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充卡機器變好

第二章充卡機器變好

走到座位上,張曉輝的目光還沒從那邊收回。他看着那邊若有所思,直到被人撞了下胳膊肘才反應過來,起身給張盛讓道。

“诶,我說,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哪有?”張明輝不承認,只是靠在椅背擺弄着手裏新做的紙蝴蝶。旁邊還有一個用白釉和黃泥捏出來的兔子,他沒動,只是用手擺弄着那只蝴蝶。陽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李曉芹那邊看起來有點朦朦胧胧的。她身上的草莓兔子頭繩就纏在手腕上。

他嘟囔着:“明明是蝴蝶的更好看,小賣部旁邊還有賣的,為什麽不買?”

他張望着。

李曉芹有一頭亮華的黑發,就像是動物被養飽滿的皮毛,彰顯着原始的野性,但放到她身上又不覺得偏頗,反而身體将那股野性量化了,襯托在柔潤的表皮之下,總會有爆發性的柔和美,那股野性變得隐藏在皮膚之下。

每當看到她整理頭發,張明輝就不會不自覺的拿出這張蝴蝶折紙,然後在心裏規劃着應該放到哪裏才好。其實這只是一個沒什麽細致形狀的四角風車而已,最後被折疊和剪裁成蝴蝶的形狀。

看着手裏的蝴蝶,張明輝自嘲一笑。他總是這樣将自己的審美強加早別人身上,剛開始還不覺得,後來變得越來越奇怪他才開始改。

收起手裏的紙蝴蝶,這時上課鈴聲也響了。張明輝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課堂的黑板上,老師在上面講了幾句話之後開始奮筆疾書,他也就将心神重新放在學習上。

一堂課只有四十分鐘,這裏的老師都不愛拖堂。他們不是準高三,高一才剛剛開始,所以沒必要把學生逼得太緊。

下課鈴聲照常響起,張明輝起來去食堂吃飯。

這學校不大,但是有兩個食堂,老師的和學生的分開。學生的食堂面積自然很大,但是菜色和老師的比不了,只不過幹淨和衛生而已。

張明輝無聊的兩眼望天雙手插兜,不時的看向棚頂的日光燈,又被刺到的低下頭緩緩眼前冒起的光圈。他對吃飯沒太大興趣,倒是一旁的張盛總是像餓急了的惡狼,一到點兒就拼命往食堂奔。

他站在張明輝身後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你幫我打那到糖醋小排,我給你錢,別忘記了!好東西分你一半!”

“知道了。”張明輝懶洋洋的擺弄着飯票。

食堂卡裏還有一些錢,他偷懶不愛經常過來充,只是偶爾去旁邊小賣部買東西時才會一次性的充幾百塊錢進去。但是這次不一樣。他看到有幾個女生結伴排隊進到充卡的那個屋子,眼前一亮。

那是李曉芹。

熟悉的發尾上纏着他過目不忘的草莓發圈。

他微張着嘴猶豫了一下,然後立刻将飯票交到後面的人手上,并囑咐道:“你自己買,我還有事要先走。記得幫我留好糖醋小排。”

“哎!”張盛在一旁幹瞪眼。雖然早就知道這家夥重色輕友,但沒想到吃個飯還能被人勾走魂兒,真是,讓人牙疼。

他只好任勞任怨的一人打了兩份飯,走到一旁看沒有空位了,又看了半天才發現旁邊靠牆居中的位置有一個空下來的三個座位,不得已他只好将兩個餐盤放到上面。

他以前從來沒和女孩子打過交道,別看脾氣比張明輝好,但一見到對面坐着個女生,先下意識的臉紅了一下,然後連多看一眼都做不到,招呼都不敢打,一個人坐着低頭默默吃飯。

那女生倒是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也繼續默默吃飯,兩人之間忽然冒出了一股詭異的氣氛。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張盛一個人感覺到了。他開始冒汗,吃飯的動作都加快了許多。

“……同學。”那女生突然擡頭,吓了張盛一跳。

看了他很久,女生才思考着措辭說道:“你吃個飯不用緊張,飯粒都戳到我盤子裏了。”

張盛剛想說我沒有,緊接着就聽到這句話,臉一下子漲紅了。

……

張明輝這邊進行的也不是很順利。他剛才只是看到李曉芹就下意識的跟過去了,卻不知道自己跟過來幹嘛,只好裝作一臉自然的樣子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假裝衣服也要買東西的樣子,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麽。

他知道李曉芹喜歡吃桔子。北方的冬天沒什麽好賣的,大多數是從外地運進來的水果,少部分是這裏出的特産,但都很貴,他平時也舍不得買一次吃,但是桔子這東西是冬天特有的,不論是味道還是甜度,仿佛只有冬天才能有這個味道。

黃色的橘子皮總是散發出一股清甜的味道,萦繞在鼻尖,就像他對她的暗戀,有時候酸澀又有時候甜蜜蜜的。雖然只有他一個人在唱着這曲獨角戲,但是他樂在其中。

桔子也是小賣部特有的水果之一。尤其是冬天。夏天味道沒有冬天好,但張明輝還是走過去假裝拿了一個袋子在裝着什麽,耳朵卻從未停止對那邊交談聲的注意。

過了沒多久他耳朵就紅了。不自然的抖了抖,感覺自己像個變态一樣。就朝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他覺得自己有病,為什麽大中午的不去吃飯要來這種小地方偷聽女生說話。

其實真沒什麽好偷聽的,無非就是女生們在說一些沒什麽營養的話,膽也都是學校日常,聽起來格外溫馨的日常。

“張秀,你今天回家嗎?”旁邊有個穿粉襯衫的女生開口說道。“你不是說要去姥姥家?今晚七點的火車,老師給你假了嗎?”

“沒有。”張秀口音濃重的回答。“她不給假,然後還嘲笑我是從小地方來的,不會說普通話。看起來好像是在關心我,其實根本瞧不起我。”

張秀一開始不會跟同學說這些,因為說了也沒用,不但幫不上什麽忙或許還會得到新一輪的嘲笑。她的确是小地方出來的,能來城裏上高中很不容易。以前總是一個人孤僻的默默坐在教室的角落裏,後來才逐漸走出心扉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別人為她做什麽,而是單純的發洩。她知道旁邊的幾個女生都不在意這些,甚至還會和她偶爾吐槽幾句。這樣她心裏就會好過很多,覺得也不是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了。

“你別放在心上,她那人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人嘛是沒素質了點,也不知道怎麽當上老師的,但是你有事去求求她,她一般都會答應。”

李曉芹想了想說道:“她可能以為你逃課,不想上晚自習。你上學期是不是沒好好學習?成績下滑了吧?她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就是方式方法不太對,說多了令人厭煩,甚至令人感到可惡。

“我不知道。”張秀氣的不輕,哪兒還有心思考慮別人是怎麽想的。幽怨的瞥了李曉芹一眼,然後不說話了。

旁邊的女生都笑:“說了你多少遍了,別老替別人操心,你在這種時候替那個女人說話,你說誰會開心啊?”

李曉芹很想翻白眼,表示對自己無語了,但最終還是無奈一笑。沒辦法,在家裏養成的習慣。因為她有那樣一個愛操心的媽,有時候不得不說服自己給自己洗腦,才能從她那無休止的唠叨中找到一絲縫隙生存,喘口氣。

她舉手投降:“我錯了,今天我請你們吃飯,免得你們耳朵又被我污染。”順便在心裏默默吐槽一句,都是老媽害得,那這頓飯錢就算在她身上好了。

全程把對話聽在耳裏的張明輝倒是沒半點不高興,反倒笑了。

幾個人很快從水果區轉出來,到充飯卡的地方找那位阿姨充錢。

“阿姨,我要沖一百塊。”

“阿姨,我要沖五百,這個還能取是吧?”沒錢的時候再來好了。

“阿姨,我要沖五十。”李曉芹的聲音在最後傳來,張明輝聽了心裏一動。

飯錢比他給的還少嗎?他不由自主陷入思考。

結果阿姨無情的告訴他們一個事實:“今天食堂飯卡壞了,你們充不了,用現錢支付吧。”

幾個人只好悻悻的離開,一腦門兒問號:“怎麽充飯卡的地方老是壞呢?一年到頭就充那麽幾次,還總是充不上。”

“忍忍吧。估計機器要換了。壞了也好,到時候咱們就能用新的了。”

幾個人也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卻被某些人聽在耳朵裏放在心上。

一個周末,學校高一高二不上課,只有住宿生會去學校食堂吃飯。食堂裏的人少的可憐。一個胖胖的老大媽阿姨蹲在充飯卡的小賣部前面詢問道:“小夥子,你能行嗎?真的能修好?”

張明輝擦擦頭上被急出來的汗,安撫道:“我試試,或許能修好。”

阿姨看到後來撇撇嘴,一語道出真相:“小夥子,不會修別城牆,你幫我出去找個能修理的師傅吧,我給食堂保修,到時候學校會找人來管的。你放在這裏不用弄了。”

張明輝只好讪讪的放下手中的機器,捂着自己的肚子站起來。

阿姨走過來給他拿了袋餅幹,打開對他說:“吃吧。是不是沒吃午飯?挺大一小夥子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張明輝什麽也沒說結果東西沖那阿姨道謝,然後臉紅紅的走到旁邊偷偷放下十塊錢走了。

摸了摸兜裏剩餘的五百塊,這是他攢的,不知道夠不夠修理或者換一臺機器。想到學校壞了的東西還要他來掏錢修,就心裏憤憤不平,感覺人世間的黑暗在這一刻彰顯的淋漓盡致。他在這麽表現的匪氣其實也只是一個才剛剛高一的男學生,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錢來。想要讓女生那邊毫無負擔的過學校生活,那簡直是做夢。

他來之前都想好了,如果阿姨這邊修理不好,那他就攢錢買一個,或者換一個,争取提前讓學校食堂充飯卡的地方變好。或者他可以去學校後勤部門提建議?不知道好不好用。在張明輝看來,人性一般是黑暗的,尤其是學校這種地方。他已經在短視頻上看到好幾起學校食堂虐待學生用髒的和壞的原材料做成食物給學生吃了。性質極其惡劣,影響特別廣泛。

每次想到這裏就忍不住腦補自己的學校食堂也是這樣,結果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很好笑。

能做的他都做了,可還是沒幫上多少忙。轉頭看向那個仍然蹲在地上的大姨,嘴裏嘀嘀咕咕了一句:“這東西可能壞了吧。啧,剛才還勉強能用呢。”

張明輝又在心裏暗自高興,或許,這是快速解決問題的另一個方式?他給那東西修壞了……

他太激動了,完全不知道旁邊還有一個女生在看着這一幕,收獲了他全程的演出,一個人偷偷地抿着嘴站在旁邊笑。這個人就是李曉芹。

為了避免碰上他尴尬,李曉芹悄悄的躲到了小賣部外面大型貨架的旁邊,等着人過去。

張明輝果然沒看到他。轉過身之後就暗自慶幸竊喜的走了。

幸好阿姨沒追究他的責任,否則他兜裏的幾百塊錢就要不保了,不過他或許也沒那麽無恥吧……

嘿嘿。

一邊走一邊海嘟囔着:“網上給的教程不對啊,或許是型號錯了吧。”

學藝術的一般數學思維都不太好,尤其是這種修理的事,通常不在行。雖然張明輝還沒正式上大學,但是他已經學了好幾年的興趣課堂班,大多數都是講藝術的。家裏的開銷很大,他有時候也不忍心讓父母承擔這麽重的學費,只好自己偶爾在周末或者假期的時候出門打工掙錢。

所以知道這世界上錢很難掙,因此才會格外舍不得兜裏的那幾百塊錢。

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了社會的險惡,熱淚盈眶……

這樣一過就是好幾天,很多人還驚訝學校食堂裏的充卡機器怎麽一下子就變好,只有李曉芹知道這背後發生了什麽,因此對那個男生印象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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