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傅琅熙坐在草地上,不遠處就是剛車和人滑落的地方,她把手機放包裏,然後掙紮着起來,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只是蒼白的嘴唇在月色下顯得更加的迷離和詭異,她把手機放回包裏,側過身,走到懸崖邊,還好,不是很陡,可是車在哪兒人又在哪裏呢她一腳往邊上踏,卻沒有可以着落的地方,那一天,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勁兒,她抓着樹枝一點一點地往下爬,她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爬下去,找到顧如錦,至于那人是生是死,她也不知,她也不管,總不至于又是一個生死不明吧有水滴在她臉上,她的手被樹枝劃破了一條一條的傷痕,也沒感覺到痛。

裂縫裏有雜草生長出來,樹枝已經夠不着,她抓着草,一步一步往下挪,可就是沒找到可以安放腳的地方,她憑着感覺又找了一次,還是沒有,四月的季節,雜草叢生也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摸樣,被這一拔,是連根也松動了,又有水滴下來,這天,是又要下雨了嗎傅琅熙仰了仰頭,一滴雨水滴在了她的眼睛裏,她冷眼望着黑壓壓的天,卻只是咬了咬下唇,而後繼續找落腳的地方,雜草越來越松,終于還是連根拔起,就在那個時候,一道閃電劈下來,傅琅熙沒有着力的地方,整個身子像下仰去,她胡亂地抓着山牆裏的東西,終于有一個凸起的硬物,她左手急忙抓住,豈料卻是專心的疼痛,腳下也有落腳的地方,定神一看,原來竟是一塊被削尖的玻璃,掌心被劃割,她也不敢松手,只是任憑着鮮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不知道爬了多久,手臂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那些傷口淺而深,雨最終還是下了下來,連續都下了好幾天了,傅琅熙滿臉的雨水,這一路,滿路的荊棘,衣領處有血染的痕跡,她終于還是爬了下去,不知經過了多長的時間,四肢已經困乏到無力,臉上的雨水抹了又濕,濕了又抹,她癱坐在山腳,不遠處就是湍急的河流,她四下張望着,卻沒有顧如錦的影子,就連那輛白色的捷達都沒有蹤跡,還好手機在兜裏,她摸出來,料想可以尋着手機鈴聲找到顧如錦,哪知接聽的依然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有來電進來,她接通:“姐,姐,你在哪兒呢”是郝芷萱的聲音。

“我剛不是已經給你說了具體的地址了嗎”傅琅熙換了個手,剛沒注意,左手一條長長的血口子,疼的直鑽心。

“對啊,我們已經到東泉別墅了,可是找不到你啊,警察都來了,榮世傑也被抓了,可是你在哪兒呢”

“我在山下面,顧,顧如錦,摔山下去了。”

“什麽”郝芷萱只覺天旋地轉。

傅琅熙收了電話,有冷風吹過來,突然地覺得有些凄涼,那樣辛苦,那樣辛苦地接受了這樣一個人,那樣辛苦地放下阮昕研,愛上她,這麽多年了,隔着山水海闊,都是自己一個人走過來,似是為了等到她的出現,她的驕傲,她的聰慧,她偶爾霸道的孩子氣,竟是那樣活鮮鮮的人,怎麽可能說沒又沒了傅琅熙掙紮着站起來,她踉跄着四處尋覓着,也不知找了多久,褲腿上全是泥,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樣狼狽過,如此心急如焚地尋覓着一個人,她是那樣的讨厭這樣不知是生是死的狀态,她看上關希喬裝的阮昕研,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怎麽就那麽輕易地跟了去,她有些恍惚,跌跌撞撞的,本來身子就弱,被榮世傑一陣虐待再加傷痕累累,她有些想她了,想她俊俏的容顏,她總是朝她笑,不管是在任何的情況下,是在夢裏吧,她竟看到她躺在那兒,她微微地覺得暈眩,許是有些體力不支了吧,她趴在她的旁邊,觸手可及的是,顧如錦的身體,不是夢的,她就知道時隔七年了,歷史不會再重演的,她一定能找到她,顧如錦的身上全是血,頭上破了好大的一塊,她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兒,嘴角還有着笑意,那一刻,她在想什麽她不是問是否願意和她一起死嗎可是她明白,如果兩人換位置,到最後,她也會把顧如錦給推出去的,沒人能舍得讓心愛的人一起死去。

她拉過她的手,觸手的冰涼,一時間回憶如同排山倒海,呼嘯着席卷着這一切,像是一出黑白的默片,認識之初的時候她總是被氣到七竅生煙的樣子,那時她一定是想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又怎會輕易低頭呢在她懷裏,她總是能覺得安心,她躺在她身邊那如沐春風的奶香。她很愛鬧,連做那事的時候也不消停,非得要在床弟之上贏過她才可以,她傾身下去,親吻她的唇,是那樣的涼,甚至沒有一點的溫度,傅琅熙腦中一片空白,她已經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就連那樣輕而淺的呼吸都沒有,傅琅熙親吻着她的唇,她想撬開她的嘴,可是竟是那樣的難,她使了使勁,還是沒有辦法,雨水打在兩人的臉上,傅琅熙終究是放開了她,她望着她,可顧如錦竟是不看她,就連眼睫毛都不曾動一下,她将她摟在懷裏,只是覺得呼吸是那樣難,每一次吸氣,似都會哽咽,她将顧如錦冰冷的身子抱在懷裏,眼神裏全是溫柔,她湊在她耳邊,輕言細語地給她說着話:“又下雨了,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別多,你說你喜歡雨天的,可是這樣你會受涼的,我頭又有些痛了,你知道昕研的存在,是嗎你總是那樣好奇地想聽這一段故事,卻還強裝着不在乎的樣子,你告訴我好多你小時候的故事,顧如錦,你只可以再睡一會兒了,再過一會兒,你就得站起來和我回去了,你聽見了沒”

傅琅熙說着有些累,她很少在短時間內說過這麽多的話,她頓了頓,而後看了顧如錦一眼,那個女人還是不瞧她一眼,她突然有些怒了,伸手掐了掐她的臉:“雨大了,我們回去吧,顧如錦,好不好”她又軟了下來,她總是習慣連名帶姓的喊,總覺得沒有姓,就顯得太過于膩歪和親昵,她不習慣,卻突然悲從中來,“如錦......”而後的話語哽咽在喉間,她似是用足了所有的力氣,将顧如錦緊緊地箍住,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竟是這樣的離不開她,僅僅才半年的時間而已,卻是覺得過了那麽長,那些曾經擁有過的一切,那樣美,那樣好,她緊緊地箍住她,不願松手,她将她抱在懷裏,近乎貪婪地吸取着她的氣息,可是那樣微弱的,幾乎沒有,“帶我回家.......”

終于有燈亮打過來,郝芷萱,沈淩等人找了過來,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兩人身上的血水順着衣物往下滴。

“姐.......”

傅琅熙毫無所動。

“姐.......”郝芷萱上前抱住她,她依然不放開抱住顧如錦的手,身子貼在郝芷萱的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具身體,一個冰涼,一個溫熱,她扶在郝芷萱肩頭,一滴熱液掉在郝芷萱光滑細嫩的脖頸裏,而後滾落,寂靜無聲,她終于放下身子,而後像個孩子般地嗚咽出聲。

醫院外堆滿了人,谷紫迎,顧淩宇,顧陌軒,傅琅熙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專用的病房,通過葉衍找來的B市最好的醫生,手術已經進行了将近20個小時,紅燈依然亮着,葉衍偶爾出來彙報情況,全身多處有傷,頭骨有一處碎裂,壓迫了腦神經,氣息依然相當地微弱。

“你別說那麽專業,行不行她能度過危險的,對不對”郝芷萱拉住葉衍的胳膊焦急地問道。

葉衍望了望她,而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傅琅熙:“你的傷口必須處理,如果她能醒過來,你卻倒了,你還得讓她照顧你嗎”

疲憊過後的蒼白,她接過葉衍的胳膊,而後緩緩地跟在身後去處理傷口。

左手和後背全纏上了紗布,醫生不允許傅琅熙再下地,媒體被齊安然全阻隔在了醫院的大門,警察要進來問詢,也被她用延時之計給暫時拖住,突然葉衍和許多小護士都神色緊張地進出急救室,遠處兩個女人更是心提到嗓子眼,顧陌軒本是想隐瞞,不讓老人知曉,可是那麽大的事故,所有的新聞媒體報紙雜志電視臺頭條全是地産三巨頭血腥之争,慘不忍睹,榮氏總裁因綁架故意殺人被逮捕,傅總和顧家二小姐身負重傷,特別是顧二小姐,随車落懸崖,生死未蔔。

郝芷萱忙抓住出來了N次的葉衍:“怎麽了你們都這麽形色匆匆的樣子手術還要多久”

“呼吸越來越弱,心跳.......需要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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