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刃把身邊所有保镖打趴,才發現不遠處還有個人在和打手火拼。

那人背對着他,只看到散開白發,死去的記憶又讓他猛一晃神。

今天怎麽回事。刃搖搖頭:看樣子,是酒店的服侍生,應該是無辜被卷進來的。

某個受傷的保镖不死心,拿起花瓶奮力朝白發人砸去,刃手疾眼快丢去飛刃刺中要害,保镖才緩緩倒下。

房間只剩他們,白發人似乎傷到膝蓋,支撐不穩半蹲下身。

應該離開的,身體卻鬼使神差走近,刃不甚流暢地關心:“你沒事吧,小姐?”

這個聲音讓景元渾身一震。

他緩緩回頭,他們四目相對。

他與他本不該相識,甚至還隔着生死。

往生的記憶再回顧,竟像前世未竟的孽緣了……

哥?

景元喊不出來那個名字,氣音卡在嗓子裏,看着那張快要塵封在記憶裏似曾相識的面容,甚至忘記呼吸。

刃眯起眼睛:哦,男人。

可是,他好像記得這個人。

在他親手撕裂的記憶紋路裏,殘敗枯槁,他親手埋葬自己的過去,并立誓以複仇為已任,不死不休。

刃繼續眯着眼搜尋回憶:可是看着這個人的臉,卻好像能想起什麽模糊片段,他見過小時候的他,少年的他,成熟的他,成長的瑣碎與點滴……

那些如陽光般溫馨的回憶,驀然讓人想要流淚。

“……叔……任務……趕快,薩姆在後方趕來了。”電流刺啦的聲音傳來,是銀狼,看來卡芙卡已經得手。

刃回過來神,起身想要離開,卻一把被抓住。

“你竟然還想當着我的面,就這麽離開?”景元先是不可置信,惱怒,悲憤,雜糅成一團漿糊的情緒一鍋端地湧上頭。

刃的神智已經清明,不滿手上景元的用力:“放開。”

景元不退不讓,抱着必死決心不放開時隔多年未見的應星。

讓他放手?他甚至想笑:五年前的臨別,短暫的匆匆一瞥,什麽都沒做,只留下一句再見便從他的世界消失。五年後機緣巧合的重逢,是因果,還是命運的玩笑?

那張臉和應星一樣,甚至年輕許多,可他的眼睛和發色為什麽不一樣了?他去了哪裏?為什麽現在身手那麽好?是不是站在對立面?他……

景元有太多疑問了。

“你認錯人了。”刃想搪塞過去:“我不記得你。”

什麽?

景元感覺自己又像個被戲耍的小醜,當頭一棒甚至不敢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我再說一遍,放手。”刃的兇狠完全不像應星曾經的溫柔,景元被震麻的神經一時松懈,卻不敢放人。

他怕這一次再松手,又要幾年再相見?抑或……訣別……

他必須要個說法。

當年……應星……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不放。”景元上前一步表明決心。

刃看着男人臉色堅決,褪去曾經的稚嫩,令他恍惚。

“那你就變得和躺在地上的人一樣吧。”刃表情冷漠,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槍抵上景元胸口。

冰冷質感讓景元心一沉。

“你……要我死?”景元竟笑出聲,仍淡然執着:“好,你動手吧。”

“我死都不會放手——除非你殺了我。”

“叔怎麽回事?”銀狼看着刃被提示多遍無果,疑惑訊問卡芙卡。

“放開我你們這群殺人犯!是誰雇傭的你們?我要讓你們不得好死!”富紳被薩姆捆着,嘴上還死撐着罵罵咧咧。

“哎呀。”卡芙卡溫柔地笑:“我們的客人好像很不滿呢。”

見識過卡芙卡的手段,富紳稍微膽怯點:“你們,你們想要什麽?我有很多錢!我可以出更高價雇傭你們這些殺手!”

卡芙卡低語,不知不覺用起她習慣的催眠術:“你的錢已經是我們的啦,但是可惜啊,雇我們的人,想親手了結你的命。”

“最後安睡吧,這是我們最大的仁慈。”

“出了……問題……”刃的聲音傳來:“你們先撤退吧,卡芙卡。”

“怎麽回事?”銀狼詢問。

“遇到了點私人問題。”刃邊說邊躲閃景元的攻勢:“我自己處理就好。”

“可是……”銀狼還沒說完,卡芙卡便說:“這麽看來,只能先這樣了。”

“相信阿刃,放心。”

刃一腳踢向景元腹部,驚險之下景元側身躲閃,差點中了這一擊。

刃被手上拽力也猛得一帶,窩火得想把右手砍下。

景元竟然把自己和他铐在一起了。

這下可好,他插翅難飛。

可是,當時他明明能一槍解決的事,為什麽猶豫呢?

大概是因為想起來,那個自己帶了一年,叫景元的孩子吧?

又可是……他明明對景元親口說過……應星已經死了。

“哥,你的手在滴血。”景元和刃打的不分上下,但他都快氣喘籲籲,刃卻像以耗命為代價的機器一樣依舊能打。

刃眼神淩厲:“把手铐解開!”

景元感到刃還是不忍心傷他,不然早開槍了,他也不想傷害刃,只能一個勁防禦,希望刃打累了自然露出破綻。

“景元。”刃終于喊他:“你不會真以為我不敢吧?”

這不是記得他嘛,都這時候了景元還開小差。

刃抽出一柄匕首,景元瞪大雙眼,可不是沖着他來,而是直接了當朝铐着的右手砍下去。

“哥!”景元多年訓練的反應迅速,眼疾手快掏出鎮靜劑刺向刃脖頸。

“你……”刃有些不可置信,手勁終于軟下去。景元另一只手接住匕首,看刃的眼神從憤恨到漸漸渙散。

沒到最後一步,他也不想用這一招。

可他沒想到,刃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如果沒搞暈他,剛才他真就狠心砍斷右手了。

“哥……”景元抱住刃,突然感覺冰封多年的真心,竟有回溫餘地。

嘴上說要殺死他,結果寧願斷手也不肯傷他。

是啊……景元看着刃熟悉的安靜睡顏:這麽多年,他還是他。

“所以,被抓來的人,已經在審問室了。”符玄在電話另一頭彙報進程。

“這還是我第一次沒陪着你們審犯人,如何,還适應嗎?”景元在自己房間問。

“啧。”符玄發出不屑語氣,景元都能想象到少女傲嬌的表情:“區區雜碎,不值一哂。”

“還有,你讓我找的信息,都發你手機了。”符玄猶豫着:“那個富紳雖然不是我們追捕的求藥使,但屬于交易的合夥人,被這個殺手組織劫走,或許另有目的。”

景元垂眸,看向還在熟睡的刃:“我們會找到他們的。”

景元挂了電話,走向黑發男人。

“刃,是嗎。”他撩起刃耳邊碎發:“是跟你相配的名字。”

殺手組織成員:艾利歐,卡芙卡,薩姆,刃,銀狼……

以賞金獵人的名義游走黑白邊緣,不僅僅殺人,更多聽從雇主條件安排……

這是符玄盡最大條件搜集到這個組織的信息,而每個殺手的檔案都是一片空白。

景元又看向刃受傷的手臂,那處傷口明明之前還流血不止,景元也不敢帶他去醫院,可過了還沒兩個小時,現在只剩一道深深疤痕了。

驚人的恢複力。

難道,在應星變成刃之前,他的體質被改變了?所以才毫不猶豫能揮刀砍向自己的手?

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景元眉頭緊皺:我要聽你告訴我,我願意等。

刃悠悠轉醒,剛睜開眼就對上景元眸子。

“哥?你醒了!”景元連忙查看。

他頭昏腦脹撐起身:“我在哪?”

周圍是陌生景色,安逸的,日常的,跟殺手生活格格不入。

“……我家。”

刃察覺自己的手被铐在床沿,衣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家居T恤,他掙紮半晌晃出叮叮咣當的聲響,像是忍着怒氣。

“哥,我不是……”景元想解釋,卻被刃大喝打斷——

“別那樣叫我!”燈光在刃血紅的眼睛裏跳躍成魅影:“為什麽抓住我不帶到警局?你把我當犯人囚禁?用私刑?呵呵,景元,真有你的,你居然長成了這樣。”

景元喉頭滾動,剛想出口的話又轉個彎兒咬到舌:“我絕對不是為了傷害你……刃。”

“我在等你給我一個解釋。”景元垂眸:“我等了六年。”

“解釋……哈哈。”刃笑得癫狂:“什麽解釋?為什麽一言不留地離開?還是沒陪你繼續玩家家酒的游戲?”

時隔多年,應星——刃的語氣譏諷如剜心的刀鋒,他嫌棄看了眼自己的家居服:“怎麽,把我綁來跟你回憶童年?還是想念應星——你心中的好哥哥,是不是還憐惜你裝無辜的扮相?是不是非得上演,相顧無言的感人戲碼你才接受?”

景元知道他在刻意挑戰自己的底線:“別說了。”

“景元,你真是脆弱。”刃的語氣故意鄙夷。

內心深處被粘合的針縫用玻璃碎渣劃開了口,好像又在滴血。

“……住嘴。”

景元将他推到在床,以壓迫姿态困住刃的雙手,臉色雪一般冰寒。

刃感到腕骨被擠壓的聲響,卻早已經習慣疼痛,他認命笑了: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景元,究竟是一個解釋重要,還是你心中的公理重要?

“我什麽也不會說。”刃恢複平靜,一如當年把景元排除在外。

景元咬着下唇,白發遮住了他的表情,空氣仿佛凝滞,過了半晌,景元起身把刃的手铐解開。

刃沒有動作,只沉默盯着景元。

“我怎麽會逼你呢。”景元露出一貫純粹的笑,這麽溫柔的笑在刃眼裏十分紮眼。

景元執起刃纏滿繃帶的手摩挲:“哥什麽時候想說再說,六年我都等過來了,還怕這一時半會兒嗎。”

刃還是不說話,只環顧四周。

“我知道哥會趁我不注意找機會溜走。”景元擡頭:“我自知困不住你,所以,我想讓哥自願留下。”

刃剛想冷笑,景元自顧自打斷:“再說,哥在的殺手組織不還有其他人嗎,是怕沒人來救你,所以每次靠自己?”

刃覺得現在就是把景元敲暈的好時機:“……跟你沒關系。”

景元見刃軟硬不吃,心知剛重逢也不是較量時候,便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刃瞅見床頭櫃能把人砸暈的臺燈,還沒伸手就動作僵住。

他詫異看向正在脫衣服的景元:“你……你幹什麽?”

景元光着上半身,正要脫褲子:“換衣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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