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魚
第11章 吃魚
第二天,林木寒果然沒有鎖門。
但韓清肅站在門口半天,又索然無味地坐回了沙發,沒多久手機裏還放着電影,他就已經睡死過去了。
中午林木寒匆匆趕回來給他做午飯,飯做好了他還在睡。
“哥,醒醒。”林木寒把人從沙發上拽起來。
韓清肅半死不活地将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含糊道:“回來了?”
“飯已經做好了。”林木寒拍了拍他的臉,“你睡了三個小時,不能再睡了。”
韓清肅艱難地掀開眼皮:“我都不知道睡了多久。”
林木寒一僵,自然道:“你不是從我走了就睡嗎?”
“唔。”韓清肅打了個哈欠,起來去衛生間裏洗了把臉,坐在了餐桌前開始吃飯。
林木寒推給了他杯溫水,說:“哥,明天我休息,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轉轉。”
一直将人關在家裏也不行——盡管他非常想這樣做,但韓清肅現在天天睡覺也不符合他的預期。
而且雖然韓清肅第一次在下面是他算計的,但後面這幾回也沒有太過反抗,這本身就不太對勁,以韓清肅的性子,他絕不願意屈居人下,也不可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裏。
“去酒吧。”韓清肅來了點興趣,沖他暧昧地挑了挑眉。
林木寒笑了笑,給他夾了塊肉:“哥,我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五百塊錢,我們還倒欠銀行三千七百六十三塊五毛八,下周要交一千塊的電費。”
韓清肅沉默了兩秒,費解道:“錢有這麽難掙嗎?”
“……”林木寒苦笑,“我要學歷沒學歷,要經驗沒經驗,能糊口就不錯了。”
韓清肅看不慣他這自我貶低的樣子,在餐桌底下踢了他一下。
林木寒擡頭看向他,眼底有一絲期待。
“吃完把碗刷了,每次都放桌子上礙眼。”韓清肅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卧室,“煙也抽完了,晚上買兩盒回來。”
林木寒:“……”
指望韓清肅這狗東西有良心,還不如指望狗能說話。
——
第二天中午,原本已經拒絕他的韓清肅又忽然要出門。
下樓時他被外面的陽光照得眼睛眯了起來,然後就被林木寒用圍巾裹住了脖子。
“這兩天降溫了。”林木寒摸了摸他凍得發紅的耳朵,“哥,你怎麽又要出來了?”
昨天晚上韓清肅趴在床上鼓搗了半天手機,鑒于之前的教訓,林木寒強忍着沒有湊上去看,只是最後韓清肅對着手機冷冷笑了一聲。
“出來見個人。”韓清肅低頭看了眼手機,有些心不在焉。
林木寒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見誰?”
韓清肅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敷衍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哥。”林木寒一把攥住他的手,“我們不去好不好?”
韓清肅拽着他往前走:“為什麽不去?”
林木寒和他差不多高,身量也相差無幾,不過林木寒力道大,生生把人給拽了回來,沉聲道:“不許去。”
“啧。”韓清肅不耐煩地看着他,“林木寒,我他媽用着你了你給我撂挑子?”
林木寒冷下臉:“你先說你去見誰。”
韓清肅趾高氣昂地看着他:“我他媽去割腰子給你交電費。”
林木寒:“……”
最終他還是沒能擰過韓清肅,按照他報出來的地址載着人開車過去。
是家高級餐廳。
韓清肅單手抄着兜,擡手給林木寒整了整領子,漫不經心道:“進去少說話,多吃飯,知道嗎?”
林木寒冷冷看着他。
韓清肅起了個大早,換了好幾身衣服,還抓了頭發,圍巾被他扔到了車上,黑色的襯衣領口大開,露出了鎖骨上青紫的咬痕,他看着林木寒,嘴角噙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寶貝兒,今天你要表現好,晚上就随便你折騰。”
騷貨。
林木寒咬了咬牙根,拍開了他的手。
韓清肅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帶着他進了門。
包廂裏只有一個人在等,韓清肅推門進去,就被人撲上來抱住:“肅哥。”
韓清肅下意識地擡手将人抱住,轉頭就看見臉色漆黑的林木寒,立馬又把手擡了起來,笑道:“他主動的啊,和我可沒有關系。”
抱着他的人愣了一下,擡起頭,就對上了林木寒陰郁的視線。
他顯然沒想到韓清肅還帶人過來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往後退了一步,尴尬笑道:“肅哥,這位是?”
“我新男朋友。”韓清肅勾住了林木寒的脖子,笑道:“帥吧,叫林哥就行。”
楚景元笑得有些勉強:“肅哥,你這麽快就有男朋友了,恭喜啊。”
“沒事,你都要結婚了,和你比我還是甘拜下風。”韓清肅笑眯眯道,“坐,別客氣。”
楚景元坐在了他們對面,林木寒坐在了韓清肅身邊,看着韓清肅這位前未婚夫。
比韓清肅矮半個頭,長得清秀漂亮,一雙桃花眼微勾,眼尾有顆淚痣,未語先笑三分。
“不好意思。”楚景元和林木寒道歉,“我好幾個月沒見肅哥了,有些激動,林哥你見諒。”
林木寒冷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韓清肅用腿碰了碰他。
林木寒轉頭看着韓清肅,嚴肅道:“我激動的時候也不會抱別人的男朋友。”
韓清肅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楚景元笑了笑:“這事怪我,林哥,我自罰一杯,消消氣。”
他倒滿了一杯白酒,仰起頭一飲而盡,倒是不拘小節。
林木寒神色淡淡:“你想多了。”
楚景元自嘲一笑,看向了韓清肅,卻在看到他鎖骨紋身上的咬痕時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下去。
“說吧,你跑到蕪城來到底想幹什麽。”韓清肅已經開始吃菜了,這段時間林木寒天天讓他吃清淡的,外賣小吃重油重辣一概不許他碰,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肅哥,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礙于林木寒在場,楚景元沒有細說,只看着他道,“但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肅哥,清然他自己一個人也很艱難,跟我回A市吧。”
韓清肅将筷子一放,嗤笑道:“楚景元,你又不是我們韓家的人,操這麽多閑心幹什麽?回去好好準備當你的秦太太吧。”
楚景元抿了抿唇,低聲道:“肅哥,我和秦符的婚期推遲了,他母親不是很喜歡我。”
韓清肅疑惑道:“關我什麽事?”
“秦家并不是故意針對韓家,當初要接近你也是我向他提出來的,肅哥,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聰明,和秦符沒有關系。”楚景元道,“我希望你不要記恨他。”
韓清肅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楚景元拿出了張卡,推給了韓清肅:“肅哥,這張卡裏是兩千萬。”
林木寒給他碗裏夾了塊剔好了刺的魚肉,韓清肅猶豫了一秒,還是先低頭把那塊魚給吃了,才看向那張卡:“你怎麽個意思?”
“這錢是幹淨的,我在國外自己掙的,和韓家秦家都沒有關系。”楚景元看着他,“肅哥,我知道你恨我,但沒必要和自己置氣,你收下這錢,日子多少能好過一些。”
林木寒聞言刺也不挑了,轉頭看向韓清肅。
韓清肅靠在椅背上哼笑了一聲:“兩千萬就想把我打發了?楚景元,你真是做買賣的一把好手。”
“肅哥,我希望你能過得好。”楚景元道,“如果你回A市,我和清然都能幫你。”
“不用了。”韓清肅站起身來,“寶貝兒,咱們走。”
林木寒跟在了他後面,楚景元緩緩攥緊了拳頭:“肅哥。”
韓清肅頭也沒回,摟着林木寒就出了門。
楚景元坐在原地良久,才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低聲道:“韓清肅沒收這兩千萬,也沒有要回A市的意思。”
“真可惜。”電話那邊的人惋惜道,“我還以為能趁機把他送進去。”
“阿符,得饒人處且饒人,韓家要是被逼到絕路,誰都不會好過。”楚景元說。
“元元,你就是心太軟。”秦符笑了一聲,“還是你真對這個花花公子動了心?”
“秦符。”楚景元攥緊了手機,“我已經來蕪城替你試探他了,你還想怎麽樣?當初——”
“好了,元元,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秦符笑道,“快回來吧,我給你做了好吃的,在家等你,嗯?”
楚景元挂斷了電話,慢慢紅了眼眶,卻冷不防瞥見了桌子上被吃得差不多的菜,還有桌子上滿滿兩碟子骨頭和魚刺,愣了一下。
他們什麽時候吃的?
——
一直走到車前,林木寒才冷冷開口:“可以把你那手掏出來了。”
“嘶,林同學,你說話很沖啊。”韓清肅使勁掏了一下爪子,“靠,卡住了。”
“別硬拽。”林木寒轉身幫他,他們正站在兩輛車中間,湊得很近,韓清肅怕疼,一個勁地往後退,“你他媽輕點,疼死了!啊,慢一點……慢點!”
“你別亂動。”林木寒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使勁扯着他那個破口袋,“你這太緊了,別動!”
最後他使勁一拽,韓清肅疼得叫喚了一嗓子,伴随着汽車啓動的聲音,他們身後的車子終于忍無可忍地降下了車窗。
林木寒轉過頭去,就看見之前幫韓清肅打石膏的地中海老大夫正坐在副駕駛上一言難盡地看着他們,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批判與費解。
林木寒張了張嘴剛要解釋,韓清肅舉起了搭着石膏的手熱情地和他打招呼:“醫生,好巧啊,你也來這兒吃飯?”
老大夫再次被他的熱情震到,匆匆點了點頭,示意旁邊的年輕人趕緊開車,伴随着一聲短促的喇叭聲,林木寒硬是從車的背影裏看出了落荒而逃。
“這老大夫真高冷。”韓清肅啧了一聲,“我還想讓他幫我複診呢。”
“……”林木寒想把他塞進車輪子裏。
一路上韓清肅都沒怎麽說話,林木寒忍了一路,終于在到樓下時忍無可忍,冷聲道:“你這就開始想他了?”
韓清肅點了點頭,一臉懊惱道:“你當時怎麽不勸勸我?”
林木寒震驚地看着他:“你他媽還要我勸你?”
韓清肅嘆了口氣:“兩千萬不算多,但那也是錢啊,起碼咱們能頓頓吃上肉,還能交完電費給你換輛車。”
“……”林木寒升騰而起的怒意像被戳破的氣球,他沉默了半晌,“那你為什麽不收?”
“我他媽光顧着吃魚了。”韓清肅幽幽盯着他,“你知道我多久沒吃過魚了嗎?”
“魚太貴,買不起。”林木寒面無表情地開始爬樓梯。
韓清肅在後面抓住他的腰帶,讓他拖着自己往上走,長嘆道:“兩千萬能買多少條魚?”
“閉嘴。”林木寒說。
韓清肅拿石膏戳他的屁股:“今晚吃魚?”
“吃。”林木寒咬牙。
韓清肅順手摸了一把他的腰,笑眯眯道:“寶貝兒,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