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雪
第12章 大雪
晚上韓大少爺如願以償吃上了魚。
他抱着胳膊靠在廚房門口,看着林木寒手起刀落熟練地處理着食材,圍裙的系帶将他的腰線勾勒得恰到好處,看得人心裏發癢。
韓清肅湊上去摟住了他的腰,手就不老實地伸進了圍裙裏。
林木寒僵了一瞬,韓清肅偏頭親他的耳朵,聲音像摻了蜜:“寶貝兒,今晚我來吧。”
嘭!
鋒利的刀尖沒入了菜板,那條可憐的魚已經魚頭落地,林木寒皮笑肉不笑道:“哥,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忍住沒拿刀把楚景元砍了嗎?”
韓清肅有點震驚:“你怎麽不砍了他呢?砍了他你進局子我拿錢,咱倆雙贏啊。”
“……”林木寒轉過身來幽幽地盯着他。
韓清肅嬉皮笑臉,将人抵在了冰箱前親了個痛快,又和沒事人一樣癱到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林木寒将魚炖好,在蒸騰的熱氣和油煙機的噪音中,緩緩皺起了眉。
他有些摸不準韓清肅的意思,要說他蠢,他現在身無分文兩千萬送到面前他眼皮都沒擡一下,要說他聰明,堂堂韓家的大少爺被逼到蕪城這種地方連七萬塊都拿不出來……現在被他半強迫地關起來也沒有絲毫不适應,甚至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在下面。
林木寒在廚房裏想了半天,神色難辨。
晚上他将人折騰得不輕,韓清肅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有些暴躁的推開他倒頭就睡。
“哥,別睡。”他抱着人低聲問,“你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屁股。”韓清肅不耐煩地搗開他。
林木寒又锲而不舍地黏上去,問:“還有呢?”
韓清肅将人推開:“有病就去吃藥,別煩老子睡覺!”
林木寒被他罵得一愣,沉默地抿了抿唇。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清肅背對着他暗罵了一聲,起身打開了臺燈坐起身來:“你他媽到底睡不睡?”
林木寒靠在床頭上咬着根煙,目光陰郁地看着他:“哥,你喜歡我嗎?”
韓清肅敷衍地點頭:“喜歡,我最喜歡你行了吧。”
煙嘴在齒間被重重碾了一下,林木寒說:“楚景元是不是胃不好?”
“什麽?”韓清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今天中午他自罰那杯的時候,你皺眉了。”林木寒幽幽道,“你根本也沒想要那兩千萬,你就是想借機會看看他。”
“我操?”韓清肅困意都吓飛了,“你今天就光琢磨這事兒了是吧。”
林木寒自嘲地笑了笑:“你要是真放不下他——”
韓清肅挑眉:“寶貝兒,你是不是有點誤會了?”
林木寒看着他沒說話。
“咱倆,”韓清肅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屬于是各取所需,私生活咱們互不幹涉,成嗎?”
林木寒扯了扯嘴角:“韓清肅,你覺得我就只是為了跟你上床?”
韓清肅懶洋洋的笑了一聲,躺在了床上拍了拍他漂亮的腹肌:“林同學,你不是十八九歲了,大家玩一玩就行,到時候一拍兩散也沒什麽壓力,多好,你要再這樣,我可就跑了啊。”
他對林木寒是真沒什麽想法,充其量兩個人在床上合拍,他無所事事心情郁悶,有這麽個人在邊上鬥悶解壓挺好的,要是林木寒和他來真的,就有點索然無味了。
林木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掐滅了煙,關了臺燈。
黑暗中只剩平緩的呼吸聲,韓清肅不尴不尬地摸了摸鼻子,想着再把人哄一哄,結果困意來襲,直接就睡了過去。
那晚之後,林木寒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韓清肅樂得輕松,該吃吃該睡睡,因為林木寒每次睡覺都會強迫他一起睡,連帶着他晝夜颠倒的作息都健康了許多,再加上兩個人的夜生活勉強也算和諧,他整個人看上去竟有些容光煥發。
“林木寒——”
林木寒正在做早飯,聽見他扯着嗓子喊自己,吓了一跳,猛地推開了衛生間的門:“怎麽了?”
韓清肅光着上半身,手裏拿着剃須刀,一本正經道:“我是不是又帥了?”
“……”林木寒想把鍋鏟砸他頭上。
這天韓清肅沒能睡上回籠覺,他手上的石膏該拆了,蕪城下了第一場雪,林木寒給他戴圍巾他死活不戴。
“把這土東西扔遠點。”韓清肅皺着眉偏頭躲開。
林木寒揪住他凍得通紅的耳朵,差點用圍巾把他勒死:“沒人下雪天還敞着三顆扣子,你這樣出去只會被罵傻逼。”
“我這是——靠!”韓清肅脖子驟然一緊,就被林木寒拽着圍巾塞進了車裏。
他看着外面的雪,單手往嘴裏彈口香糖豆兒:“再不拆我都能單手倒立了,林寶,吃嗎?”
“再叫我這麽惡心的名字,我就把你扔出去。”林木寒見他伸手過來,下意識的張開了嘴。
韓清肅挑眉看着他。
嘴裏瞬間湧上了股刺痛的酸意,林木寒瞬間皺起了眉:“什麽玩意兒?”
韓清肅看得直樂:“別吐啊,等會兒就甜了。”
前面正好紅燈,林木寒踩下了剎車,把人薅過來就吻了上去,韓清肅瞬間被酸得哀嚎了一聲,往他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韓清肅往嘴裏狂塞了幾顆甜糖豆兒,罵罵咧咧道:“臭不要臉,我算發現了,你以前就可着勁地跟我裝,你他媽心眼兒比針還小。”
林木寒勾着唇笑,将齒間的硬糖咬得咯吱作響。
倒也不算裝,他曾經是認真在和韓清肅談戀愛的。
*
雖然一開始韓清肅說會給他錢幫爺爺治病,林木寒也默認了這種做法,但歸根結底他心氣高,第二天給韓清肅買了早飯,就回學校了。
晚上韓清肅來接他。
“寶貝兒,錢打到你卡裏了。”韓清肅勾住他的脖子來了個深吻,“一個月一百萬零花錢,給咱爺爺換個好點的醫院,請個護工什麽的,別委屈了自己,嗯?”
林木寒愣住。
他拼盡全力都湊不齊的那二十多萬的手術費,韓清肅輕輕松松就幫他解決了,甚至金額遠超出他的想象,他第一反應是爺爺有救了,緊接着就開始擔心怎麽還回去。
“用不了那麽多。”他垂下眼睛,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誠懇,“韓哥,你給我三十萬就行,等我以後工作了,我就還給你。”
“哎喲寶貝兒,你怎麽這麽可愛?”韓清肅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又親了一口,笑眯眯道,“不用還,就是給你花的。”
平心而論,韓清肅長得帥,性格開朗又溫柔,床上也知情識趣,極會照顧對方的感受,除了偶爾有些輕佻外,是個極好的戀愛對象。
林木寒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畢竟是二十來歲的年紀,自然也向往過,韓清肅除了性別不對,無可挑剔——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
在他還不記事的時候,父母就離異各自再婚,爺爺常年在外打工,他極少感受到來自長輩的關懷,韓清肅就想突然出現在他生活裏的哥哥,事無巨細地将他照料得很好。
這天他發燒進醫院,韓清肅直接從國外飛了回來。
“怎麽回事?”韓清肅看上去風塵仆仆,手裏還拎着個行李箱。
林木寒搖了搖頭:“沒事。”
“都燒暈了還沒事?要不是韓清然告訴我,我都不知道——”韓清肅說到一半截住了話頭,托起他的下巴抹了一下他濕潤的眼角,“寶貝兒,怎麽了?”
林木寒抿緊了唇,搖頭:“你去忙吧。”
“什麽事兒能比你重要?”韓清肅坐在了他身邊,試了試他還滾燙的額頭,将大衣披在了他身上,“走廊裏太冷了,怎麽不去病房?”
“人都滿了。”林木寒覺得暖和了點,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韓清肅将他攬進懷裏,掏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他就躺在了床上,韓清肅忙前忙後,一會兒給他喂粥一會兒給他擦汗。
“韓哥,別忙了。”他靠在床上,盯着人目不轉睛,“你回去吧,醫院裏病人太多,別傳染了。”
“沒事兒,我身體好。”韓清肅彎腰親了他一口,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在這兒陪着你,哪裏都不去,睡一覺。”
林木寒第一次生病時安心睡了過去,韓清肅在旁邊幫他看着點滴,給他掖了掖被子,偶爾會親親他的額頭,還會喊他寶貝兒……從來沒有人對他做過這些事情,他以為自己不在乎,結果到底來卻發現只是因為沒有人會這樣做。
所以他淪陷得理所當然,連心裏最後一點抵觸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實驗室裏暖和,下大雪你只穿件衛衣不感冒才怪。”韓清肅捏了捏他的後頸,将人裹進大衣裏,“你最近太累了,是不是錢不夠花?”
林木寒搖了搖頭,站在醫院門口,隔着雪望進了韓清肅的眼睛裏,低聲道:“哥,我難受。”
韓清肅愣了一下,然後笑着沖他張開了胳膊,刮進來的雪沾在了他的發間,他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衣,身上卻暖和得像個火爐。
“來,哥抱抱就不難受了。”
林木寒被他抱在懷裏,隔絕了外面漫天的風雪,那時候他就想,他要更加努力學習,以後要對韓清肅很好很好,才能配得上這麽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