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必須死!

第三章 他必須死!

柳行之不确定他說的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但太子歸京一事必然是真的。

他緩緩轉過身,壓抑怒氣質問:“你們把太子怎樣了?”

說實話,他寧願自己悄無聲息死去,也不願做他人手中對付太子的刀。

太子是他此生最為出色的學生,亦是先皇唯一的子嗣,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來日到了地府,他該如何和先皇交代。

“柳先生想知道太子的近況,可我想先生好好活着。所以……”風凝夜接過下人端回來的熱飯菜,放到桌上,“先生先吃東西,吃完,我就告訴您。”

柳行之不知他又要耍什麽花招,沒有理會。

“先生難道怕我下毒?”風凝夜道,“放心,我若想殺先生,抄家當天您就因心疾死了,沒必要惹得我一身騷。”

柳行之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再三斟酌,撲向餐食,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不一會兒,飯菜被全部吃光了。

“現在可以說了。”他扔掉筷子,掏出手絹擦掉嘴角油漬,動作文雅。

風凝夜莞爾,信守承諾,将太子從北關受傷到禦書房對峙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風凝夜興致頗濃說道,“先生不如猜一猜,太子接下來會做什麽。”

柳行之警惕後退,“你又做了什麽?”

風凝夜這個瘋子,先是故意讓羌奴人重傷太子,然後引太子擅自歸京,北關再出意外,太子将喪失民心。但太子從不做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回來,定然安排好了北關,不會讓羌奴人趁虛而入。北關方面倒不用太過擔心。

反倒是等待北關消息的這段時間,風凝夜絕不會放過。

或者說,風凝夜料到北關無法達成所願,真正的致命陷阱在京城,北關只是他的障眼法。

可京城有什麽能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柳行之眉頭緊皺。

想着想着,他身子骨忽然一僵,不可置信擡頭驚道:“屍體!”

風凝夜說過,他在外界已是死人,屍體被挂在北城樓上。太子只遠遠瞧見,并不能斷定真假。

白日裏太子就有強行帶走屍體的沖動,結果沒能成功,到了晚上……

“你想引他晚上去盜屍?”柳行之氣的渾身發抖。

也可以不用他親自動手,只需一個假象,足夠充當他帶兵搜查太子府的理由即可。

當然,話到嘴邊又被風凝夜咽回去了。

他是真怕柳行之活活氣死了。

至少,柳行之現在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他手裏。

就在風凝夜準備回去時,柳行之滿懷不解憤怒,扒着欄杆喝問:“風凝夜,你身為南嶺世子,與太子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屢次針對他,欲置他死地?”

風凝夜回眸一笑,認真道:“因為他是個合格的帝王,而本世子想要整個大樑江山,他就必須死。”

什麽?!

柳行之不顧形象,目瞪口呆,風凝夜卻不再管他,轉身消失在入口。

……

從柴房出來,殘陽收回了最後一絲餘晖,空氣中寒意愈濃。

風凝夜忍不住掩唇咳嗽,好在墨七随身帶着他的藥,趕緊掏出小瓷瓶,給他倒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白色藥丸。服用後,須臾,風凝夜平複下來,對墨七低聲吩咐:“今晚連夜送柳行之離開京城,送去紅蓮山莊,舅舅會安排好一切。”

墨七領命,先行下去安排人手。

風凝夜則在另一波人的陪伴下乘車前往北城門附近。

今晚,他要守株待兔。

夜色迷離,時近子時,宵禁到來,燈火逐漸熄滅。

整個京城籠罩在寒夜下,幽冷寂靜。

街道上,除了守夜人整齊劃一的步伐,再沒其它聲音。

風凝夜獨自一人待在車廂裏,閉着眼享受難得的安靜。

倏然,一聲驚鑼響徹雲霄,聲音回蕩,驚醒了無數只夜枭,紛紛趕往出事地點。

“主子,盜賊現身了。”

“去太子府。”

“是。”

彼時的太子府內黑漆漆的,唯有太子居住的聽瀾院亮着微弱的光。

“殿下,半年前,您前腳離開京城,後腳宋劭就派人前往嶺南,宣嶺南王世子入京。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宋劭是怕嶺南王起兵,想拿世子當人質,後來風凝夜進宮與宋劭單獨待了一個時辰,出來後,宋劭立刻封他做右相,專管刑部,祁丞相也因此被奪權,成了左相。”

福伯嘆息道:“老奴無能,未能探查到他們具體說了什麽。”

“您莫要自責。”

福伯是母後留給他的人,宋時景只拿他當長輩對待,态度恭敬。

“其實不難猜,風凝夜身為嶺南王世子卻并不得寵,在王府常年被關在院子裏,不得外出,必定對嶺南王心有怨恨。如今嶺南王為拖延時間,減輕宋劭的疑心,配合着送風凝夜入京,又何嘗不是給風凝夜接觸宋劭的機會?

風凝夜為人清醒理智,利字當頭,看他的所作所為,應是拿孤的命去換嶺南王的位置。”

宋時景回想起過往種種,一陣冷笑,“哼,他可真敢想,當孤是從前的五歲孩童嗎?”

福伯對他們之間的過往并不了解,僅通過太子偶爾的抱怨推測出一二。

大概太子在風凝夜手裏吃過虧。

正想出言安慰,門外侍衛急匆匆禀報:“殿下,風凝夜帶兵來了。”

福伯疑惑:“他來作甚?”

“栽贓吧。”宋時景姿态随意,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勞煩福伯接待。”

“好。”

……

風凝夜跟禁衛軍的人打過招呼,上前敲門。

須臾,朱漆大門敞開,一身材矮小消瘦,穿着管家服的駝背小老頭背着手出現,太子府的人喚他,“福伯。”

“風公子夜半來此有何貴幹?”

風凝夜嘴角笑容一僵,心道:不愧是一家人,一個兩個的拐着彎罵本世子。

“非是本官故意找茬,是有人膽大包天,敢夜半偷取柳太傅的屍體。剛剛本官的人回禀,賊人受傷,翻牆進了太子府。太子重傷未愈,又奔波數日歸京,本官擔心那賊人為了活命出手傷害太子,是以急忙帶人前來捉拿賊人,還望老先生見諒。”

風伯笑眯眯看着他,對他的一番說辭半個字都不信。

太子府內守衛森嚴,是否有人混進來,他會不知道?

擺明着是故意找事。

“呵呵,風公子費心了。為了搜查太子府,讓上百人大半夜陪您演戲,老朽佩服,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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