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章
第 81 章
家丁上街請帶大夫,可街上如今都是鬧事的流民,和維護秩序的官兵。
根本是寸步難行。
心裏急的難受,正好到了錦繡樓。
忽然想到什麽,轉身往二樓狂奔。
管事認得他是程家的家丁。
“請錦繡公子救人!!”
聞聲二樓夏吉祥聽到動靜之後趕緊下來,見到滿頭大汗的程家家丁。
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臉色凝重,按住家丁手,叫他先回程府,救命醫者随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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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關外,挖掘存河果然有了效果,存河下游雖然百姓人家不多,但是毗鄰雪山,一旦河水泛濫圍截,不僅會危害百姓,也會對禮南屯兵的校場構成威脅。
穆千秋得知消息之後,便下令往後退了兩城,忙調頭,帶人去處理水患。
這次攻城穆千秋的态度很明确,她不會主動開戰,寧願幹耗着,也不擅自出兵。
她給軍中整頓的時間,也在給穆文時間。
若他現在想回頭,還來得及。
穆文得到穆千秋離軍的消息,心情大悅,又擺了酒席慶祝。
自從蕭修澤為他出了良計,他便不再對他捆綁束縛,允許他在雲關之中自由走動。
就在喝酒慶祝時,請援的援兵也已經到了。
一批浩蕩的黑衣軍隊從邊境而來。
若是熟悉軍中的人,便會一眼看出來,這是外族的彎月輕騎,屬于軍中精銳。
此番援兵一到,穆文通敵的傳聞算是正式坐實。
為首的是海純的大将巴白被邀請上酒席宴。
一道酒肉飯包之後,巴白便得了穆文的賞賜,回去等令去了。
蕭修澤喝了不少酒,看穆文也在坐上,慵懶依靠。
“将軍,不知何處神兵天降?”
穆文飲盡手中酒,眼神帶着恍惚:“一位故人的血脈。”
蕭修澤跟着笑:“當今外族可汗之兄的親兒子,手握丹書鐵券的雄主,看來将軍的故友,也是不凡之輩。”
穆文冷哼一聲,并不在意他的話,喉結滑動,眼底感慨:“他算什麽不凡之輩,連我兄長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王爺收複南疆,規整禮南,經他之手,百姓和樂,算的上英雄二字。”
“我哥哥當然是英雄,南疆之內,就算是他外族裏面,誰沒聽過他的威名。”
穆文酒意上頭,帶着些意猶未盡,話裏行間,盡是驕傲。
他這一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禮南王這樣的哥哥。
蕭修澤也拿起酒杯,斟滿一飲而盡。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轉眼不知喝了多少酒。
零散歪斜依靠在案卓上。
有侍從,要扶穆文起身,回營帳休息。
蕭修澤聽到動靜,緩緩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着穆文:“将軍敬重兄長,為何要反的血脈。”
“反?我個年近半百的老頭,有什麽好反的。”
穆文此話不假,對穆千秋,他沒有隐瞞過什麽私心,叔侄一場,他也是像女兒一樣疼愛,兵權騎兵,只要是能給的,他都傾囊相予。
只不過如今兩人道路不同,最終也走向分歧。
穆千秋希望禮南太平,就算不是穆家掌管,只要百姓和樂安穩就好。
可穆文不一樣,他跟随禮南王在南疆,見證了兄長的死,見證了權力之下的不公,他心裏有怨有恨,怨恨京城皇權,怨恨外族,也怨恨自己。
對他來說,哥哥比禮南重要。
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心魔。
穆文聞聲轉頭,醉态之中不知摻雜多少真情。
“我若死,她便活,她若死,我就……”
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留下眼底逐漸清明的蕭修澤。
另一邊巴白進了營帳,整頓好人馬,卸甲準備休息。
此時許況從外面進來。
巴白先是一愣:“你是何人?”
許況一身灰色長袍,欠身行禮:“在下是穆文将軍手底下的謀士。”
巴白一臉狐疑:“穆文的謀士,來我這幹什麽?”
許況擡眸:“穆文看似同你們聯手,其實不過是引你們來禮南,他從一開始,就沒想殺穆千秋!”
“你胡說什麽。”巴白眉頭微皺:“大敵當前,你跑到本将軍面前,擾亂軍心?”
許況料到巴白的反應,從袖口掏出一沓信,放在桌上,送到巴白面前。
“這是軍中雲關上下的兵械運進情況,加之此前未開戰之前的部署文書。”
巴白将信将疑,接過文書,随意在手裏翻閱一番:“這能證明的了什麽?”
“雲關兵精馬壯,糧草充備,加之雲關易守難攻,為何不出兵迎戰,反而閉門不出,甚至派人挖掘存河,存河下游百姓民衆根本不多,此來雖然說是吸引人馬,可也是治标不治本的爛方子。”
巴白沉着臉色,将文書放在桌上:“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穆文将軍一介文人,不懂打仗也是情理之中。”
許況急得眉頭緊皺:“巴将軍,您還是将此消息禀報給海純大人吧,萬一穆文心存反意,你們也好做打算。”
巴白臉色不悅,覺得這個書生也太啰嗦了,擺了擺手:“管他穆文心意如何,我手下彎月輕騎也不是吃素的,何況那穆千秋,一介女流之輩,畏首畏尾的怕些什麽。”
許況被巴白三句兩句打發走了。
只能悲憤郁悶回了住所。
侍從仆人見他如此垂頭喪氣,上前忙問緣由。
許況只是搖頭,無奈看着天:“我是死期将到。”
侍從不解:“援兵已到,何來死期?”
許況只覺得喉嚨裏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從嘴裏翻湧出來。
“斬草不除根,必定遭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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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秋帶兵去搶修存河,當下雖然是旱季,可存河彙集多處河流,水深湍急,憑着人力防汛,不知要堵到何時。
月達策馬上前,同穆千秋一前一後。
“将軍,此乃二爺的調虎離山之計,将您調開,一解燃眉之急,況且阿策在邊境已經傳來消息,恐怕援兵已經到了雲關。”
穆千秋點頭,當下情形,她自然心知肚明。
“存河要救,雲關也不能丢,二叔想轉移視線,存河殃及百姓,穆家不能不為所動。”
月達看穆千秋不急不忙,心裏突然升起疑惑:“将軍心裏難不成已有辦法?”
穆千秋嘴角浮現苦笑,擡眸看向不遠處天邊隐露的銀白朝雲。
眼底超乎尋常的平靜,明豔的眉眼愈發冷峻,秋水寒潭般深不見底:“事到如今,不能不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