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只小鹹魚
二十四只小鹹魚
話落,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江渝雙手放在桌下來回摩挲,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仔細看能發現對方潛藏在眼底的忐忑和不安。
宋淮南察覺到了,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江渝很在乎他接下來所說的話。
困擾他一晚的問題再次浮上心頭。
江渝,喜歡他嗎?
不喜歡的話為什麽能在情動之下喊出他的名字?在做那事的時候乖順地配合?以及為什麽他們兩人清醒後,江渝會挑明昨晚發生的一切?
按常理來說,兩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關系,第二天準會當作沒事人一樣把這事掀過,可江渝沒有。
江渝很在意他的回答,就好像這回答關系到他們未來如何發展一樣。
但對方的問題,宋淮南暫時給不出答案,說包養太過于無情,說意外又太過于可笑,畢竟依昨晚那情況,他兩都算不上半分清白。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呢?”宋淮南不答反問。
“包養?這是你說的。”
宋淮南輕輕一曬,他沒想到這個詞會從江渝口中說出,畢竟在他看來,江渝就是個正經人,本能會對這些不正經詞排斥,就比如那天他第一次提出包養協議的時候,哪怕江渝隐藏的再好,宋淮南還是從對方眼裏捕捉到一絲憤怒和羞恥。
雖然本意是包養,但他始終秉持着你情我願的原則,如果江渝不願,他也不會強迫或者用些下三濫的手段逼迫對方同意。
也許是當下氛圍合适,宋淮南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恕我直言,昨晚發生的事并不在我的要求之內。”
換言之,昨晚是在協議之外、出自個人意願而發生的事。
江渝愣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脖子和耳朵的溫度持續攀升,估計沒一會兒就紅透了,宋淮南的潛臺詞他不是沒聽懂,正因為聽懂了才會生出幾分不該有的妄想和期待。
但,他不敢再往下問了,對于他們目前的狀态來說,點到為止即可。
江渝不說話,宋淮南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兩人就着安靜的早晨慢條斯理地用起餐來。
當指針朝上指向正中間時,江渝接到了一個電話,從臉上凝重的表情來看估計遇到了不小的事情。
挂斷電話後,宋淮南單手拎着咖啡杯,靠在吧臺邊沿,關心道:“需要我開車送你嗎?”
江渝看了眼宋淮南,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搖搖頭,故作輕松:“不用了,一點小事,我可以處理的。”
宋淮南一臉狐疑:“你确定?”
江渝緩和好情緒,點頭:“我确定。”他頓了一下,怕人多問,又說:“如果遇到麻煩,我一定打電話給你好嗎?”
聽到這話,宋淮南自覺不再問下去,這估計事關對方隐私,他多問了反倒不好,如果真有什麽麻煩他派人過去跟着也不會出什麽事,這麽想着便點點頭:“好,有事記得打我電話,對了,你知道我電話號碼嗎?”
他早些年的號碼早就換了,現在的私人號碼除了家人和幾個好友沒幾個人知道,那天簽合同過于匆忙且草率,沒來得及給號碼,又經過江杳一事,他也就給忘了。
江渝剛要走,聽到這句話又折了回來:“呃,你現在寫給我?”
宋淮南:“……”
他就知道。
江渝走後,宋淮南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他盯着關緊的門發了一會兒呆,而後将咖啡杯擱置在吧臺上,右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很快,電話接通了。
“宋總?”
宋淮南眯起眼睛,狹長的眼尾微微下垂,睫毛下斂了幾分陰影,整個人顯出幾分危險氣息。
電話那頭見宋淮南不說話,又張嘴恭敬地喊了幾聲。
這時,宋淮南才好似反應過來,語氣中聽不出什麽喜怒,淡淡道:“查一下昨晚曲家莊園宴廳和四樓的監控,重點查一下416附近的長廊和樓道,以及…..”他頓了一下,語調變化,帶了幾分冷意,道:“許家那個私生子,許宴。”
交代完事情後,宋淮南也沒閑着,又撥了個電話給祁元,對方是爺爺派到他身邊的,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道理,宋淮南很自然地使喚上對方:“你找幾個人跟着江渝,十分鐘前他剛出曲家莊園,盯緊了,別被人發現,看看他遇到了什麽麻煩,必要時提前給我打電話。”
“還有,随時給我彙報他的情況,詳細點,按報告的格式發給我。”
祁元:“…….”
今天是星期天,休假的日子。
被迫加班的祁元很想破口罵人,但他不敢,畢竟是直系上司,他有火也只能憋着,不情不願地答應後,也沒半點兒馬虎,就派人去辦這件事。
挂斷電話的宋淮南顯然沒有強制別人加班的負罪感,只低頭在屏幕上敲了幾行字給祁元發送過去。
遠在一邊的祁元收到信息後,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那條消息只有簡短的一行字,上面寫着:假期加班,獎金十萬。
祁元因這獎金多了幾分幹勁,拿着車鑰匙就下樓,打算親自去跟着。
宋家有專門跟着宋淮南的人,祁元發布命令以及派專人跟着都是從這裏入手,他一下命令,昨晚守在莊園周圍的保镖就有一撥開車跟上去了,祁元啓動車後,就着保镖發來的共享定位往高架橋開。
屏幕上,定位目标正往雁八郊區的地方移動。
半小時後,祁元超速追到了江渝的車尾。
看着前方越來越窄的路段,祁元左手把着方向盤,右手從扶手箱裏取出藍牙耳機,連了車上的藍牙後,就給宋淮南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傳來人懶洋洋的一聲“怎麽?”
祁元皺着眉,隔着隔音玻璃都能聽到外頭的喧嘩和吵鬧,江渝在集市前下車後就湧入人潮,保镖在後頭跟着,祁元就沒湊那個熱鬧。
“報告來不及打了,請您容許我口述。”
宋淮南:“準了。”
祁元:“…….”
他壓了壓心頭的火,深吸了口氣才重新講話:“這塊地區在鄉村範圍內,缺少管轄,治理比較混亂,在這一塊最有名的是du場,剛來的路上瞄了幾眼他的資料,發現這兒是他爸經常光顧的地方,估計…..”
他爸輸光了錢被人扣押,江渝是過來贖人的。
未完的話宋淮南一清二楚,他沒接着人話講,反倒沒正經地誇了句:“你争分奪秒的工作是每個員工學習的榜樣。”
祁元:“…..”
他發現,宋淮南不說話就是造福身邊人了。
——
江渝踩着泥濘踏入非法場所,把守的人員多是五大三粗,西裝穿在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從黝黑粗糙的皮膚來看,估摸着是周圍的村民。
“人呢?”
保镖操着一口口音,冷冷道:“在裏面,老板請你過去。”
他皺了一下眉,又舒展開,不動聲色地走進場內,跟随着保镖前往關押那男人的地方。
娛樂場所與內部空間是分隔開的,江渝跟随着人走下樓梯,姑且稱為地下室,周邊都是水泥堆砌而成的牆,透着一股潮濕難聞的氣味,江渝看着面前的保镖掀開簾子,作了個手勢讓他進去。
江渝知道他們要的是錢,對人不會怎麽樣,但還是提着警惕和防備,說:“錢我有,但你們得确保人是安全的,否則我的朋友要是在半小時內沒聯系上我,你們這兒就得被條子盯上了。”
保镖嗤笑一聲,擡手:“規矩我們還是有的,只要你乖乖交錢,就不會發生什麽,懂?”
江渝對這話不置可否,沒再說什麽,擡腳走了進去。
越走近,裏面的視線越加昏暗,江渝在一盞燈前看到一個男人翹着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眉毛到臉頰橫亘着一道明顯的刀疤,周圍圍着人,整個人的氣息陰暗又壓抑。
視線下移,江渝看到了蜷縮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沒一處是好的江佰元。
他擡起眼,鎮定道:“不是說人沒事嗎?”
那男人笑了下,眼底嘲諷明顯:“他沒錢還,我們只能打到他還為止,再說了,你不是好好站在這跟我說話嗎?規矩有破嗎?”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的頭轉向身邊的下屬。
下屬們齊齊說道:“沒有,老板說的對。”
江渝算是見識到這群人的無賴,知道跟他們講道理沒用,幹脆直接點:“他欠了多少?”
男人也喜歡直接點,對江渝的态度稍稍轉好,他比了三個手指。
江渝心底松了口氣,想着這個地方這麽破,金額應該不會太大,于是試探道:“三萬?我現在就可以轉給你。”
男人搖搖頭。
江渝心底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三十?”
男人嘴角上揚,眼裏的嘲諷越擴越大,透着一股譏笑和嘲弄的意味。
“不,是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