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質問
第16章 質問
林木寒的右小臂從手腕到手肘劃了長長一道血口子,有一部分直接皮肉外翻,看着觸目驚心。
“外面下着大雪,你個傻逼穿條短袖拖鞋就往外跑,精神病院怎麽不把你抓起來?”韓清肅看着他手臂上的傷,擰開酒精瓶子就想往上倒。
林木寒想抽回手,被他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疼也忍着。”
“好。”林木寒白着張臉,不動了。
“……”韓清肅暗罵了一聲,“你這太深了,得去醫院。”
“不去。”林木寒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在上面留下了個血淋淋的手印。
“我不跑!”韓清肅暴躁道,“那傻逼欄杆是鐵的,萬一你破傷風死家裏了我怎麽和人警察解釋?”
“有監控。”林木寒說。
“操。”韓清肅被他氣得笑出了聲,“你還挺自豪?”
林木寒垂下了眼睛,低聲道:“哥,對不起。”
“少他媽裝模作樣。”韓清肅咬牙,“穿衣服去醫院。”
林木寒還是搖頭:“不去。”
“我不跑!”韓清肅吼他,“我要真想跑我就把你那破定位器粘垃圾車屁股後邊兒!我他媽用得着扔樓下?!”
“真的?”林木寒擡起頭來看着他。
當然是假的,他就想貼臉嘲諷林木寒這臭變态,結果沒想到對方這麽不要命,兩米多高的欄杆說跳就跳,汽車說攔就攔,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拍電影呢。
“當然是真的。”韓清肅拍了拍他的臉,放軟了聲音哄他,“乖,去醫院。”
林木寒這才點了頭。
醫院急診,地中海老大夫看着血呼哧啦的林木寒,又看看韓清肅,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
韓清肅瞅着他的胸牌,笑眯眯道:“文猛,好猛的名字啊文大夫。”
“得縫針,還得打破傷風。”文猛伸着兩根食指往電腦上打單子,聞言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看着林木寒,“你是林旭明他弟弟?”
林木寒點了點頭。
他伸手扯了張紙,在上面刷刷寫了幾個藥名,道:“處理好了去外面拿藥吧,注意別沾水,別劇烈運動。”
他看看林木寒,又看看韓清肅,欲言又止。
“麻煩文大夫了。”林木寒說。
文猛擺了擺手。
等處理完傷口出了醫院,外面的雪又大了幾分。
韓清肅甩着手裏的車鑰匙走在前面,嘟囔道:“這幾個月我進醫院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都多,看見沒,咱倆就不适合在一起,不是你克我就是我克你,不信你就去算一卦。”
說了半天沒人應,韓清肅轉頭去看他,結果發現林木寒停在了離他好幾米遠的地方,正在和林旭明說話,眼神都沒往他這邊瞟一下。
“要不是老文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林旭明皺着眉,“胳膊怎麽弄的?你和我說一聲我就下來了。”
“沒事,不小心。”林木寒餘光還在韓清肅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話,“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旭明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別亂來。”
林木寒點了點頭,轉身朝着韓清肅走了過去。
韓清肅一臉不爽地看着他:“就你說話的功夫,我都能跑到去A城的高速了。”
“……”林木寒盯着他不說話。
韓清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帶着他往外走,扭頭去看,發現林旭明還站在原地沒動,和他對上了視線後,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韓清肅嚣張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偏過頭親了親林木寒的耳朵,然後沖他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摟着人揚長而去。
“林醫生,林醫生?”旁邊的小護士喊他,“你沒事吧?”
林旭明猛地回神,笑了笑:“沒事。”
“可是你的手……”小護士看着他手裏斷掉的簽字筆。
“不小心摔斷了。”林旭明随手将筆扔進了垃圾桶裏,轉身離開了。
——
韓清肅琢磨了一路,終于在上樓時得出了個結論:“林木寒,你不會和你那個哥談過吧?”
林木寒關上身後的門,幽幽地盯着他:“你是我的初戀。”
韓清肅勾了勾嘴角:“哦,那就是他暗戀你。”
“眼瞎了就去治。”林木寒有點費力地脫身上的外套。
韓清肅故意使壞将他外套的拉鏈又給拉上,神神秘秘道:“以我多年的戀愛經驗來看,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白啊林同學,出大問題,他對你肯定有意思。”
林木寒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高興?”
“有嗎?”韓清肅壓平了嘴角。
“不管你在想什麽,都不要再想了。”林木寒掰開他扣住自己領口的手,将外套粗暴地從身上扯了下來,“我和他不可能。”
韓清肅眯起了眼睛:“你倆又不是親兄弟,你有情他有意為什麽不可以,要我說你不如——”
他話沒說完,忽然被林木寒薅住領口壓在了門板上,林木寒咬緊了後槽牙,紅着眼睛盯着他:“哥,別再刺激我,我沒有精神類的疾病,更不會被你刺激到發病被人帶走,你要是想給我找個監護人,不如你自己來。”
韓清肅即便被他威脅也混不在意,懶洋洋地擡起手來示意投降:“我和你開玩笑呢,別當真。”
他這副混不吝萬事不在意的樣子讓林木寒恨得牙癢癢,陰暗瘋狂的想法瘋狂地湧進腦海,然後他就聽見韓清肅說:“寶貝兒,要不你換只手使勁,傷口滲血了。”
林木寒沒好氣地松開了手。
韓清肅扯了扯領口,被追回來的那口惡氣勉強消散了一點,哼哼着歌換了身衣服,出來就看見林木寒在沙發上單手打字。
“和誰聊天兒呢?”韓清肅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拿他的手機,林木寒一下按滅了手機。
“沒誰。”他轉移了話題,“哥,中午點外賣吧,我做不了飯了。”
“點外賣多貴啊,我來做。”韓清肅撸起了袖子,起身就進了廚房。
林木寒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還是沒忍住跟了進去,他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韓清肅拿出案板和菜刀,遲疑道:“哥,你行嗎?”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韓清肅一刀剁開了沒洗也沒削皮的黃瓜。
“……”林木寒沉默了片刻,“哥,先洗再削皮。”
“我能不知道先洗嗎?”韓清肅擡高了聲音,嚴肅道,“我先讓它走得沒有痛苦,再剝皮。”
林木寒嘆了口氣:“還是我來吧。”
韓清肅舉着刀轉過身來陰森森地盯着他:“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別惹我,不然我連你和黃瓜一起殺。”
林木寒退後了半步,說出了自己最後的要求:“別忘了放鹽。”
“我能不知道放鹽!”韓清肅嚷了一聲,又是一刀。
林木寒對這頓飯已經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韓清肅竟然真的會做菜,味道竟然也能下咽。
林木寒狐疑地看着他。
“沒下毒。”韓清肅每個菜都吃了兩口以證清白。
“你會做飯?”林木寒放心地吃了起來。
“天天閑得沒事看你做飯,不用腦子都能學會。”韓清肅道,“我看起來很像個廢物嗎?”
林木寒低頭吃飯。
“不是,你什麽意思林木寒?”韓清肅怒道。
“很好吃。”林木寒擡起頭,沖他笑了笑。
韓清肅愣了一下,飄開的視線又飄回了林木寒臉上,費解道:“林木寒,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林木寒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原地。
韓清肅眯起了眼睛:“秦符?楚景元?還是沈家那夥人?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成嗎?”
林木寒壓平了嘴角,眉梢眼角緩緩聚攏起了冷意。
“你這樣天天纏着我也不是個事兒啊。”韓清肅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別跟我說是巧合,就算蕪城是個屁大點兒的地方,你真偶然接到了我,後面也不至于一次次偶遇,更別說你那定位器的材質一般人根本搞不到。”
他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沖林木寒笑:“是不是有人讓你拍我在床上的視頻啊?怎麽着,覺得我在下邊兒就能羞辱到我了?”
林木寒的臉色越來越冷:“沒有。”
韓清肅嘆了口氣:“弟弟,你開個價吧,咱倆再搞下去真沒什麽意思了,你人也睡了,架也打了,視頻也拍了,夠了吧?再下去你可就犯法了啊。”
林木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讓我吃完這頓飯再說這些屁話嗎?”
“成,你吃。”韓清肅支着腦袋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覺得我這廚藝還真可以。”
嘴裏飯菜變得味同嚼蠟,林木寒垂着眼睛安靜地吃着飯,沒說話。
韓清肅不餓,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抹掉了他嘴角的飯粒。
林木寒放下了筷子,胳膊上的傷口抽擰着疼,吃下去的菜像是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裏,他擡眼看向韓清肅:“明天我陪你去找工作。”
“哈?”韓清肅愣住。
“你回A市能幹什麽?一個秦符就能把你的路都給堵死。”林木寒說,“以後房租水電我們均攤,早中飯我做,晚飯你來。”
“等你能養活自己了,我就放你走。”
韓清肅問:“你認真的?”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種走向。
林木寒端起旁邊的水喝了個幹淨:“把碗洗了。”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房間。
韓清肅看了看桌上吃得幹幹淨淨的飯菜——他吃了兩口差點被齁死,原本只是幸災樂禍想看林木寒吐出來罵人,結果他全給吃光了。
“我操……”韓清肅擡手抹了把臉。
這小子不會和他玩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