今晚的目的是要讓聞時京開心,幾人碰杯喝了第一杯酒,之後就有了第二杯,第三杯……

幾杯酒下肚這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吳沛吃着果盤:“劉明義這事辦得差勁。”

顧謹言唱歌暫停,聲音透過麥克風在包間內回蕩着:“時京,你以後是打算和劉明義分道揚镳了?”

這話問得直接。

我摩挲着手上的玻璃酒杯:“不分道揚镳,留着他背刺我。”

今天他能因為駱可算計我,以後他就能因為其它各種原因,利益來繼續算計我。

周澤川點了下頭:“有一就會有二,這種人留在身邊最可怕,你和他心連心,他對你動腦筋,今天他敢忽悠你報假警,明天他就敢讓你殺人,還會貼心的說他會為你善後……”

他冷笑了聲:“然後轉頭就給你賣了。”

我們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算計和背叛,誰沒遭過幾回,能在這件小事上認清劉明義這個人對我來說算是件好事,至少損失基本等于零。

吳沛一拍大腿:“行了,那咱們就直接點吧。”

他拿出手機:“該把他踢出咱們帥氣多金美男群了!”

他這個群名一念出來,我就聽身邊的小叔輕笑了聲,一瞬間我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該死的,是誰取得這個群名來着?哦——是我們幾個讨論了半個小時,讨論出來的最符合我們的完美群名!

吳沛作為群主毫不留情地就把劉明義踢了出去。

唱完歌的顧謹言回來高舉酒杯:“敬我剛才這首搖滾唱得真搖滾~”

不知不覺大家喝得都有點上頭了,我被顧謹言拽去唱歌:“快快快,民謠王子快展示一下。”

我像是只被他趕上架的鴨子被按在了高腳椅上,就連歌他都替我點好了。

我接過麥克風。

餘杭白坐在沙發的轉角處,和另一邊三個醉醺醺在玩骰子的人比起來十分的安靜,包間的燈光調得很暗,暗到可以藏起他視線裏不自覺流露出的情愫。

他瞧着高腳椅上的人,一只腳踩在踏腳板上,另一只腳向前落在地上,筆直的腿長的誇張,只是一個很随意的動作,但因為身材好所以很帥氣。

聞時京脫了西服外套,把黑色高領薄衫的袖子向上撸起了些,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結實的手臂,機械手表扣在腕上,向上的手背可以瞧到筋和骨,透着屬于成熟男性的力量感以及性感,修長手指握着黑色的麥克風,麥克風上薄唇開合着,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已經能夠想象出他接吻時的模樣。

餘杭白拿起水杯,聞時京已經完全記住了歌詞,他沒有專注地盯着屏幕,微低着頭,斂着眸子,睫毛的影落在眼底偶爾抖一下。

像極了正在投入的親吻。

餘杭白的水杯越舉越高,他張着嘴,半天卻是沒有等到一滴水,疑惑的向杯子看去,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把水喝沒了。

他怔了下後自我厭惡地放下水杯,離開座椅逃跑般去了衛生間。

餘杭白用力往臉上潑了兩把冷水,激得他臉皮都泛了紅,一雙手死死按在洗手臺上用力到指尖泛白,他厭惡地看着鏡子裏的自覺,只覺得自己無比惡心。

自他對聞時京動心并且确定自己的确是喜歡上他後,他就不斷告訴自己要死了這份心,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當初慌亂又堂皇的喜歡已經不顧他的意願在他心裏根深蒂固,并且染上了更重的欲望,想要觸碰,想要接近……

他甚至還做過那種夢。

夢中的對象也是聞時京……

他真得是肮髒至極,餘杭白憤怒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銳利的丹鳳眼盯着鏡子中的自己如同在看待敵人:收起你龌龊的心思,餘杭白!

我唱了一首歌就回去了,喝多了唱不動了,剛坐下就被周澤川他們拉過去玩兒大小點,又是幾杯酒下肚後我瞧東西都是花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沙發上。

餘杭白從衛生間出來瞧了瞧這幾個醉鬼,開始安排人把周澤川他們幾個送回去,和代駕交代好位置,把他們一個接着一個的送上車又分別聯系了他們的家人,得到回複後這才讓車開走。

他關上車門,看了眼副駕駛上半醉半醒的聞時京又回到店裏要了一個口袋,以防萬一。

車慢慢的開了出去,他問道:“惡心嗎?要不要開窗?”

我聽到小叔在和我說話,但是我聽不清,腦袋轉了兩下:“嗯?開心啊,呵呵呵呵——”

餘杭白看了眼閉着眼睛傻笑的人。

這次是例外,下次不能讓他喝這麽多了。

他把聞時京那邊的車窗放下了一些,聞時京的腦袋就慢慢靠到了車窗上,風吹動他的頭發,人漸漸老實下來沒了動靜。

一路上都很安靜,餘杭白很感謝這份安靜,他的心太亂了。

我迷迷糊糊地磕了下腦袋,睜開眼瞧着外面掠過的建築,快要到家了,我抿了下發幹的嘴巴,盯着外面發起了呆,被酒精點燃的興奮已經消失,只覺得心裏空空蕩蕩的仿佛都露着風。

這種情緒在車子停進車庫還沒有消失,在小叔探過身想要叫醒我時,我一下抱住了小叔。

之前那個一觸即分的擁抱太短暫,還不足以治愈我今晚的難過。

小叔僵在我懷裏一動不動,我把頭埋在小叔的肩膀上這樣就不會太丢臉了:“我不是一個好朋友嗎?他搬到這裏後是我主動接納的他,他被家裏人趕出去身無分文時是我收留了他,他和劉明學争公司時也是我幫的他,他為什麽要背叛我?”

熟人的背叛遠比陌生人的傷害來得更殘忍,更疼。

我是難過的,7年的友情,人生有幾個7年。

小叔撫摸着我的頭,安慰着我:“是他不配擁有你的好,不是你的錯,你很好。”

我認同小叔說的話,我只是……可能喝多了吧,我覺得這麽抱着小叔很不舒服,攬住小叔後腰把他往我這邊抱,小叔短促的驚呼了一聲,有些狼狽地被我強勢地從中央控制盒上拖了過來,椅子上坐不下兩個人,我就把小叔放到了腿上,反正他也不沉。

然後重新把頭埋進他懷裏,小叔沒喝酒,身上的味道還是香香的,這下我舒服多了。

餘杭白震驚地瞪大眼睛,顯然一時間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望着駕駛位,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從那邊到這邊來了?

但那現在不是最重要的,他現在正坐在聞時京懷裏,一個超過了叔侄關系範疇的親密又暧昧的姿勢,他擡起手想要推開聞時京再用最快的速度下車。

“小叔,愛情比友情重要嗎?”我環抱着小叔,試圖用他的體溫溫暖我。

餘杭白落在聞時京肩膀上想要推開他的手停下了,聞時京看着灑脫實際是很重情義的人,他7歲喪母,15歲喪父,這世上再無至親,而朋友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為自己選擇的家人,怎麽會不難過。

心下一軟。

手順着聞時京的肩膀滑到他的後背,溫柔的一下下輕撫着:“并不是,這世界上的親情,愛情,友情在我看來是一樣的重量,讓它們變得輕重不同的是人。”

餘杭白瞧着聞時京,他說:“別難過,一定會有人永遠不會背叛你的感情,無論是你對他們的友情、愛情還是——親情。”

他擡起手,把聞時京翹起的那捋頭發壓了下去,像是糾正錯誤般。

我擡起頭時頭發掃過小叔臉頰,很近的距離,我的下巴還抵在小叔胸口上,我能感受到他心髒的震動,從亂七八糟到一下下無比沉穩,甚至讓我有些擔心會不會突然停止跳動。

我擔憂的望着他卻突然發現:“小叔,你左邊的臉怎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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