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哥,你和師傅他們,最近都在幹什麽?”景元問出這段時間藏在心裏的問題。自從景元上了大學,鏡流和白珩因為職業原因就很少見到她倆。

可應星丹楓卻能時不時跟她們聚在一起神秘兮兮,好像防着景元一樣,無奈景元上學也沒辦法問出口。

應星不正面回答,随便找了個借口:“我們能幹什麽,你安心上學。”

景元才不信這種以前對付小孩的手段,可過了今天他有權利選擇怎麽面對。景元在酒精催化下難得不清醒,脾氣也固執:“那你呢?是不是戀愛了?你跟丹楓……”

應星沒意識到景元心結的誤會,語氣含糊:“丹楓?戀愛?你在瞎想什麽呢?”

這在景元眼裏卻變相成了逃避問題,他煩躁得喘不上氣,直接把應星壓在身下:“為什麽什麽都瞞着我?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應星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推了推景元:“你幹什麽,好好說話。”

“你看着我。”景元俯首,他們貼近得只要景元稍稍低頭就能擁吻。

景元抓住應星雙手禁锢在床上:“如果哥什麽都不告訴,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讓哥改變對我的看法。”

應星當然不可能透露他們幾個正在做的事,可現在他頭腦昏脹,整個世界的音色都蒙上一層厚霧。

“臭小子。”應星不知他哪來這麽大力氣,小時候和現在的景元重影交疊,身體卻只能在景元身下亂扭。

“唔……”應星的腿不知蹭到什麽地方,抵到硬處,激得景元咬牙忍耐。

“哥你別動了。”景元的語氣半是警告半是阻止,看着應星神色迷離,壓根沒理解他們是在幹什麽。

“除非,我接下來做的事,你不會想記得。”景元一只手往下游走,試探性親上應星臉頰。

等到第二天醒來,應星感到全身酸脹難耐,卻穿戴整齊躺在酒店床上。

他坐起來感覺腰麻得不對味兒,身體卻像是清潔過一樣幹爽。

想起來自己在景元的生日派對上好像醉倒,迷迷糊糊地跟景元聊天,然後在床上幹什麽來着?

越想頭越疼,只記得景元遙遠的聲音在耳畔黏人喊:“應星哥,應星哥……”

“我喜歡你——”

應星猛一愣神。

有這句話嗎?

還是記岔了?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是記憶中大雨瓢潑的夜晚,應星哄着景元入睡,他睡的分不清現實夢境,耳邊是拍打水聲,景元跟暖懷的貓一樣使勁往他身上鑽。

然後他尖牙就咬下來,笑着說喜歡哥,喜歡就要做個标記。

嘶——

應星來到鏡子前,看見喉結上有個深色的紅痕。

這都什麽跟什麽?

應星撓了撓紅痕發現也不癢,也想不出來是怎麽弄上去的。

房間已經收拾過一遍,桌子上放着早餐和一張紙條。應星拿起來看:

房間就不用管啦,哥睡好離開就行。我給哥買了早餐和解酒湯,不要忘吃!生日過得很開心,謝謝哥能來陪我。

旁邊還畫了貓咪笑臉和愛心,應星無奈嘆氣,但還是乖乖把早餐吃完。

手機發來消息,是丹楓:找到新線索了。

應星吃早餐的動作一停。

他默默放回手機,收拾完桌子。

景元……

希望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你什麽也不知道,什麽都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

多希望你以後的人生,順遂,平安,健康,美滿。

多希望……能陪你一直一起,長大,老去……

景元畢業那天,天氣反常得陰冷,一場傾盆大雨暗藏醞釀。

他照鏡子看到一副憔的面容,恍惚沒認出來是誰。

他拿起雨傘,想起自己好像要去某個目的地,卻想不起來在哪裏。

他漫無目的走在大街小巷,手機發來提示音,是為下周畢業典禮做準備。

而置頂的那個灰色頭像,依舊沒回複過消息。

一切都發生太快。

他們都是命運玩弄的棋子,織線傾覆,生死離別恍如隔世。

白珩因公殉職,丹楓下落不明,鏡流神經錯亂到接受治療。

唯有應星……唯有應星……

沒有他的一丁點消息。

景元不知道應星去了哪裏,又或者……是不是還在世……

他不敢想。

那一年的事情,變化太多,景元在學校裏什麽都不知道,又或許不讓他知道是為了保護。等到家裏打來電話,景元只有面對結果的份。

聽說在那場圍剿行動中,白珩為了救丹楓和應星而死,鏡流搗毀其中窩點,卻也受了太大刺激留下心理陰影,直到完成她此生最後一次行動後精神失常。

家裏帶來這些消息,也不管景元能不能接受,只是被告知,更重的責任落在自己身上,必須接替鏡流的位置。

景元沒有退路。

可當他想知道更多事情,想知道應星去哪,被保管起來的秘密檔案将他排除在外。

只有等待。

他瘋了一樣聯系應星,卻面面碰壁,他從沒想到會再也見不到應星。

從遠處傳來公放的音樂廣播,配合着雨幕令人心碎。

“……Baby if it's just,Wonderful,Incredible,Baby irrational,I never knew it was so sad,Just so sad,I'm so sorry,Even now I just cannot feel you feel me……”

冰涼雨滴打在景元身上,周圍景色如銅牆鐵壁般,他忘記打傘。

他想逃離人群,便走進寂靜深巷。

四周從車水馬龍變成破敗廢棄的矮樓,理性告訴他不該向前,可他魂不守舍,控制不住身體。

“咔嚓。”鞋底踩到玻璃渣發出悚然音節,景元低頭,在水窪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回去吧。”

他聽到一個聲音,像墜入深淵後一星零丁的燈火。

“回哪去?”他聽見自己問。

“……離開這兒。”那個聲音只是引導告知。

景元散開的游魂一點點聚回。

他認出來這個聲音了,他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

那個聲音曾和他一起日常刷牙,寒冬給他扣緊外套,周末惬意地詢問想吃什麽……

那一年,是景元最珍貴的回憶。

他看見矮樓裏玻璃破碎的花窗後站着鬼魅一樣的身影。

那個背影曾問,如果我成了女鬼,你害不害怕?

無聲海嘯在景元已成死水的內心掀起巨浪。

“哥……”

景元不可置信地上前,口中喃喃呼喊應星名字,就在他快要碰上碎玻璃窗戶的剎那,那個聲音又響起:

“我警告你,別再上前。”

冰冷的,刺骨的,六月雪。

景元瞪大雙眼,淚水蓋過淚痣,希冀從那殘影中看出一點故人的樣貌。

不要這樣……

景元想咆哮,想質問,想一遍遍确認,憤怒與悲傷将他淹沒:為什麽,為什麽一言不留消失無影無蹤?為什麽突然出現又什麽都不解釋?!

千言萬語,景元無力只剩一句:

“……我想你了。”

“不論發生什麽,我們回家吧。”

殘影沉默。

“景元。”

那個男人的聲線和過去一樣,卻沙啞冷漠得像從死亡擱淺回來。

“忘了應星吧。”

“或者,當他死了。”

那個一起逗貓,在兒時相擁入眠,那個在記憶裏紮根的少年告訴他,應星已經死了。

景元深藏的寶貴回憶化為鏡面碎裂的齑粉。

“咣啷”一聲巨響,景元踹開碎玻璃窗,從窗棂翻身躍進,玻璃渣劃破景元手掌,拖出長長血痕。他顧不上那麽多,環視四周沒發現任何人。

拖着黑色發尾的影子消失在樓梯。

眼尖的景元飛身上樓,多年訓練的迅捷身段讓他緊盯那微小目标。

“別跟過來!”

男人大喝,只要景元再跑快點,他就跑不了了。

“你再過來,我敢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應星。”

景元停下了。

“應星,你怎麽了……”景元出口詢問,步子一點點挪動,他确信應星就站在拐角後,這裏沒有其他退路。

“為什麽你的頭發變成黑色了?”

深深嘆息在樓道回響,那是他最後一句話:

“回去吧。再見。”

景元暗道不妙,飛快跑上樓卻撲個空。

空蕩蕩的樓梯間,風聲吹拂,一片狼藉的地面,放着一枚白玉蘭簪子。

另一邊。

“道別結束了?”女人玩味看向越走越近的男人,眼神危險。

“嗯。”西裝男子話不多,眼尾冷峻。

“我跟你去殺手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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