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條小鹹魚
七條小鹹魚
經過任南這一出,大家或多或少都猜測那份沒有翻開的名單裏記錄着某些人的“罪行”,倘若不是這樣,宋淮南又如何确定任南真的幹了那種事?
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人對于名單真假存在懷疑。
畢竟,任南是被許魏給舉報的。
“其他人呢?沒有話要說了?”宋淮南悠悠開口,微微低沉的語調顯露出主人此刻的耐心即将告罄。
所有人頂着無聲無息的壓力,默不作聲。
笑話,名單他們都不知道真假,此刻自曝,飯碗絕對不保。
宋淮南明了他們的心思,可他才不管這些,機會他已經給過了,要不要就是他們的選擇,既然選擇了放棄,就要為他們的選擇承擔後果,不是嗎?
“好,我就當你們沒話說了。”宋淮南頓了下,站起身,慢條斯理走到一個有點胖,頭還有點禿的男人身後,他沒有理會男人緊繃的神經,緩緩道:“那接下來,該換我說了吧?”
明明是問句,卻叫人生不出一絲反駁的勇氣。
“張延、徐良、梁謙、齊思勇、魏宇啓....”
随着一個個名字從宋淮南嘴裏吐出,被叫到的人臉色無不煞白,背後和額頭都沁出了層冷汗,他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上位不到兩個月的人竟會在短短時間裏就挖出了公司深藏多年、盤根錯節的黑暗交易,甚至把背後的人都一一揪出。
他們現在腦子裏只剩下後悔,是誰他媽說宋家二少不學無術,一心玩樂的?
如果不是他們聽信了那些傳聞,又怎會輕敵,讓人給輕易揪出?
不管他們現在有多麽後悔,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能做的,就只有把損失降到最低。
在沒有資料的情況下,宋淮南把名單裏涉及的五十六個人準确無誤背出,在衆人震驚、佩服、崇拜、傾慕等繁多表情下,他微微一笑,再次扔下一個炸彈:“除了這些人,還有一些沒念到的,這些人是我認為功大于過,可以給次機會将功補過…”
“至于要不要這個機會,就看你們的選擇了。”
所以人面面相觑,如果說之前他們會懷疑宋淮南的話,但現在,他們根本不敢打賭對方這話裏的真假。
有人慶幸,自然有人不滿。
尤其是那些被“功大于過”的領導狠狠壓榨的職員。
但他們不敢開口,因為自己力量弱小,怎麽可能敵得過那些手握重權的領導?何況說了又能怎樣,宋淮南都說了要保那些人,他們人微言輕,在大人物面前根本沒有話語權。
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誰都知道。
會議室沉靜了一分鐘,宋淮南也耐心等了一分鐘。
在他耐心到極限時,終于有人站起來了。
随着第一人的站起,陸續有幾個身型肥胖,啤酒肚,一看平常就不知節制的領導慢慢站起。
十分鐘後,諾大的會議室除了宋淮南,有二十三個人站了起來。
宋淮南掃了一圈,心裏滿意。
不錯,比他預想中的多。
就在這些站起的人以為萬事大吉時,宋淮南開口了。
“祁元,照片拍下來了嗎?”
坐在一旁的祁元收起手機,一板一眼回道:“宋總,都拍下來了。”
“不錯,把它發給人事部,重新拟定一份名單。”
所有人被這對話弄的雲裏霧裏,不解地看向宋淮南。
站起來的人中,有人問道:“宋總,您這是….?”
宋淮南擡眼看向說話的人,散漫嘲道:“真是一群蠢貨。”
此話一出,如驚雷炸地。
站起的人才反應過來,宋淮南剛剛是在炸他們。
他根本就沒有剩下那群人的名單!
“哐當。”
有人跌坐在了地上,神情萎靡。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宋淮南扔下炸彈後,全然不顧他人死活,扔下一句“會議就到這吧,解散”,便潇灑利落離開。
除了做過虧心事的,剩下的幾百號人,看着宋淮南滿臉是敬佩和仰慕。
這樣的領導,太他媽帥了吧!
職員們:愛了愛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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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當頭,蟬鳴嘶叫,灼熱的大地燙地能煮熟一顆雞蛋,熱度攀延上升,空氣中的形态有些扭曲變形,看樣子就很熱。
祁元透過後車鏡,偷瞄他的頂頭上司。
對方從下了公司就脫了西裝外套,只剩一件白色襯衫在裏頭,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皮膚,那手臂上青筋脈絡尤為明顯,性感好看的像是漫畫中才會出現的手一樣。
“宋總。”
“嗯?”
剛好碰到一個紅燈,祁元踩下剎車,換了車擋。
祁元醞釀着這一路上的話,斟字酌句道:“二少,打蛇打七寸,您今天這一出定然會讓宋董他們對你刮目相看的,我覺得....”
“停。”宋淮南的目光從窗外移到後車鏡,與對方複雜的眼睛對上,“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我不想聽。”
祁元是他爺爺派過來輔佐他的,說好聽是這樣,但其實是來監視他的。
或許是因為他哥性子冷,臉上常年沒什麽表情,落在外人眼中就變成了他們“兄弟不和”,為争家産不顧手足情深。
他和他哥都是懶得動嘴的人,對于這些傳聞自個門清兒就行,懶得解釋,于是這傳聞變得越來越離譜,最後演變成他哥為了防他将他發配到子公司工作,等宋老爺子歸西就是他哥将他掃地出門的時候。
總公司和其他子公司上下都知道這一傳聞,為此還開了賭局,員工幾百塊錢壓來玩玩,領導倒好,直接拿股份壓。
大部分人都站在他哥那邊,只有極少部分,不對,應該是沒有人站在他這邊才對。
祁元的父親是總公司高管之一,如今看到宋淮南的表現,祁元起了一絲輔佐人上位的念頭。
如果宋淮南真是傳聞中“爹不疼娘不愛哥哥還想着把他踹”的形象,此刻對于祁元的提議當真會心動。
可,事情真相不是這樣啊....
別看他哥渾身上下透着冷氣,但對他的好那是沒話說的,典型的面冷心熱,根本不是外人所傳的那樣。
等到他覺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想要解釋時,所有人卻都不相信他的話了,覺得他在為自己的面子找補。
宋淮南:好吧,那就這樣吧。
心累jpg.
祁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恢複平時面癱的形象,道:“好的。”
綠燈亮起,祁元重新挂了檔,朝宋淮南公寓的方向開去。
宋淮南看着窗外飛速駛過的車影和風景,輕輕嘆了口氣。
他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想繼承家業啊。
到底是誰看出來他有繼承家業的想法?
他要是查到是誰傳的謠,非得把人摁在牆上揍一頓不可。
遠在另一邊的江渝莫名打了個噴嚏,一連好幾下,打完他摸摸額頭,沒發燒啊……
“诶小江,你聽說了嗎?”
江渝把目光投向坐在他對面的男同事,用眼神詢問聽說什麽。
男同事見江渝真不知道,有些興致勃勃地給人聊起八卦:“關于京九宋家的,你是不知道,這宋二少被發配到子公司後就幹了一件出人意料的大事!”
在京九,叫宋家的僅此一家。
宋家權勢滔天,縱橫全球,無人不知。
“什麽事?”江渝拖動着鼠标,打開Excel表格,邊問邊動手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前天就遞交了辭職報告,今天還沒批下來,只要沒批下來他就還是公司裏的一員,是員工就得幹活,誰都不能例外。
“這宋二少可真是個牛人,上位不到兩個月,沒簽下什麽大合同,倒是把公司元老得罪個徹底,揚言要把七十九個老員工和老領導全部開除。”
江渝不關注過程,只關注結果:“開除了嗎?”
同事突然覺得沒勁:“開除了,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宋家二少,跟我們這些普通人沒法比,人家一出生就站在羅馬盡頭,不管做什麽都有人給他兜底,我們就不一樣啦,要踏錯一步就掉入深淵,寸步難行啊….”
江渝聽出同事話語裏透着股酸味,沒說什麽,點點頭,繼續幹活。
同事知道江渝和宋淮南是大學同學才湊過來問的,當下沒從江渝口中套出點什麽,只覺郁悶和無趣。
他跺跺腳,力度似在發洩,見人沒反應,生氣地拿起杯子轉身往茶水間走去。
等人離去,江渝才擡頭注視對方離去的背影,眸光微閃。
關于宋淮南的事,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剛剛那麽說,只是為了堵住同事想從他嘴裏套話的想法。
別人不知道,不代表他看不懂裏頭的門道。
他深知那七十九個人是子公司皮下的黑暗,只有連根拔起才能阻斷那些勢力蔓延至公司心髒,并且,最開始被腐蝕的地方也因為宋淮南這一出,漸漸恢複。
要不了多久,子公司千瘡百孔的管理問題就會得到有效解決。
宋淮南鏟除的這七十九個人,雖然會引起股票動蕩和人心惶惶,但對公司整體來說,利大于弊,這點損失也就無傷大雅。
江渝收回思緒,只覺得兩人的差距在漸漸拉大,這樣的事實讓他感到有些沮喪。
就在他沉湎于難過時,電腦突然“叮”了一聲。
他拖動鼠标,點開郵箱。
一則入職通知映入他眼簾。
【祝賀您通過公司的面試,公司決定錄用您在總裁辦公室旁擔任職業經理人職務,現根據公司人事管理制度,通知您入職相關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