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操!你他媽的真不是男人,對兩個女人下這麽重的毒手。”展啓雲望着顧如錦和傅琅熙滿身的傷,實在氣得狠了,一巴掌扇了過去,直扇得榮世傑眼冒金星,有他的小弟要上來。
展啓雲忙卡住榮世傑的脖子:“都他媽的給我退後,對付你們這幫孫子還真的用小人的方法。”他不解氣地将榮世傑的胳膊一甩,啪地一聲,榮世傑叫了出來,手被脫臼,
而展啓雲看都未曾看那女人一眼。
“你始終還是來了。”那女人開口道,而後不顧榮世傑安危地往這邊走去。
“關希,你為了引我出來,竟不惜與這樣又賤又殘的男人狼狽為奸,你怎麽竟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現在是連前妻也不願喊出口了嗎”關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你給我站住,現在是正事,你別把我倆的私事混淆進來說。”
“你知道他的安危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而已,你躲了我這麽多年,無論怎樣喬裝易容都惹不得你半點波瀾。”
正在這時突然關希的後腦勺被木凳砸了,有血開始往下冒,“臭娘們,那是我們老大,你竟然不關心他的安危”襲擊她的是不知名的路人甲,展啓雲暗罵了一聲,媽的,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狗,這一堆豬窩裏的男人怎麽都能忍心向女人下手呢
關希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被暗算,也只是捂着頭,而後輕而易舉就将那三五個人給收拾了,展啓雲端着榮世傑的下巴,又是咔嚓一聲,兩只手都脫臼了,忙退到顧如錦身邊,“小錦,你們先走。”
動靜太大,榮世昌不知什麽時候帶了黑壓壓的幾十個人沖了進來。
“啓雲,你保重,後面再請你喝酒。”
“行行,我要喝1965的拉圖啊,你給我等着,先養傷。”說着已開始應對榮世昌帶過來的那些人,他是一抹屏障,将所有人阻擋在那條線之外,顧如錦扶着傅琅熙往後退去。
“前妻,你能不能幫個手啊”本來以為可以将榮世傑作為人質,哪知榮世昌完全不顧他的安危,吩咐手下的殺手齊齊往展啓雲這邊過去,這人可真夠悲哀的,最後展啓雲沒了辦法,只好嫌棄地将榮世傑扔到了一旁,兩只手應對十個人,那是沒什麽問題,可人太多,未免也太累了,這些死殺手也煩人,黏住你不放,就連他那麽好的身手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脫身,于是只好喊到關希,那個女人已經撕下紗布将自己的頭包住了,這樣也好,拖的時間越長,小錦她們越安全。
卻說顧如錦攜着傅琅熙往外走,走在崗亭的時候,停着一輛白色的捷達,車沒上鎖,顧如錦望着身側虛弱地傅琅熙,打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我來開吧。”傅琅熙說到,她望了望顧如錦的手,指關節處全都是紅的,她疼到根本伸不直手指,傅琅熙只是覺得心疼,從胸腔一直蔓延到雙手,她輕輕擡起她的手,在嘴裏輕吻着。
顧如錦為避免她擔心,咬着牙,甩了甩手,竟還輕拍了她的額頭,“沒事的,傻瓜,只是皮外傷而已。”卻是痛到龇牙咧嘴。
“別動”傅琅熙吼住她,“別動”她放低了聲音,将她的雙手放在胸口上。
“還是我開吧,你對這種車不熟悉,沒事的,上車,相信我。”
車開上了道,東泉別墅的位置很偏,地勢也很崎岖,下山只有一條道,狹窄到只夠
一個車身而過,車道的一頭是懸崖,懸崖下有許多的樹林,再遠一點就是長江的支流,因為來的時候太過于在乎傅琅熙的安危,摩托車狹窄的車身也沒讓她覺得這路有多麽的艱難,她扶傅琅熙出來的時候還四下張望了下摩托車的蹤跡,竟是沒了影,許是
剛一進去的時候就被榮世傑的手下給弄走了吧,碰巧有這樣一輛車,她也沒有多想,直接就開上了路,只想盡快将傅琅熙送往醫院,她沒有問她為什麽會中了榮世傑的計,
只要她知道此時此刻,她在為她心疼着,她的眼淚是為了她而流的。這一切,都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每個人都會有過去,甚至都有那些難以抹去的傷痛和那些傷痛裏無法抹去的人們,她是顧如錦,不是其他人,她霸道,可她不自私,雖然傅琅熙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什麽,但她相信過去的終究過去,傅琅熙的現在和未來都只是屬于她一個人的而已。
宿命這個東西,有時真的蠻殘忍的。
車內真皮座椅淡淡地檀香,車的主人應該還是蠻講究,山上冷,顧如錦開了空調,空調風口吹出靜靜地香氣,還有傅琅熙身上的味道以及混合着血腥味的氣息,她突然覺得安心,開口道:“傅琅熙,如果要你和我一起死,你願意嗎”
傅琅熙擡起頭來,望了她一眼,“不願意”
顧如錦心裏一驚,卻不料傅琅熙接下說到:“我不願死,我還有好多的事情都沒和你做。”
“比如呢”難得的有人說好話的機會,顧如錦挪了挪身子,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比如,我都還沒為你做個一份早餐。”
“還有呢”
“比如我還未曾接你上下班,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一年,太短了,短到我都還沒能好好地看夠你,那麽多美好的事情都還沒做,我都還沒來得及和你一起度過夏天,我讨厭夏天,我希望你陪我一起過。”
“就這些了”蹬鼻子上臉,永遠都是某人擅長的把戲。
“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年,可以走過四季,可以在每個季節看到最美的風景,我想我們能一起去富士山看最絢爛的櫻花和冬日北海道白茫茫的大雪。”
顧如錦沒說話,只是側過頭盯着她看,傅琅熙被她盯着有些後背發涼,“怎麽了”
她突然笑了,“你什麽時候竟是如此詩情畫意起來”
傅琅熙被羞紅了臉,這是她第一次說如此甜言蜜語的話吧,她低着頭,餘光卻往窗外看去,不知什麽時候車行進了下坡路,時速越來越快。
“你開慢點。”
“嗯”顧如錦應了一聲,而後踩住剎車,卻一點反應都沒,顧如錦又試了試,還是沒有反應,剎車被人動了手腳,車速越來越快,傅琅熙發現她額頭上全是汗,“怎麽了”
“剎車壞了。”她只好直視着前方,希望可以不出什麽岔子将車開到大馬路上,只是時速太快,連她都沒有辦法,遠處有個大轉彎,她開摩托車上來的時候在那當口都停了下來,這樣的時速眼見是沒有辦法的了,她望了望傅琅熙一眼,朝她笑了笑,“我愛你”車門猛一開,将傅琅熙推了出去,外面是草坪,她只會受一點小傷而已,她急忙解開安全帶,本欲要接着跳下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剎車壞掉的捷達一直往懸崖下沖去。
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就連山中那詭異的風聲都沒了。她閉着眼,也能感覺到天旋地轉般地暈眩,真是個烏鴉嘴啊,莫名其妙,怎麽能說死呢她聽不到風聲,只感覺到冷,冷風嗚嗚地吹進車內,冷得她直吸氣,喉嚨裏像是長了無數根毛刺似的,她只感到周遭的一切都是黑的,她的腦裏閃過一些人,初識琅熙的日子,還有陸之珊陪着楚茵姿,她張了張嘴,那一聲終究是沒喊出來,而後她只感覺車似乎被樹挂到了,還不只一次,而後沉沉地跌落,她就再也沒有了知覺。
有人說,如果你遇上了有酒窩的人,一定要善待他們,如果你恰好是他們的戀人,那麽你一定得好好珍惜,都說人死了之後要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喝了,就把前世所有的恩怨情仇,紅塵往事都忘掉了,可有些人不願喝,就只好受到萬般酷刑,而後攜帶者酒窩投胎來到人世,因為說有酒窩的人都是重情重義的人,那段話,是很久以前,顧如錦對傅琅熙說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她那兩個大酒窩那樣地醒目,傅琅熙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樣的時候想起顧如錦曾給她說過的這樣一段話。
她在這樣的場景中醒過來,身旁是有些潮濕的草坪,因為下過雨的關系,還有着泥土的氣息,她掙紮着起身坐起來,卻覺得全身都快散了架,後背更是火辣辣地疼。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睛裏空洞無神,她記得最後,車越開越快的時候,她還未來得及,就被顧如錦推出了車門,而後她和車一起沖到了懸崖。
四周是那樣的安靜,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她拿着手機撥打顧如錦的手機:“對不起,你所撥打的手機無法接通。”她面無表情,一遍一遍地撥打,時光似乎一下倒流了好幾年,像阮昕研剛走的那年一樣,本來好好地,還說着話呢,然後那人說沒就沒了。她張開嘴,卻連顧如錦三個字都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