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章
第 79 章
上朝之後,英帝便病倒在床。
傳聞是流民之事,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太後順理成章的把持朝政。
流民加上嚴重的百姓本來指望朝廷,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官兵的無情鎮壓,世上無道,不知何處謀生。
阿東從外面匆忙跑進來。
“大人,不好了,宮裏戶部下來人,到流民營還有百姓中,拿着百姓名冊逐一驅逐百姓呢!”
“什麽!?”程安赫然起身,太後的行動遠比預想中的要快。
“城中百姓呢?可有抵抗?”
阿東一邊喘氣,一邊點頭:“如今城中已經鬧開了,不僅是流民,還有百姓,幾處人混亂成一團,這樣下去,指定要出事。”
程安眼色凝重,當下內城衛掌管巡防,鬧出事來,定然要先打這個出頭鳥。
轉頭看向阿東:“将巡防的兄弟們都叫回來,所有人上街維護秩序,不管是流民還是百姓。”
“兄弟們都回來了,不過大人,當下有難題。”阿東神色猶豫,再三思量:“戶部那些人,态度強硬的很,這次看起來……沖着鬧事來的。”
程安心裏怎麽會不清楚,太後想遷都,一步步脫離舊臣,網斷權力,徹底将權力放在自己手上,架空皇帝。
當下越亂,她越得意。
既然她想亂,那就讓她痛痛快快的亂一場。
“凡教唆百姓,挑逗矛盾者,叫兄弟們,不必留情,出了事,我程安擔着。”
阿東原本來擔憂不定的心突然放下,明白程安一絲,領命:“大人放心。”
蓄謀多日的矛盾終于爆發。
離王似乎得到消息,派了數萬精兵圍守在京城數裏之外,等京城裏面徹底爛透,再出兵收複。
太後上朝主事,莫玉如再次被派去帶兵同離王周旋。
這次動靜這麽大,宮裏卻是異常平靜,英帝從上次病下,便沒了消息。
宮中太醫言,心緒郁結,思慮過度,可這是給傻子聽的話。
文物百官心裏明鏡一般,皇帝這是被軟禁起來。
太後此次遷都,異常堅決。
另一邊千裏之外的雲關。
穆文閉門不出,同穆千秋已經拉扯了一個月的時間。
禮南距離京城遠隔千裏,穆千秋下令封鎖消息,以至于這麽長時間,京城還是沒有消息。
月達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飛鴿迷信,送到穆千秋手上。
“将軍,阿策傳來消息,邊境有一只軍隊朝雲關放下趕來。”
穆千秋擡眸,眼底寒光隐露:“二叔的援兵終于到了。”
月達點點頭:“蕭太後那邊也送來消息,我們一有風動,她們便聞聲而動,徹底斬斷內鬼的聯絡。”
穆千秋點頭,一身素衣,多年之前的血流成河,依舊歷歷在目。
“若真能鏟除奸人,也算是對住百姓們了。”
這段時間,打的仗太多了,雖然說收複了許多城池,但将士們十分疲乏,百姓們也擔驚受怕,不得安寧,即使現在守在雲關,也是費力氣的持久戰。
吃好睡好,已經成了奢望,爬冰卧雪,晝夜不停。
月達眼神複雜看向穆千秋:“雲關平複,将軍想如何處置二爺?”
穆千秋聞言一頓,困擾橫亘心頭的問題,赫然擺在面前,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
“将軍不想殺二爺。”月達看出穆千秋情緒,往下說。
穆千秋嘴角浮起苦笑:“是啊,我們叔侄兵戈相向,最傷心的還是父親。”
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自己的兄弟。
月達伸手輕撫白須,輕嘆:“是啊,王爺若是看到,定然心中悲痛。”
穆千秋眼神泛着空洞,手裏不住撫摸面前的匕首。
二叔心有不甘,隐藏鋒芒,為兄長報仇。
她出兵打仗,想要穩定禮南,也是為了父親。
兩個人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卻反目成了敵人站在對立面。
“将軍,當下已跟從前不同了,您不再是受人庇護的孩童,而是成長為萬軍首帥,仰仗依賴,因而這場仗,不再是過去,而是未來,您所要得未來。”
“未來……”
穆千秋低頭沉默,心裏那團火卻燒的越來越旺,灼燒心髒,血液滾燙。
雲關城內,穆文近來守城心緒緊張,借酒入睡,身形消瘦了許多。
蕭修澤掘挖存河得辦法,穆文心裏認同,已經派了人馬,往後方存河,晝夜不停挖掘河堤。
穆文的謀士許況從外面進來,手裏提着穆文愛喝的清酒。
穆文心情不錯,叫許況坐在身邊,杯酒換盞,又喝起酒來。
許況眼神一直察覺穆文的臉色,見他心情不錯。
舉杯飲盡杯中清酒。
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将軍,蕭二的挖掘存河,您當真支持…”
穆文放下手中酒杯,眼眸微皺:“許先生何意?”
許況見穆文沒有反感,抿唇接着說:“挖掘存河勞民傷財,這般費時費力,穆千秋未必會上鈎,再者将軍既然已經請了援兵,又何必——”
許況話還沒說完,便被穆文沉重的臉色,止住了嘴。
穆文放下手中酒,收斂笑容,臉色一改輕松,沉重的看向許況:“許先生,當下之所言,是你的看法,還是海純的意思?”
許況臉色一僵,急忙擺手:“屬下多嘴,不是海純大人的意思。”
穆文冷哼一聲,眼底看不清情緒。
“你是哪裏人?”
許況跪在地上,深深低頭:“屬下是回城人。”
“回城?原來許先生也是大齊人啊。”
“是。”
穆文起身走到許況身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既然你是大齊人,便該知道近兩月,滴水未下,挖掘存河,惠及的不止是我穆文,還有下游的百姓人家,難不成我們打仗,也叫別人賠了性命不成?”
“将軍……深思…熟慮……”
“海純是外族人,他如今就算出手幫我,也是另有目的,有用得着我穆文的地方。
我同千秋如何争鬥,也都是穆家的事,禮南的事,輪不到他插一腳。你啊,記住自己是誰的狗,別得了一點甜頭,就搖頭尾巴甩的,不值錢。”
穆文輕嘆一口,松手甩開許況。
許況感覺下巴仿佛碎掉,說不出話來,肩膀顫抖,忍痛點頭。
穆文平日裏文弱溫和的樣子從來都是假象,他才是陰冷的毒蛇。
一切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