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白牆

表白牆

梁子珩被吓了一跳，默默地抱住腿把自己縮成一團：“怎麽了……？”

“表白牆那邊是你在那洩露我倆聯系方式？！”鄭亦唯真的很生氣，他抱着胳膊居高臨下地看着梁子珩，“給我招過來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梁子珩又縮了縮：“表白牆那麽多人，你怎麽知道是不是我……”

“你這是什麽，不打自招？”鄭亦唯真的氣笑了，他踹了沈勵千一腳，“起開，我坐這。”

沈勵千相當包容鄭亦唯的蠻橫，起身給鄭亦唯騰地方然後繼續橫着手機翹着腳打游戲，順便随口安撫道：“哎呀豆奶你不要那麽兇嘛，多大點……”

下一秒鄭亦唯更生氣了，直接一巴掌呼到他手機上。

“哎哎哎？”沈勵千差點沒拿穩，一骨碌翻身坐起來，“要輸了要輸了！”

沈勵千滿臉絕望地看着手機屏幕變成黑白圖像，凹着造型維持了幾秒，裝模作樣地抹抹眼睛扭頭關心鄭亦唯：“怎麽了你？”

鄭亦唯臉色不太好看地指了指他的手機：“你看看你社交軟件什麽情況？”

沈勵千的企鵝軟件永遠是免打擾狀态，他聞言切換界面，打開一看。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好友申請差點把他手機震成電動牙刷。

沈勵千也沉默了。

鄭亦唯上午和沈勵千一起去看成績，原以為就一個普通的“看成績”。只可惜，倆人“見義勇為拽住失控摩托拯救學生”這一行為過于顯眼，再加上快開學的學區既不缺愛好八卦者，也不缺愛好帥哥美女者，更不用提這種兩個帥哥同框。

于是不到半天，現場的照片出了多個版本，被整個實驗高中及其附近學區的高中初中瘋狂轉發。

相關的論壇什麽的越聊越多。

-woc，這是哪個學校的新生？哪個學校的畢業生？

-我好像看到了一中鄭亦唯？他是不是去實驗高中了？

-實高的？鄭亦唯？我看了一下還是今年市中考狀元？

-天哪，現在學習不好不配談戀愛了？

-同實高錄取生，享福了哈哈！

-哎不是，旁邊那位哥哥不一樣啊？他手裏的錄取通知書是美院附中的啊？

-啊啊啊啊啊美院附中！

-不懂就問，這一屆新生都那麽好看嗎！那個女生也很好看！

-這話說的，美院附中和實高是什麽地位？一個有顏值有學業，一個有顏值有專業能力，這好像不是凡人可攀之處。

…….

再然後……

鄭亦唯擡頭，幽幽發問：“哪個小朋友把咱倆的信息發出去了？梁子珩同學，問你呢？”

梁子珩剛想說句什麽，下一秒，鄭亦唯把一個截圖直接怼到幾個人的小群裏。

珩通廣大評論：這朋友我熟啊！

下面直接貼出來了鄭亦唯和沈勵千的Q｜Q號。

梁子珩有點懵：“你……你從哪翻出來的啊？”

那麽多人，他咋就剛好找到這條了呢？

鄭亦唯笑了一聲：“因為我妹看見了。”

鄭亦唯只有幾個弟弟，他真要說出口的唯一的一個“妹妹”大概就是林敘楹的妹妹女兒——那個快要初三的“小黎”，大名張秋黎。

梁子珩和梁子璇跟鄭亦唯玩的不少，張秋黎，他們自然認識。于是張秋黎同學在看見之後第一時間給鄭亦唯發了截圖，可謂人雖未到，心已至矣。

沈勵千坐在鄭亦唯旁邊用鄭亦唯同款的冷漠表情瞪梁子珩：“梁子珩，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沒禮貌？”

沈勵千性格随沈奕傾随得特別徹底，這主要體現在他持續性情緒穩定，間接性性格中二。別說梁子珩了，就是鄭亦唯也很少見他生氣過。

可是當場的視頻在各個學校的表白牆上反複轉載，自己的信息也被反複轉發，這事輪在誰身上誰都不舒服。

面對這兩位的逼視，梁子珩一個也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可憐巴巴地試圖挽回：“這樣，我想想辦法……”

“珩通廣大”同學埋在手機裏奮力地敲了一會兒屏幕，沒過幾分鐘，他的身體挺直了，聲音也重新變得得意洋洋：“唯神，我幫你倆轉了口風……”

正在單手拿着手機刷貼吧的鄭亦唯擡頭面無表情：……？

旁邊一直翻手機的沈勵千在旁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把屏幕遞到鄭亦唯面前。

珩通廣大評論：不是我說，後面那個小哥哥也好好看哦！

配圖是某人在某個刁鑽角度拍下來的一張照片，是鄭亦唯去詢問那個差點被撞到的男生的瞬間。

照片上的兩人挨得很近，四目相對。剛好倆人的顏值都能頂，有點糊的照片硬生生被拍出來些許暧昧的氛圍。

這張照片之前被發出來的時候埋得太深，很快被烏泱泱的評論覆蓋。

再次翻出來之後，經過梁子珩的刻意引導，底下評論的風向變得很快：

-是的是的，好清秀…..

-不是特別好看但是好乖好單純哦……

-實高的快樂哈哈哈哈！

-這個小哥哥有沒有清晰一點的照片流出？期待住了！

-小聲bb一句這倆人挺配的怎麽說。

…….

鄭亦唯從手機上擡起頭，神色不明。梁子珩在旁邊一臉谄媚地蹭他：“唯神，你別生我氣了呗，高中咱倆在一個班，我也要借你作業抄的。”

沈勵千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扭頭也笑着逗鄭亦唯：“果然，唯神這個稱號不是蓋的。”

鄭亦唯的初中各科成績是罕見的文理科雨露均沾型。從班主任的一句極具贊賞的誇獎性嘴瓢開始，“唯神”這個稱號就被安在了鄭亦唯頭上。

但是鄭亦唯的注意力不在這個上面，他瞪着梁子珩：“你高中還跟我一個班？還要抄我作業？”

大概是鄭亦唯的表情過于震驚，沈勵千忍不住樂着附和：“太可憐了，太可憐了。”

“哥！”“哥哥！”

鄭亦唯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猝不及防地一左一右直接被鄭亦宸鄭亦琛撲上來了。他差點被倆弟弟壓得沒坐穩：“哎哎哎，十三了就別把自己當三歲小孩行不行？壓死我了。”

除了鄭亦琛擠開了“礙事的”梁子珩，倆人仍然把他擠在中間。

鄭亦宸神情嚴肅，把手機伸到他面前：“哥，你看。”

某位昵稱叫“小小小小魚”的賬號詳細地介紹了那個和鄭亦唯對視的男生的信息。

小小小小魚就算是打着字也能看出來他語氣中的熱情：這個男生我認識啊！是我初三同學，三中的林卿憐，他性格超級溫柔的！不過我記得他也考到實驗一班了吧？

當初實高的錄取通知開榜，不少人拍了下來，更不用提全市top1的實驗高中實驗一班。

很快，實高實一班的班級名單被轉發瘋了。

他們幾個和張秋黎剛好有一個小群，鄭亦唯便順手把班級名單發在群裏。

旁邊吃瓜的沈勵千看着手機裏實一班名單中的“鄭亦唯”“梁子璇”“梁子珩”一連串的名字樂，在群裏發了消息評論：好好好，咱們這一屆四個有三個都在實一班，看來我存在于一個非常優秀的集體中。

張秋黎回複：希望我一年後也像你們這麽優秀（笑哭/.）

鄭亦唯有點無奈：不是，我說咱能正常點嗎，一個二個的都想去認識我新同學啊？就圖人家長得好看？”

張秋黎聞言猛地表示感興趣：誰？哪個？誰長得好看？

鄭亦唯發了個勾勾手的表情包：來，私信給你看看看看這位哥哥。

哥：（照片/.）

張秋黎沉默了很久。

沒看到那男生正臉照的梁子珩心裏七葷八素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在群裏問：咋樣啊？好看嗎？

張秋黎表情有點複雜，她斟酌了一下詞彙，認真地把話題推回給鄭亦唯：哥，我覺得吧，相比于我，我感覺他更适合你。

鄭亦唯：？

周圍在場的都沒繃住，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适合鄭亦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不僅現場笑出來了，還特意發語音到群裏笑。

梁子珩一邊笑一邊在群裏探頭探腦：讓我看看什麽樣的男生适合鄭亦唯……

張秋黎翻臉比翻書還快：你咋那麽多事呢？不給！

梁子珩：張秋黎你不要太過分！

張秋黎：反正比你好看。

梁子珩：……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使梁子珩同學傷透了心，千哀萬嘆，直到該回家告別了也沒緩過來。

鄭亦唯靠在窗戶邊，斜了一眼最後離開的梁子珩，百無聊賴地翻着手機。

還沒開學先給他整了這麽一出子，還連帶一個陌生男生上了一回“校園熱搜”，這可真是……

門響了一聲，像是有人進家門。接着是一個小男孩小心翼翼的聲音：“媽媽，亦唯哥……哥哥呢？”

林敘楹的聲音很溫和：“哥哥……在樓上，估計快休息了。”

鄭亦唯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那孩子的京腔，他不喜歡；就像不喜歡那個孩子的出身、身份，還有，不喜歡他出現在自己家裏。

盡管從理論上來說，他是他哥哥。

房門被敲了敲，鄭亦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直接進。”

門打開，林敘楹探過半邊身子：“亦唯，你生氣了嗎？”

鄭亦唯搖搖頭，聲音依舊懶洋洋的：“沒有。”

林敘楹小心地說：“那個，一會兒你們年級主任要來家訪啊。”

鄭亦唯突然不無聊了：“那個老魚頭啊？”

林敘楹一噎：“什麽老魚頭……”

鄭亦唯他們這一屆的年級主任餘鵬程是本市的名師，四五十的年紀，教數學還是年級主任，就這，頭也沒禿。就是那張臉太有個性了，哪哪都肉乎乎的，鄭亦唯看到他的照片之後私下裏覺得很像水滴魚。

鄭亦唯不是很高興：“魚頭就魚頭吧，為什麽還要家訪啊……”

“什麽老魚頭啊，人家是正經老師……”

林敘楹一邊嘀咕一邊打開手機微信語音，屬于一個中年數學老師的聲音沉穩而官方地響徹房間：“我們實驗高中實驗班秉持着關心學生，建設一個優質的教學環境和生活環境，關注學生心理健康……”

鄭亦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将于X月X日對鄭亦唯同學進行家訪……”

鄭亦唯面無表情：“鄭亦唯同學不在家。”

60秒的語音條繼續說：“……請提前保證家長同時在場……”

鄭亦唯無語凝噎，表情依然不太好看。

林敘楹放下手機，語氣有明顯的小心翼翼：“所以你下樓出現嗎？還是晚一點？你不想讓言言他們參加我可以不讓他們出現的。”

“不用，了解就了解呗，我都沒有不願意。”鄭亦唯準備關門，“我晚一點下去。”

林敘楹看着鄭亦唯，那張和他父親八分相似的臉異常冷靜，完全看不出半點情緒。

鄭亦唯還小，五官還沒完全長開，但是……年齡不是問題，基因蓋不住的。

想到了什麽之後，她心突然沉了下去，心情很複雜，最後嘆了口氣：“這孩子……”

她轉身，很輕很輕地伸手幫鄭亦唯關上門，然後腳步聲逐漸下樓。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一聲門響，鄭亦唯靠在房間門上面無表情地聽着門開，接着是林敘楹溫和的聲音：“老師您好，我是鄭亦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