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造反

第7章 造反

再次踏進這破舊的小房子,韓清肅心情複雜。

不過林木寒将房子收拾得很幹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心裏的抵觸,即便如此,韓大少爺還是有些嫌棄,不過他等了林木寒一天,情緒又大起大落,神情疲倦地靠進了沙發裏,竟有些舒服。

“哥,你晚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林木寒問他。

“随便。”韓清肅道。

林木寒沒說話,進了廚房不知道在忙什麽,韓清肅閉眼休息了片刻,也沒等到他的回答,大少爺破天荒地反思了自己一秒,然後就困頓地睡了過去。

林木寒做好晚飯出來,就看到韓清肅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之前兇悍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疲倦,頭發被雨水淋濕,有些貼在了額頭,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整個人看上去像條被淋濕的大狗,無助地蜷縮在陌生人家裏的沙發裏,卻又生性高傲,完全學不會向主人搖尾巴。

真可憐。

不過憑什麽他能睡得這麽舒服?

林木寒将飯菜放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哥,吃了飯再睡。”

韓清肅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看向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愣了一下才點頭。

林木寒只炒了一個青菜,這對兩個大男人來說實在有些不夠,這簡直是韓清肅吃過的最寒酸的一頓飯,只能悶頭吃米飯。

“喝酒嗎?”林木寒問。

韓清肅道:“你晚上不開車?”

“今晚在家陪你。”林木寒這話說得自然,起身去冰箱裏拎了幾瓶酒出來,“家裏只剩這些了。”

這幾瓶酒度數高,韓清肅一開始沒打算喝,只是悶頭吃了半碗飯,實在難以下咽,見林木寒不緊不慢的喝着酒,忽然說:“給我也倒一杯吧。”

他罕少吃完了飯才喝酒,但胃裏起碼不那麽難受了。

兩個人沉默地碰了個杯,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林木寒又打開了第二瓶。

“你怎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情?”韓清肅還不算醉,他酒量向來很好,但他想說話。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情。”林木寒擡頭看着他。

韓清肅笑了一聲:“所以說你無聊,換成別人早纏上來一邊撒嬌一邊安慰我了,你連句軟話都不舍得對我說。”

林木寒沉默着,又喝了一杯酒。

韓清肅見狀也一飲而盡,辛辣感直沖喉嚨,他盯着林木寒給自己滿上,道:“我家破産了。”

林木寒給他倒酒的動作微頓,又若無其事地放下了酒瓶,道:“嗯,猜出來了。”

韓清肅挑眉:“很好猜?”

“我在汽車站接的你。”林木寒道,“那老小區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你連七萬塊都拿不出來,很難猜?”

韓清肅端着杯子笑了起來:“差點忘了,你很聰明,A大的高材生,是省狀元。”

林木寒沒什麽反應,道:“你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

“時間太久了。”韓清肅笑着看向他,語氣輕佻,“還生氣呢?小寒?”

“別那麽叫我。”林木寒攥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緊,擡眼看向他,“我怕把酒瓶子掄你頭上。”

韓清肅笑得直不起腰,笑夠了才伸手将那瓶子從他手裏拿了出來,給他倒上酒:“是你能幹出來的事。”

林木寒盯着他,沒說話。

“我只借住幾天,等我想辦法拿到錢,就搬走。”韓清肅嘆了口氣,“你現在有男朋友,我住在這裏也不像樣子。”

“分了。”林木寒說。

韓清肅被噎了一下,他使勁捏了捏眉心,道:“小寒,我不吃回頭草,我們之前談過,也就三個月……我現在也沒想跟你發生點什麽,我現在一團糟,我很感謝你幫忙,但我們不合适。”

林木寒問:“為什麽不合适?”

韓清肅皺了皺眉,對上他執拗的目光,說:“你他媽壓根就沒男朋友。”

林木寒不置可否:“那你有未婚妻嗎?”

韓清肅噎住,他和楚景元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早就不是什麽新聞了,手機上一查就能知道,他扯謊時壓根沒想到自己還能再見到林木寒。

兩個人不知道喝了幾瓶酒。

大概是酒氣上頭,也可能是他苦悶了太久無人傾訴,他對林木寒說起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爸意外去世,我弟接手了公司,秦家和別人聯合起來搞垮了韓家。”韓清肅道,“秦符那個王八蛋預謀已久,我當他是親兄弟……結果楚景元就是他安排來的卧底……”

“我很愛他,我以為他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韓清肅醉醺醺道,“他長得那麽漂亮,性子溫柔體貼,學歷高人聰明,家世清白幹淨,基本沒有什麽感情史,交際圈簡單……但他很有手腕,我家裏人都很認可他……我剛開始只是将一部分資産讓他管理,但是後來出了些問題,我懶得管這些,秦符又出面說能幫忙,我就都交給了他和韓清然……現在想想,他媽的全是給我設的套……”

“操。”韓清肅深吸了一口氣,自嘲笑道,“老婆沒了,錢也沒了,真他媽窩囊。”

林木寒問:“你很喜歡他?”

“當然喜歡。”韓清肅又灌了口酒,“每一任男朋友我都喜歡,不然為什麽跟人家談戀愛……他太合适了你知道嗎?就是不管從臉和身材還是性格家世,剛好就是我需要的,最完美的結婚人選,我帶他回家的那天,我爸媽都特別高興,我弟也沒和我吵架……我當時就想,就是他了……反正床上那麽會伺候人……就特別完美,完美得都不像真人……”

他醉了,說話有些颠三倒四。

林木寒冷笑了一聲:“他要是不完美,你怎麽會上套?”

可惜世界上根本沒有完美的人,只有被假象和謊言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韓清肅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笑了,兇悍的眉眼多了幾分頹喪的溫柔:“我是不是特別傻逼?你肯定在心裏罵我。”

林木寒扯了扯嘴角,起身将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哥,你喝醉了。”

“別喊我哥。”韓清肅靠在他身上,擰眉道,“你每次這麽喊我……我他媽都想起韓清然……太操蛋了。”

林木寒問:“那我喊你什麽?”

“喊肅哥就行。”韓清肅勾住了他的脖子,歪頭親了他耳朵一下,“你喊我寶貝兒都行。”

他上一秒還一本正經說着不吃回頭草他倆不可能,裝模作樣對那個楚景元深情不悔,下一秒就能毫無負擔地親吻調息,按着人從沙發一路吻到床上。

欠操的狗東西。

林木寒當然不會拒絕,他憑什麽拒絕,韓清肅這幾瓶酒根本醉不了,起碼下半身沒醉,急不可耐地想要舊情複燃。

這正中林木寒下懷,可惜和韓清肅想要的舊情複燃有些偏離。

韓清肅被他壓到床上的時候,笑得輕佻浪蕩,親了口他的下巴道:“你要自己來嗎寶貝兒?”

雖然醉着,但完全不耽誤他回憶起兩個人當時的美好時光,當年尚且青澀的林木寒隐忍又壓抑的喘息,含着淚死死盯着他,那張冷豔的臉讓他愛到了極點,他已經和林木寒坦白了一切,是他非要自己湊上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林木寒從床頭的抽屜裏拽了條領帶出來,死死綁住了他的手腕,栓在了床頭上。

韓清肅好整以暇,笑道:“長進了弟弟,這些年玩得挺花啊。”

從前他要是想綁林木寒,這小子絕對要炸毛,更別說讓他自己主動……韓清肅正沉浸在往昔有些索然的回憶和現在刺激的畫面裏,林木寒壓下來時他後知後覺感到了不對勁,酒吓得醒了大半:“我操——你他媽幹什麽?!”

林木寒掐住他的脖子,目光陰郁:“當然是幹你。”

“等等,你他媽瘋了!”韓清肅劇烈地掙紮起來,怒道,“老子只做上面那個!”

“我也只做上面的。”他喝了不少酒,又被綁着,林木寒欣賞着他掙紮的樣子,笑道,“哥,我說過的,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們早晚會結婚的。”

韓清肅變了臉色,暴怒道:“你他媽放開我!林木寒!”

“你裝什麽純情?”林木寒險些讓他掙脫,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壓在身下,“你跟我回家,對我又親又撩撥,不就是想和我上床?”

“那也應該是你在下面!”韓清肅哄他,“寶貝兒,你別鬧了,我以前是有些沒輕沒重,但是現在——唔!”

林木寒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他親昵地咬着他鎖骨上的紋身,低聲笑道:“你敢跑我就廢了你,再把你這塊皮剝下來……哥,哥你說好不好?”

韓清肅剛開始還在掙紮抗拒,但林木寒這混蛋力氣大得可怕,精神看起來還不太正常,他被林木寒驚悚的語氣吓了一跳,只這一瞬便錯失了良機,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怒罵道:“林木寒!我操你大爺!”

林木寒微微一笑,親了親他眼角疼出的眼淚:“哥,你會喜歡的。”

韓清肅死死盯着他,忽然變了臉色。

林木寒眼底的笑意加深:“是這裏啊。”

……

天花板上的燈光逐漸變得模糊又潮濕,厚重的黑色窗簾掩蓋了外面噼裏啪啦的雨聲,綁在床頭上的領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只留下了深色的紅痕,借着不甚分明的醉意,糾纏成了解不開理還亂的一團。

除卻那詭異又陌生的愉悅,韓清肅只看見了林木寒那雙陰郁冰冷的眼睛,依舊是死死盯着他,泛着豔麗的紅,像燃起了烈火,帶着掩藏不住的恨意,要将他焚燒成灰燼。

卻攝人心魄,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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