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讓我失望

第二十八章 別讓我失望

交談失敗,兩人不歡而散。

宋時景知道,這件事中他有着很大一部分責任。

他低估了柳舒顏對他的感情,低估了柳舒顏對風凝夜的殺心,低估了宋劭蠱惑人心的能力。

這一局,他敗得徹底。

“見過了?”身後,風凝夜輕語。

宋時景點頭,“你一點也不意外。”

“柳舒顏喜歡你,宋劭為此留她在教坊司,随時拿來要挾羞辱你。我想過柳舒顏會找你解圍,卻沒想過柳舒顏要我死,更沒料到,你竟然拒絕了。”

風凝夜再次刷新對太子的認知。

“其實你不必自責,冥冥中注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無論你改變多少次軌跡,終點始終不變。”

“不,我有機會送她們走……”

“別傻了。”風凝夜冷言打斷,“你心裏清楚,宋劭給你設的是死局。你要麽留下柳家女眷,順着宋劭給的路走,要麽你送她們離開,宋劭再以內外勾結,放走罪犯為由,殺了她們,打壓你。這樣看來,你還救了她們的命,至少不用死了。”

“而且路是她們的,如何走,怎樣走,與你何幹?或許你該學學宋劭,莫要攜帶太多感情,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也不怕累死。”

“至于柳舒顏,我要提醒你,她敢惹我,我必殺之。”

他風凝夜睚眦必報,不怕得罪柳行之,大不了給他好好講講,他的好孫女委曲求全,給他報仇的英雄事跡。

到那時,柳行之的表情定然精彩。

忽然,走在前面的太子停下腳步,風凝夜繼續往前走,沒有等他的意思。

“右相。”他說,“樂師是怎麽回事?毒藥是怎麽回事?”

風凝夜頓步,直視前方。

“太子懷疑是我做了手腳?”不等宋時景回答,他冷嘲,“太子看重的人未必是我看重的。她踩着我的棋子上位,要殺我,聽起來像回事,可我翻掌就能要了她的命。”

察覺到他情緒過于激動,忍着咳嗽說話,宋時景心慌,解下大氅就要披在風凝夜肩上。

風凝夜狠狠一推,自己卻往後退出兩步,他站穩,眉眼涼薄,警告道:“宋時景你記住了,我不喜歡自怨自艾的人,下次再見,你最好拿出太子該有的氣度,否則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他笑的溫和,話語如刀般割着宋時景的肉,“別讓我失望,好嗎?”

……

夏眠屍體被帶回刑部走了個過場,留下記錄便按照風凝夜的吩咐下葬了。

與此同時,三方勢力各自調查刺殺事件的始末,又各自掌握着一部分線索,并未互通。

轉眼來到二月,京城玉蘭花開,河水解凍,綠柳抽出嫩芽,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暗地裏,大樑各地時常有重大殺人案件上報,或是搶劫,或是滅門,理由千奇百怪,花樣百出,案件卷宗堆積在刑部,摞成小山,惹得刑部中人頭禿了好幾個。

風凝夜搬着板凳坐在“小山”前,快速浏覽卷宗,将武英帝與太子私鬥的部分剔除,直接燒了。

“主子,消息放出去了,這會兒應該人人都在議論宋劭昏庸無度。”墨七說。

風凝夜面無表情,懶懶地“嗯”了聲,“朝廷動蕩,嶺南和羌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派人盯着點,莫再出差錯。”

墨七知他仍在意夏眠身死一事。

雖然夏眠注定要死,可不是夏眠想要的方式,她和主子達成的協議,因為一個柳舒顏毀了。

聽說柳舒顏最近使用各種手段吹耳邊風,暗示主子對大樑的危害,以至于宋劭借擔憂主子身體為由,禁止主子上朝聽政,每日只有泡在刑部解悶了。

他拱手,“您放心,不會再出差錯。”

“最好。”

事無絕對,任何博弈在結局未定前都有變化的可能。

這是他在夏眠一事上體會到的。

窗外鳥鳴莺啼,淡金色的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眉眼間,醉了玉蘭,黯了山河。

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墨七恨自己不會畫畫,否則定要描摹下來,叫山莊那群大老粗瞧瞧。

然而美好總是短暫的,很快就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大人,出事了!工部尚書自缢家中,留下血書說他私吞銀錢,賣官鬻爵,罪不可恕。”

風凝夜豁然起身,眼前一黑,及時扶住桌子。

墨七道:“之前好端端的,偏在太子清理護城河的這天出事,莫非兩者有關聯?”

“去,封鎖尚書府,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內。”風凝夜緩過勁兒來下令。

“可是,大理寺的人已經趕過去了。”

“那就全攆出來,用我教嗎?”

風凝夜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溫和無害,待人寬容的,像現在這樣發火屬實沒見過,衆人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沒人敢廢話,一窩蜂地狂奔出去。

頃刻間,刑部少了一大半的人,變得冷清。

墨七擔憂道:“主子,您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了,不利于您養病。”

“左右是破敗身子,養與不養都一樣。”風凝夜賭氣道。

墨七無聲嘆息,撓了撓頭,思索着要不要給山莊去封信。

能管的了主子的,唯有莊主和容先生了。

——

工部尚書府,姚遠的書房。

姚遠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蓋着白布,露出一張青紫變形的猙獰臉,雖是白日,瞧着依然吓人。

仵作初步對其檢查後,墨七才上前複查,最後偷偷從他腦後抽出一根細長銀針,背過身對風凝夜說:“主子,是針灸用的銀針,有毒。”

音落,刑部李侍郎跑來,“大人,太子那邊從河底挖出八箱官銀,邀您前去商議。”

“等着。”

風凝夜端詳那根銀針,沒發現有特殊之處,命刑部的人繼續查,府內的人一個一個審,府內的物品書籍清點好,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破案線索。

上司發話,做下屬的自然任勞任怨,一時間尚書府內哀嚎沖天,熱鬧非凡。

無論喊冤,亦或唾罵,風凝夜俱抛之腦後。

他出府翻身上馬,白衣翻飛,一甩鞭,馬兒吃痛嘶鳴,猶如離弦之箭,載着他沖出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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