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手锏

殺手锏

“暗門重掩,她将自己的精神戴上枷鎖,這樣便以孤獨的名義加冕為王。”

她不該有弱點,對她這種人來說,弱點亦是敵人的殺手锏。

廢墟、殘骸、血……

血、到處都是血……

她在殘垣斷壁中找尋,丢掉一塊又一塊碎石,還是找不見白珩的影子。

汗水混着淚水留下,她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跟着白珩死了,變成孤魂野鬼般看着這具軀體挪動。

她找到了白珩的衣角,這是她的鞋子,這個是她的手臂嗎?這塊是她的身體碎片嗎?

直到有人來将她拖走,昏迷前她還在低喃:帶上白珩,我要帶她回家……

白珩等人的悲壯殉職在開會時被演講紀念,她看着她的遺像,她的骨灰,一片黑白世界,她離開鏡流去往另一個世界。

後來的那次追捕,她殺心四起,挫傷了求藥使組織的大部分兵力,人們被警察圍剿逃竄,鏡流心裏只有一個目标。

複仇。

她和求藥使的頭目厮殺,對方斷了一只手臂略輸于她,頭目戴着獨眼眼罩,終是一身血得落敗在她手下。

血,還是血……

編織一切罪惡的男人口吐鮮血,雙眼通紅而不甘心:“如果不是你那個同伴……把我傷成這樣,我也不會……我根本不會!”

鏡流沒心思聽完那醜惡的嘴臉說話,給了他一個痛快。

給他一個痛快,都是手下留情。

然後,她回到崗位,慢慢就瘋了。

精神病發作的時候,她不認識任何人,她不需要武器,驚人的爆破力就能毀掉一切。

後來好像有醫生來給她治療,她不肯吃藥,對方就送來一副拼圖。

哦,拼圖,是的……就像當時,她拼湊白珩的屍骨一樣。

她一塊一塊拼着,一邊回想一邊嘔吐,回憶和現實重疊,手裏的拼圖變成染血的血肉。

這種幾乎自虐的治療,鏡流卻停不下來,她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就安靜地拼完再打亂,再一遍遍拼湊……

她找不到活下去的方向了。

曾經的故人,她和白珩喜歡在夜晚說悄悄話,她帶着小時候景元練武,又把孩子丢給應星,明知對方生氣她也只能厚着臉皮逃跑,和丹楓喝大了切磋比手腕,約好下次比賽打游戲……

淚水流啊流,她嘔出一灘血跡倒在地上。

治療的醫生對她說:別去想。她問:怎麽才能做到?

閉上眼。金發男人語氣淡然:或者蒙上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确實好了很多。鏡流想,至少沒有光亮,白珩的笑臉就是最明媚的存在。

後來某一天,醫生治好了她的病。

他說,至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鏡流想起那封信,記得白珩生前還跟自己說,她小叔家的寶寶就要出生,不知道男孩女孩,叫啥名好呢?

又想起景元和應星找過他們聯系,她便也撥通了電話。

她拜訪那白珩親戚一家,他們住的比較偏僻,鏡流就在樹林小道迷了路。

淺色雙馬尾麻花辮的小女孩戴着太陽帽,一蹦一跳找過來。

鏡流沒想到他們一家放心讓一個孩子來指路。

可當她看到白露的相貌,肉團子一樣的可愛臉蛋,高聲沖她打招呼。

那一瞬間,好像是白珩回來了,站在陽光下,那張回憶中的燦爛笑臉,恍如重逢。

小白露不知道鏡流看見她為什麽變得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盯着她發呆。

“大姐姐,你怎麽哭了?”白露手足無措,明明是過來接客人,對方怎麽反應這麽激動?

鏡流蹲下身和她平視:“你能抱抱我嗎?”

呃,雖然是個奇怪的條件,但看在對方是客人,又這麽可憐的份上,白露輕輕給了鏡流一個擁抱。

在這個孩子的擁抱裏,鏡流終于淌過彼岸的血河,目送盡頭的月光,将破碎的自己拼湊。

白露在前方帶路,她默默跟在身後,看着眼前陌生的山水,決定搬過來居住。

她好像,找到了另一個方向活下去。

離群索居也好,紅塵作伴也罷,命運的每一次撥弦,啓示每個人的選擇,指引他們走向不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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