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店

第2章 酒店

“先生您好,請問您二位要什麽房型呢?”前臺客氣地詢問。

“一個人,大床房。”韓清肅拿出錢包,餘光瞥見了林木寒泛紅的耳朵,在心裏不輕不重地啧了一聲。

明明之前連這個人長什麽樣都記不起來了,可一旦想起來,那些久遠的記憶也神奇地在腦海中逐漸複蘇。

*

林木寒那時候只是個剛上大學的學生。

十八九歲,穿着廉價的白T,普通的運動褲和球鞋,背着個土裏土氣的雙肩包,局促不安地打量着酒店富麗堂皇的裝飾,跟在他身後,肉眼可見地緊張。

韓清肅心裏發笑,進了電梯,自然地摟住了他勁瘦的腰身,手不老實地往裏摸,看着林木寒咬緊了牙關,額頭蹦起的青筋,感受着掌心灼熱的肌膚和細微的顫抖,抗拒又羞恥的模樣讓他愛不釋手。

“談過戀愛嗎?”他問。

“……沒有。”林木寒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可惜在韓清肅這種久經情場的人眼裏卻青澀得要命,只想讓人狠狠欺負他。

韓清肅笑了笑,溫柔地安撫着他的情緒,逗他:“那你怎麽知道你喜不喜歡男人?”

林木寒呼吸都繃緊了,他倉惶地看了韓清肅一眼,語氣生硬道:“我不知道。”

韓清肅被他逗得樂不可支,林木寒尴尬至極又強裝鎮定,攥起的拳頭暴起了青筋,低聲道:“只要你給我錢就行。”

韓清肅心中無趣地撇了撇嘴,面上卻一派深情溫柔:“寶貝兒,我喜歡你,是要和你正經談戀愛的,以後就是你男朋友。”

林木寒不敢看他,悶聲道:“随便。”

他這幅要反抗卻又逼着自己乖順的樣子極大地取悅了韓清肅,聽話的他見多了,這種逼着自己聽話的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他把人壓到床上的時候,對方漲紅了臉,推着他的肩膀一臉天真地望着他:“我看了……視頻,不會讓你疼的。”

韓清肅愣了一下,然後笑得驚天動地,他拍了拍林木寒的屁股,單手就将人按在了身下,哄道:“乖,躺好讓我操。”

林木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韓清肅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麽激烈的思想鬥争,但最後還是妥協了,他原本顧忌對方是第一次,想耐心溫柔些給他留個好印象,結果這小子不哭不叫,躺在那裏和死魚一樣,韓不少不信邪,使勁了渾身解數,最後沒收住,直接把人做暈了過去。

林木寒迷迷糊糊地皺眉,想要推開他,他得意地把人摟進懷裏親了個痛快,對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生澀回應,韓清肅心想,撿到寶了。

結果第二天起來,人就不見了。

床頭上留了碗外賣的粥,底下壓了張紙條。

‘把粥喝了,今天滿課,我先回學校了。’

韓清肅拿着那張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連粥帶紙條拍了個照片發到狐朋狗友的群裏,打字:睡了個清純男大,怎麽辦,他好像真要和我談戀愛?

底下是一串接龍的哈哈哈。

韓清肅拿着手機聊了會兒天,起來伸了個懶腰,瞥見那碗尚且溫熱的粥,輕嗤了一聲。

粥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裏。

*

“韓哥,身份證。”當年青澀的小子像是變大了一號,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韓哥?”

韓清肅猛地回神,将身份證遞給了他。

林木寒把身份證給前臺,笑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韓清肅看了他一眼:“沒什麽。”

辦好入住,林木寒拿着房卡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幫他按電梯,很自然地先一步走了進去,請他進來才按了樓層,道:“韓哥,二樓有餐廳,早餐時間七點到十點,你要是起不來,點外賣也可以。五樓有洗衣房和健身房,附近有兩個商場,衣服可以去那邊買,你要不方便我給你買了送來也行,哦對了,房間暫時只開了三天,續住可以打給前臺……”

他不厭其煩地介紹,韓清肅興致缺缺,低頭盯着手機上楚景元的未接電話,又煩悶地按滅了屏幕。

林木寒餘光瞥了一眼,只看到了“寶貝兒”三個字,眼底微寒,笑道:“韓哥,你有什麽想吃了嗎?我請你。”

“不用了,已經很麻煩你了。”韓清肅将手機一塞,擡頭看向他,雖然林木寒是他的舊情人,回憶起來也難免有些意動,但他現在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沒心情玩舊情複燃那一套。

“這有什麽麻煩的。”林木寒笑了笑,目光掃過他鎖骨上的刺青,看清了是一串英文名字,Robeson Chu.

楚?

“刺青不錯。”他看着韓清肅。

“我男朋友。”韓清肅勾了勾嘴角。

雖然楚景元已經正式成為了前男友,哪怕一個月前他正興致勃勃地策劃着求婚,整個圈子都流傳着他浪子回頭的英勇事跡,可惜韓家一出事,楚景元就一腳把他踹了。

但他不想再和林木寒有什麽糾葛,這個借口十分好用。

林木寒眼底寒意更甚,臉上的笑容卻加深了許多:“你一定很愛他。”

他記得韓清肅很怕疼,別說紋身,就算擦破點皮都能驚動醫生,惜命得很,嬌氣的大少爺竟然為了另一個人紋身——

“當然。”韓清肅拿過他手裏的行李箱,電梯叮地一聲正好到了七樓,“就送到這裏吧,再見。”

最好再也不見。

林木寒黑眸幽深地盯着他,韓清肅拖着箱子往外走,電梯在他身後緩緩合上,他才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

他媽的,丢人丢到舊情人面前,早知道他就不該去找那棟破房子。

被逼到蕪城已經讓他顏面盡失,再被林木寒看見他狼狽的樣子,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他忽然被人從身後按住了肩膀,韓清肅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就又看見了陰魂不散的林木寒。

真是見鬼了!

“韓哥,你房卡忘拿了。”林木寒松開他的肩膀,将卡遞給他。

“……”韓清肅拿過房卡,有些頭疼該怎麽甩開他。

想和他舊情複燃的人多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林木寒這小子是什麽心思,眼珠子就差黏他身上撕不下來,可惜他半點興致都沒有。

也許有那麽一星半點,但想起對方在床上木讷無趣,頓時就讓他歇了心思。

“那你好好休息。”林木寒客氣地和他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電梯。

韓清肅有些詫異,難道他這回看走眼了,對方只是單純地熱心幫忙?

但很快他就将林木寒這個路人抛到了腦後。

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手機不停地震動,他抄起手機來,是韓清然打來的,他猶豫了兩秒,接通。

“哥。”韓清然的聲音冷淡又平靜。

韓清肅沒說話。

“媽媽的葬禮定在下周三,你回來參加嗎?”韓清然問。

韓清肅在一片黑暗中攥緊了手機,嗤笑道:“我回去幹嘛,把她從骨灰盒裏再氣出來嗎?”

韓清然沉默了一瞬:“韓氏被秦氏收購就在下個月,你手裏的股權文件還有幾個沒有簽,另外你贈送給楚景元的部分資産是需要被凍結的,很多手續需要你本人親自辦,楚景元和秦符的婚禮請柬送到了我這裏——”

韓清肅直接挂斷了電話。

半晌後,手機直接砸在了電視上,将旁邊的鏡子砸得裂開了碎紋。

“我操他大爺!”

暴怒聲從手機中傳來,伴随着憤怒的喘息聲和衣服的堆疊聲逐漸模糊不清。

韓清肅應該是脫了襯衣,早知道他該多往韓清肅身上多放幾個竊聽器。要是韓清肅讓他進房間,攝像頭也能放進去,林木寒遺憾地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

他坐在車裏,用力地碾了碾齒間的煙,回味着隔着布料觸碰韓清肅時掌心的觸感,呼吸有些發緊。

媽的,生氣也喘得這麽好聽。

他低頭看了一眼褲子,沒去管,眼前不停地晃過韓清肅鎖骨上的刺青,牙根咬得發疼,低低地笑出了聲。

手機屏幕上,韓清肅躺在車上的睡顏清晰又魅惑,敞開的領口和深色的刺青被顯示的時間擋住,兇悍淩厲的臉皺緊了眉,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輕佻地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按進了他的唇齒間。

早知道就該在車裏……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瘋狂的臆想,将他拉回了現實。

電話接通,是個溫和的女聲:“小寒啊,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嗎?”

林木寒抓起了副駕上的大衣,抱進了懷裏,上面還殘留着韓清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回去,大姨,我跑完最後這一單。”

“哎,好,你多注意休息,別累着了,錢是掙不完的。”對面的聲音絮叨又溫柔,“要不你還是回來住吧,自己一個人吃不好睡不好的,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跑車都瘦了。”

“沒關系,這樣挺好的,也不能總麻煩你們。”林木寒抱緊了大衣,埋進去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很快就會有人陪我一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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