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帶小孩?誰?”
應星扒拉着飯,擡眼掃了一圈圍着飯桌的其他三人。
三個人都不說話,默契停下吃飯動作一致看着應星。
應星嚼着飯菜咽下。
他指着自己,像那個很流行的呆住表情包:“我?”
三個人又開始夾菜,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淡定。
應星怒了。
“開玩笑吧?我一個高中生,帶小升初?哪來的時間?”
“你做飯好吃。”白珩給鏡流一個眼刀阻止。
不是帶學習,而是跟着一起生活。
要應星和那個孩子一起同居。
鏡流把銀行卡遞給應星:“這裏面每個月打入固定生活費,用來照顧景元。”
應星生氣拍開她的手:“你真的瘋了,鏡流。讓我,照顧你表弟?你不怕我把他給賣了?”
鏡流把卡塞進應星兜裏,十分淡然:“其實,他該叫我一句師傅。我們家的孩子從小放養磨砺,他的武術還是我帶出來的。”
“跟警察談賣孩子,應星,誰瘋了?”
“我不管!”應星渾身炸毛:“跟我有什麽關系?”
白珩嬉笑着打圓場:“哎呀,我們忙着出外勤,景元跟着住不方便啦。畢竟,應星你最會帶孩子啊。”
應星皮笑肉不笑,好一對警察情侶,為了你們戀愛同居方便,就把孩子丢給我?
應星想說還有一個成年人,丹楓便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咳咳!丹楓你又腦抽了?”
丹楓把應星勒得很緊,深深吸氣:“應星……”
“一個人帶孩子住注意安全。”
什麽?“你什麽意思?咱倆不是合租嗎?你別想……”
丹楓瞬移到玄關拉着突然出現的行李箱:“從明天起,我就住校了。”
應星指着他罵的聲音不如丹楓溜得快:“你大三了才想起來住校?你之前幹嘛去了!”
之前他們四人圍坐餐桌還談笑着情誼深重,嘴上說着朋友天長地久,甩鍋倒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欺人太甚!
他們之間能認識,用應星的話說,比電影還精彩。
應星早年成了孤兒,被懷炎一家收養,長輩懷炎對他來說亦師亦父,為了不負栽培,應星從小勤學刻苦,希望有一天成為懷炎那樣的工程大家。
他考上了重點高中,正好在學區附近懷炎師父有一套空置的單元房,為了安心學習,師父提出他前往獨居。
高一應星還有時間去打工,雖然師父總是擔心他一個人,不虧待生活必需,但應星性格剛強,他還是想靠自己。
到了高二為了留出時間,因為空出有卧室,應星想到發出合租帖子。在和師父商量過後,經過嚴格篩選下,大學生丹楓拎包住進來。
和丹楓的磨合很順利,他也喜靜,講規矩,但據他說,他是因為融入不了集體被室友趕出來的。
此番他說要回校住,不知道又想哪一出。
至于怎麽認識鏡流和白珩,就刺激多了。
經過那件事,應星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別人都說丹楓難相處,脾氣臭。
而更戲劇性的是,丹楓竟然能和抓他的女警打成一片,還介紹給應星認識。
那是個月黑風高之夜,丹楓發神經騎摩托亂竄,被警察攔下扣押,丹楓也不知道搭錯哪根筋,勾勾手指進小樹林要和人家女警切磋。
其實對丹楓的家世,丹楓不說,應星不好奇也從不過問,但他能看出來,丹楓有錢,至少是個富二代。
還是個有蠻力的富二代。
丹楓和警察打得那叫一個沉醉,有來有回,雙方都對對方的武力值很滿意。
結果是丹楓被警察帶到了局子。
應星趕來的時候,白珩親切地詢問他一個高中生需要什麽幫助。
應星說,我是來撈人的。
哈哈,白珩以為他在開玩笑,那你可不夠責任哈。
應星看到丹楓的帥臉青一塊紫一塊,不免嘲諷:你也有這一天,聽見沒,我未成年,你給我打電話也沒用,讓高中生撈大學生,搞不搞笑?
丹楓指着一旁的鏡流,像介紹大姐大:認識一下。以後我們在警察局也有靠山了。
神金。
丹楓寧願蹲在裏面十來天也不給家裏打一個電話。等他出來的傍晚,應星還背着書包要去上晚自習。
丹楓卻不按常理出牌,叫上鏡流和白珩,約她們出去吃飯。
吃什麽?她們竟很自然,就像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友。
在家吃火鍋吧。丹楓提議。
應星白他一眼:吃完你收拾幹淨。
丹楓胳膊跨上應星:翹了自習,咱們一起吧。
瘋子。
哎哎,不能帶壞應星。白珩這才阻止。
應星給丹楓一個肘擊:你們出去下館子!
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組合,一群奇怪的人,一場奇妙的友誼就這麽開始了。
直到某個暑假午後,景元推開房間的門,推着小小行李箱,還有些怯生地問:“請、請問,是應星哥哥家嗎?”
應星搶先問:“你姐呢?”
景元大眼撲閃,應星追着問:“你師傅,鏡流!”
“在樓下……”
景元還沒來得及說完,應星就沖出去看見樓下鏡流騎着摩托和白珩飛速騎跑。
白珩給了應星一個加油鼓氣的笑:“應星!小景元就拜托啦!”
應星氣到想不起來什麽氣話,只能漲紅臉大喊:“不負責任的大人!你們給我等着——”
“你叫景元?”
走在路上,應星問小孩。
景元點點頭,生怕自己跟不上少年。
“你們家都是做警察的嗎?”
“差、差不多吧。”
根正苗紅的官二代啊,應星腹诽。他都能想象到老師問小朋友将來的夢想做什麽呀?景元一本正經地回答:“做警員。”然後老師溫和地肯定,景元小朋友橫掃饑餓,做回自己。
合租的丹楓收拾得很快,卧室很快給景元空出來了,感覺再多呆一秒他就要現原形似的。應星不是沒有反抗,可他不知道鏡流和白珩住哪,于是他帶着景元來到警察局。
鏡流的同事都認識應星了,又看到他拉着半大孩子,便詢問是不是需要幫助。
“我找鏡流。”
“鏡流和白珩出去執行任務了,今天估計很難回來。”
應星沉默了,他就知道。警察看着不遠處的景元問:“那位小朋友,是你弟弟嗎?還是走丢的孩子?要不要我們……”
應星看着不遠處手足無措的景元,小孩似乎感受到應星對他的排斥,不敢跟他太過親近,匆忙的警察局人來人往,他像是壓在人潮裏不起眼的小豆包。
應星有些煩躁,他心軟了。
這邊的景元低着頭,回想着“師傅”接他時叮囑的告誡。
“景元,待會兒見了應星,還記得我怎麽教你的嗎?”
“嗯嗯,一切都要聽那位哥哥的話,學會撒嬌示弱,用甜言蜜語讨對象歡心,這樣才能把對象牢牢拴在身邊。”
鏡流滿意地點頭,白珩聽了炸毛:“你把我對你說的戀愛準則教給他幹毛!”
白珩搖搖頭,有些良心發現:“你說我們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應星畢竟還是高中生啊。”
鏡流停下來認真看她:“那我們帶?可是家裏晚上我們親……”
“停停停!”白珩氣得臉紅,心虛地看景元好再還是一臉傻呆。
“其實我們這群瘋子裏,應星是唯一還算靠譜的正常人。”鏡流深思道。
白珩一拳把鏡流推出去半米:“你罵誰呢?”
景元站在警局角落低頭捏着衣角。他是不是做錯了,沒達到鏡流說的标準?可是他在家明明還是很受喜愛的啊,雖然到了一定年齡就出來歷練是家裏的規矩,這算不算沒出師就失敗了啊。
景元委委屈屈地垮了臉。不是這位哥哥不好,可是對于他的到來,似乎很生氣,确實不該要求陌生人一上來接受自己,可是、可是應星哥這麽好看的臉兇起來看他還是好傷心……
“哎……你哭了?”
景元擡頭,淚水已經在眼周打轉了。應星見他這般,啧了一聲:“幹嘛,搞得跟我欺負你一樣。”
說罷牽起景元的小手,頭也不回:“走吧。”
“去、去哪?”
“去商場買點日用品,然後……”
“回家。”
景元琥珀金瞳倏地睜大。
應星哥,原來是嘴硬心軟的!
“對了,你多大?”回家整理物品的時候,應星問景元。
景元暑假結束上的重點初中,就和應星的高中隔了一條街,正好夠接送。不得不說,鏡流還真是把一切都考慮好了,應星又一次覺得自己被算計到。
“11歲。”景元吃着買回來的披薩。
11?應星下意識問:“為什麽?”
“我小學跳級了。”
應星17,開學高三,是學習緊張階段。對于家裏多個孩子照顧應星慌不慌,小大人的應星表示還好,從小獨立慣了,性格沉穩,處理事情的能力比同齡人游刃有餘,不然怎麽和丹楓那種怪咖處得來?何況他學業出色靠的是真正實力。
應星覺得景元以後恐怕更聰明,不愧是智識命途。
嗯?剛剛那句話怎麽跑到腦海中的?他見景元把吃完後的餐桌收拾幹淨,十分乖巧懂事,突然覺得這麽聰明的孩子以後必須做警察嗎?
“你以後想做什麽?”應星真這麽問他。
“我!我以後想做白獅大俠!”景元聽後兩眼放光。
白獅……啥?景元屁颠屁颠地打開電視調到動畫頻道,正好在播“白獅大俠傳說”。
原來是動畫片啊,景元看得繪聲繪色,應星突然有些釋然:是啊,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什麽警員,什麽聰明人,何苦背負太多。
“什麽動畫片,這麽好看嗎?”應星和他坐在一起看。
“好看的!哥你快看白獅大俠的武器陣刀,發光的好帥啊!”
“那有啥,我給你做一個一模一樣的。”
“啊!哥這麽厲害嗎!”
“用紙糊一個,簡單的事。”
“啊?我想要真的。”
“真什麽真,你個小孩子舞刀弄槍傷着自己怎麽辦?”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