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獵
第三十章 春獵
——“這個動作好難,阿夜哥哥能指點我一下嗎?”
——“等我練成蓋世神功,換我擋在你身前,誰敢阻攔咱們,我殺他們片甲不留!”
——“啊,好美,風吹落葉,雪打斜陽,世間盛景不及哥哥展顏一笑。”
——“阿夜哥哥……”
……
風凝夜醒來時腦袋還是迷糊的,空洞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頭頂的青色床帳,分不清今夕何夕。
“醒啦?”
旁邊,紅衣人怨婦般抱怨:“我說你和太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你可知你昏迷後,太子急瘋了的模樣?他抓着我衣領,按着我給你醫治,還放了一堆狠話。
哼,本神醫行醫至今,從來都是別人求着我治病,還沒人敢對我大呼小叫。也就他是太子,換個人試試?治不死他!”
見床上的人不理他,離子卿很是傷心。
“唉,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我怕是要失寵了。”他學着姑娘家的樣子,捏着一點衣袖擦拭眼角,語氣委屈哭訴,“這樣吧,好歹我伺候你多年,為你問診不計其數,只要你把問診的錢結了,從此以後咱們一別兩寬,兩不相欠。”
“多少?”
“不多,十萬兩。”
“呵。”
風凝夜一怔,熟悉的語調,很好,是原來的味兒。
他忙放下袖子,端正坐姿,“咳,來,把脈。”
風凝夜側頭,“十萬兩?”
“十萬兩?哪呢?”離子卿裝糊塗,“十萬兩不是小數目。”
“數目小了,你瞧不上眼啊。”
“少主說的哪裏話?我一年也賺不到十萬兩,怎麽是小數目呢。”
“那你想要?”
“想啊……不想。”離子卿反應及時,住了嘴,他伸手去拽風凝夜的手,邊診脈邊向他彙報近期發生的事。
因為風凝夜昏睡了整整三天,京城因太子和右相雙雙遇刺,鬧得沸沸揚揚的。
朝野震蕩,暗流湧動。
宋時景已經把矛頭對準武英帝,朝堂上兩大勢力的官員天天跟打了雞血似的,見面就吵,完全不在意旁人嚼舌根子。
每日被彈劾,被處置,被迫調任的官員絕對不少于兩個。
官場混亂不堪。
最倒黴的還是保持中立者和牆頭草,一不留神就丢了性命。
至于武英帝……
風凝夜上次利用夏眠做的事成功一半,即武英帝中的毒。
表面看它是春.藥,用女人緩解确實沒問題,實際上,它是能讓生者****,向往極樂世界的毒,也是能讓死者感受回光返照,體會希望後的絕望的毒。
風凝夜給它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浮生夢。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一旦用了浮生夢,便再也戒不掉了。
它像附骨之蛆,伴随至死,而每當發作,必須服用浮生夢,否則将痛不欲生。
現在,在離子卿的運作下,武英帝已服用完第二顆,沉迷于夢境與現實中,與柳舒顏糾纏不休了。
雖然他醫者仁心,不忍欺負一個姑娘家,但原則在少主面前全部讓位。
他家少主曾特意當着她的面澄清自己,掰開了揉碎了,把事實喂給她,結果她吐了!
還理直氣壯投身武英帝,暗戳戳咒少主死。
離子卿忍無可忍。
風凝夜在他一通罵人話裏撿重要的分析。
首先,大樑王朝亂象顯現;其次宋劭中毒,即将人鬼不分,德不配位;再者,決戰将至。
接下來的時間,風凝夜稱病在家,不再管姚遠的死和護城河的銀子。
用他的話說,人雖死了,物證在就好,總有活人會替他開口。
他則每日睡懶覺,醒了釣魚看書,有興致教教他的徒弟。
宋時景通常在晚上看他,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提及之前的事。
“侏儒和蛇查的如何?”
“毫無線索。”宋時景沉聲說,“孤有預感,這只是開始,對方殺招未至,你覺得他們會在何時再動手?”
明燈下,風凝夜睫毛閃動,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他說:“春獵。”
春獵在皇家獵場舉行,進了山林,發生任何事都不奇怪。
“對方已猜到你我聯手,所以着急處理,春獵山林地形複雜,容易走散,是最好的時機。”
宋時景表示認同,正好他也想借刀殺人,在春獵時取了宋劭的首級祭天。
老天爺會高興的吧。
——
春獵日,京城春意盎然,雪已全部化掉,山林裏的動物們結束冬眠,到處覓食。
皇家獵場,數日不見的武英帝現身,只見他面頰消瘦,胡子拉碴,形容狼狽,衣裳松松垮垮的,哪裏有半分皇家威嚴。
群臣對此頗有微詞,認為是柳舒顏紅顏禍水,妖精轉世,專門禍害大樑的。
風凝夜滿意此效果,宋時景卻說:“還不夠。”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不僅要他身敗名裂,還要讓他眼睜睜看着他的霸業轟塌。
殺人誅心才行。
兩人說話時聲音小,因此每說一句要湊到對方耳邊,恰好柳舒顏看過來,風凝夜扯了下他衣袖,挑眉道:“去打聲招呼?”
宋時景搖頭。
從柳舒顏選擇入宮,執意殺凝夜開始,他們的情分便盡了。
他故意忽視,柳舒顏哪裏不懂,可她不甘。
時景哥本該是他的,她卻自暴自棄,成了武英帝發洩的工具。
她有點後悔了。
祭天儀式後,宋時景回帳篷路上被柳舒顏身邊的宮女攔下,風凝夜饒有興趣抱肩旁觀,半點不着急。
宋時景無奈看他,“你不攔我?”
風凝夜道:“你我是合作關系,不是情人關系,我攔你作甚?”
轉頭朝宋劭的帳篷去,“臣有事找陛下商議,太子殿下自便。”
宋時景一噎,暗下決心得快點除掉宋劭,這樣一來風凝夜能依靠的便只有他了。
皇帝帳前,風凝夜被攔下,張肅出面道:“右相大人,陛下身體不适,不見人。”
風凝夜笑容和煦,宛如三月春陽,暖人心。
他說:“勞煩告訴陛下,狩獵在即,陛下不露面,于理不合,而臣,能幫他。”
張肅是宋劭身邊伺候的人,對于宋劭身上發生的事,不說了解透徹,多多少少知道一二。
聽他說完,當即變了臉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