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鏡流和白珩一聽到響動立即起身,出了帳篷的警察确認投奔的都是人質後,鏡流內心瞬間升起強烈不安。

“鏡流!應星和丹楓的帳篷都空了!”白珩查找一圈後大喊。

鏡流心跳加快,逼迫自己鎮定下來,眼見白珩組織起人手,她叫住白珩:“你幹什麽?”

“他倆救出了人質,現在肯定被抓起來了!”白珩有些失态:“我先帶一部分人去救援,你帶人質離開這裏。”

“白珩!”鏡流有些暈眩,拉住急切的白珩:“你又不熟悉裏面構造,怎麽找到他倆?”

“那他們就熟悉嗎?等着丹楓和應星變成屍體嗎?”白珩甩開鏡流的手,火急火燎就要沖過去。

“白珩!”鏡流最後喚她,看着白珩離去的背影,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後怕:“你、你多加小心,千萬注意……”

應星感覺自己變成一團空氣,輕飄飄四處游離,這種感覺令他慌亂,可他被透明無感的混沌包裹,只能聽見模糊的對話由遠及近。

“……放跑人質……留下這個……實驗……就要成功……”

“我已經等了很久,警察馬上就會找來,你到底能不能提煉出最完美的長生藥?”

“大不了讓人手抵擋一會兒,你的手下看管不濟,放跑我這麽多實驗體……知不知道差最後一步就能看到效果了?”

“行了別廢話,不是給你又找來個人嗎?如果這裏真的暴露,逃走前炸毀就好。”

應星用盡全力沖破混沌,眼前終于出現白熾燈刺目的光亮,他的瞳孔漸漸聚焦,觸感逐漸回收。動了動手指才發現一點力氣都用不上,而自己好像被綁在實驗臺上插滿導管。

不對……他在哪?應星全身感到一種冰冷不适,頭腦一回想便襲來一陣強烈刺痛:他是來找丹楓的,那丹楓又在哪?

“哦?他醒了。”應星在朦胧視野裏看見一個手持注射劑的蒙面人:“他好像在找自己的同伴?”

“啧啧,不枉你還回來找他,關系真是可歌可泣。”蒙面人嘴上感慨,卻将泛着寒光的針頭刺入應星皮下。

“可惜啊可惜。”應星雖然頭腦昏漲,但蒙面人說話卻聽的清晰分明:“你的同伴早跑得沒影……哦,他明明親眼看見你被我們劫持,卻還是抛下你只顧自己離開了。”

怎麽可能……他不相信丹楓是這種人……可應星一個人被留在冰冷的實驗臺上孤獨無助,求藥使在耳邊蠱惑人心地重複低語……這是應星最脆弱害怕的時刻,哪怕他的意志再堅定,可在面臨解剖實驗的器械前,他的精神終于落敗崩潰。

他感覺自己是刀俎下任人宰割的魚肉,在無法預測的傷害下流出眼淚:他被放棄了?難道冒着生命危險趕回來找尋的丹楓真是冷血無情之人?難道所有人都抛下他……

“你跟他廢話這麽多幹什麽?”一旁的聲音不耐響起,可應星已經被困在自證的陷阱裏迷失。

“憤怒的負面情緒是見效的最好催化劑——”蒙面人走到一邊:“看吧,藥效已經開始了。”

丹楓被鎖在牢房,手腳皆被鐵鏈困住。他吐出滿嘴被打傷的鮮血,全身遍布淤青。

他在昏暗中隐約聽見門口看管的人在聊天:“這小子可真能打,把我們好幾個兄弟都打折了,幸虧他手裏的槍子彈用光,否則咱們幾個不得也挂彩。”

“要不是頭目需要活人做實驗,這小子早上西天了。說起來為啥不先用他做實驗,而是他那個同伴?”

“還能為啥,制藥的人說要身體幹淨的才能做對比,這小子被打得臉都花了——不過等他同伴斷氣,下一個也該輪到他了。”

丹楓耳膜嗡鳴,分辨出來他們在說什麽之後掙紮起身,卻被鐵鏈絆得跌倒在地。他喘着粗氣爬向鐵門嘶喊:“你們在說什麽?你們在說誰?人質不都已經救出來了嗎?”

看守的求藥使啐了一口,趾高氣昂地瞅趴在地上的丹楓:“說什麽?沒錯就是跟你一起來救人的小子啊?都跑老遠了還折回來救你,現在正代替已經逃跑的人質給我們頭目做實驗啊?”

應星……應星!丹楓氣血上湧,變成嘶吼的巨獸狂砸鐵門:“他怎麽會跑回來?他怎麽能跑回來?應星!應星!你在哪?”

看守的人幸災樂禍地嘲笑:“叫吧,叫啊?剛剛不還挺能打的嗎?”

丹楓殺紅了眼,咬牙切齒恨不能把他們撕成碎片:“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短暫槍聲響起,看守的求藥使應聲倒下,丹楓起身查看,便一眼見到風塵仆仆趕來的白珩。

白珩終于找到被鎖起來的丹楓,趕緊幫他解開鐵鏈。丹楓顧不上自己,驚慌失措抓住她:“快,快救應星!他被求藥使抓去實驗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珩一頭冷汗:“我們去救應星。”

“嗯嗚……啊啊!”應星的感受已經不能單單用奇怪形容,他感覺自己的皮肉在綻開,骨骼在重塑,伴着“咔嚓咔嚓”的聲音在血管流淌。

“看吧,我們成功了!”蒙面的求藥使邀對方上前查看躺在實驗臺的應星已經變成十七八歲的年輕少年:“這麽短暫的時間返老還童,此後當青春永駐!”

另一個人還沒來得及欣喜,皺眉發現應星又開始變化:原本十七八歲的臉上迅速褪去稚嫩,血肉和骨骼重新發出驚悚響動,只年輕了一會兒,便恢複本來的面貌。

凄厲嚎叫穿透實驗室,如果應星不是被鎖住,他早該痛苦地了結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承受這種折磨?!

“這怎麽回事?你不是說這是最成功的長生藥了嗎?”那個人猙獰質問。

“我的實驗沒有出錯!他只是現在變回去,往後會越來越年輕!”求藥使還在狡辯。

“應星!你在裏面嗎?”白珩和丹楓在外面聽到響動瘋狂砸門。他們聞聲迅速收拾所有長生藥樣本,做實驗的人還在應星面前貪得無厭:“我最終的成果……”

“別管這麽多!警察已經來了!”另一個人按下計時炸彈:“快從後門走!”

當他們終于砸開鐵門,求藥使的殘黨已溜之大吉,應星倒在實驗臺疼暈過去,丹楓顫抖着不敢觸碰他傷痕累累的軀體,瞥見他們逃跑的後門就要追上去。

“丹楓!你看這個!”白珩出聲攔下,指着旁邊還剩下十分鐘不到的計時炸彈:“我們先帶應星出去!”

丹楓恨地咬牙:“可是……”

“沒有時間了!”白珩扶起虛弱的應星:“我們已經犧牲了兩位警察!你來背應星,我掩護你們!”

丹楓背着應星一路躲過槍林彈雨,變幻的吵鬧讓應星掙紮着求得一絲清明。

“丹……楓?”應星看見眼前模糊的黑發,以為丹楓出現在幻覺裏。

“應星?你還好嗎?”丹楓向身後關切詢問。

“你、為什……”來不及質問幻覺裏的丹楓,肺腑撕扯的疼痛又令他昏厥。

“應星?應星!”丹楓還沒确認應星什麽狀況,掩護他倆的白珩卻被一槍射中膝蓋骨,接着一槍射中小腿。

“啊!”鑽心疼痛瞬間讓白珩絆倒在地,倒下的瞬間她迅速開槍擊敗敵人。

“白珩!”丹楓空出一只手将他們帶到遮蔽物下,眼見白珩雙腿血流如注。

“白珩,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們出去!”說罷他還想扶着白珩離開。

“……我不行了……”白珩連站起來都一瘸一拐勉力支撐,根本來不及走出這裏。

她疼得喘氣粗重,關鍵時刻眼神異常冷靜:“帶應星走,你們還來得及!”

“不行!我們必須一起離開!”丹楓感到從頭到腳傾注下來的徹骨絕望,他從來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別浪費時間!”白珩推了丹楓一把嘶吼:“應星還有救,你想讓他也死這兒嗎?!”

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丹楓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淚流出,他已經快忘了流淚感受。

“對不起……”丹楓背着應星邊回頭看她躲在遮蔽物下,邊加快步伐沖出室內,直到再也看不見白珩的身影。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白珩忍着□□上的痛苦,可更折磨的是孤獨等待死亡的吞噬。

只有她自己了,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她可以落淚了嗎?身邊已經沒有別人了,她一個人也很害怕。

人在死亡前,是不是都會浮現走馬燈?對了,她上個月還收到小叔短信,他們的寶寶就快要出生,要她趕緊回家別錯過看奶娃娃……

滿天火光在白珩眼裏燃燒,她的生命走向盡頭,可是她還有好多沒完成的事,她,不想死……

“笨蛋鏡流……”在被爆炸的沖擊淹沒前,她最終留下一個淺淺微笑:

可別太想我啊……

丹楓前腳背着應星沒走出多遠,身後樓層瞬間爆炸,震懾樹林的聲響使之變成一片廢墟。

“咳咳。”丹楓被灰塵嗆得肺腑抽搐,剛把應星輕輕放下,就聽到有人踩着樹葉走近。

他立刻回頭,看見是鏡流帶着救援趕來,她臉色雪一般慘白,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白珩呢?”

醫護人員擡走了應星,丹楓站起身低頭,鏡流只顧盯着不遠處的廢墟——

“白珩……犧牲了……”

“對不起……”

她先是不可置信看着丹楓,又看向爆炸後的廢墟,瞬間失去所有表情。

冗長的靜默橫亘兩人之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鏡流動了動手指,什麽也沒說,僵直背走向廢墟深處。

“鏡、鏡流。”丹楓想阻止她,她不知道她想幹什麽:“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鏡流突然使出全身力氣将他甩出老遠,通紅的雙眼像倒映着血河:

“你道什麽歉?”

“你何須道歉?”

“你和應星拼死救出所有人質,你們是功臣,是大英雄——”

“你們該被嘉獎、稱頌、白珩她……她……”

白發女人像被精神控制一樣表情瘋魔,一點點向後退縮,仿佛被劇烈的痛苦撕扯……

“我要找到她,哪怕她死了……我也要帶她回家……”

丹楓語氣顫抖伸出手想讓她冷靜:“鏡流……”

“別碰我!”已經失控的鏡流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靜,鬼魅一般最後看了一眼丹楓: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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