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院

分院

1975年9月，國王十字車站。

蒸汽機車的濃煙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繞，各種花色的貓咪在人們腳下穿來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說話聲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雜聲中，貓頭鷹也刺耳地鳴叫着，你呼我應。

頭幾節車廂己經擠滿了學生，他們有的從車窗探出身來和家人說話，有的在座位上打鬧。

拉巴斯坦在站臺上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拉着一個黑發黑眼的女孩。

“要幫忙嗎？拉布。”小巴蒂揮手和克勞奇夫人告別後，就看到了手忙腳亂的拉巴斯坦。

“謝謝你巴蒂，但是不用，”他氣喘籲籲的把行李往火車上搬，“伽藍，你先上去。”

女孩臉上有些恐懼的神情，但還是乖乖的上了火車，片刻後，又在火車門後悄悄探出頭好奇的打量着小巴蒂。

拉巴斯坦把行李放進了隔間的角落裏，火車啓動時，他帶着伽藍和小巴蒂找到了一個空着的包廂。

“這是萊斯特蘭奇分支的女兒，之前一直在瑞士生活，今年才來到英國。”拉巴斯坦把伽藍介紹給小巴蒂。

小巴蒂對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很高興認識你，萊斯特蘭奇小姐。”

伽藍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縮進了拉巴斯坦的懷裏。

拉巴斯坦嘆息一聲。

黑魔王的生長咒語只是揠苗助長，雖然伽藍的身體長大了，但她的思維還是個五歲的孩子。

大概是今年暑假一連串的變故吓到了她，她變得內向自閉起來，更怕見到陌生人，哪怕他和貝拉耐心哄勸也沒有效果。

而黑魔王得知此事後并沒有解除咒語，只是說她必須盡早成長起來。

列車飛快的駛出倫敦，正沿着遍地牛羊的田野飛馳，他們沉默了片刻，望着田野和草場從眼前掠過。

“雷，”伽藍看了會讓她眼花缭亂的新鮮風景，轉頭好奇的問拉巴斯坦，“霍格沃茨好玩嗎？”

“等你去了就知道，你會在那邊學到很多東西的。”拉巴斯坦伸手摸摸她的額頭，齊劉海讓她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安靜的待在他懷裏。

大約十二時半左右，過道上咔嚓咔嚓傳來一陣響亮的嘈雜聲，一個笑容可掬的女人推開包廂門，“親愛的孩子們，要不要買些零食？”

小巴蒂沒有回答，他一直在看書，伽藍早上沒有吃東西，看着那些從未見過的零食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拉巴斯坦買了塊坩埚蛋糕給她。

“其實我還想吃熏牛肉三明治，”她小聲說，“還有肉桂味的羊奶。”

小巴蒂不經意的擡頭，就看到對面的女孩兒吃的一臉奶油，不禁有些疑惑，畢竟十一歲的孩子不應該這麽笨拙。

拉巴斯坦沒在意兄弟的眼神，替她擦了擦臉，“霍格沃茨沒有羊奶，聖誕的時候我們再回瑞士喝羊奶。”

伽藍眼睛一亮，乖乖的吃完蛋糕，又輕輕在他臉上印下一個濕漉漉的吻，“謝謝雷。”

拉巴斯坦摸摸她的後背，這個時間她通常都會有點困，于是幫她脫了鞋子，又把她放平，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輕聲說，“睡吧。”

伽藍轉了個身，頭沖着他的身體，突然擡起手臂摟着他的腰，這才有了安全感，她小聲念叨了一句，沒一會就沉入了睡眠之中。

天黑下來時，小巴蒂換上了斯萊特林的長袍，拉巴斯坦給自己披上校袍後，又把伽藍按在座位上，往她身上套黑袍子。

她看向窗外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寂靜的山巒和樹林，正打算轉身玩他的領帶，突然聽到了廣播。

“再過五分鐘列車就要到達霍格莫德了，請将你們的行李留在車上，我們會替你們送到學校去的。”

她緊張得胃裏的東西直往上翻，臉色發白。

拉巴斯坦把幾顆糖果塞進她的口袋裏，拉着她和過道上的人流一起朝前湧去。

列車放慢了速度，最後終于停了下來，學生們推推搡搡，紛紛擁向車門，下到一個又黑又小的站臺上。

九月的寒氣使她打了個冷戰，拉巴斯坦拉緊了她的手，一盞微弱的燈在他們頭頂上晃動。

一個聲音高喊，“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

盡管她有些害怕，拉巴斯坦還是努力讓她去了一年級的隊伍，和小巴蒂消失在人海中。

一年級們沿着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走下去，拐過一個彎，狹窄的小路盡頭突然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對岸高高的山坡上聳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閃爍。

伽藍呼出一口氣，很快因為寒冷變成了飄渺的白霧，她爬上了一艘泊在湖邊的小船，船上另外三個人好奇的打量着她。

小船劃過波平如鏡的湖面向前駛去，所有人都沉默無語，凝視着高入雲天的巨大城堡。

當他們臨近城堡所在的懸崖時，那城堡仿佛聳立在他們頭頂上空。

小船載着他們穿過覆蓋山崖的常青藤帳幔，來到隐秘的開闊入口，沿着一條漆黑的隧道來到了城堡地下，最後到達了一個地下碼頭，他們下了船，走上一片碎石和小鵝卵石的地面。

那個帶領他們的人舉起碩大的拳頭，敲了城堡敲大門。

門立時洞開，一個穿着深綠色長袍的嚴肅女人走了過來。

“一年級新生，麥格教授。”他說。

“謝謝你，海格，到這裏就交給我吧。”

她把門拉得大開，門廳大得能把整棟木屋搬進去，石牆周圍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幾乎看不到頂，正面是一段豪華的大理石樓梯，直通樓上。

他們跟随麥格教授沿石鋪地板走去，似乎已經能聽見前方幾百人嗡嗡的說話聲。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麥格教授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在到餐廳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們會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分院是一項很重要的儀式，因為你們在校期間，學院就像你們在霍格沃茨的家，你們要與學院裏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在學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裏度過美好的課餘時間。”

“四所學院的名稱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所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都培育出了傑出的男女巫師，你們在霍格沃茨就讀期間，你們的出色表現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贏得加分，而任何違規行為則使你們所在的學院減分，年終時，獲最高分的學院可獲得學院杯，這是很高的榮譽，我希望你們不論分到哪所學院都能為學院争光。”

“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現在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衆人手忙腳亂的開始整理自己的長袍和寵物，還有一些同學已經開始小聲議論起來，伽藍心頭一顫，握緊了口袋裏那根拉巴斯坦給她買的魔杖，雖然她經常魔力暴動，但她一點魔法也沒學過，而現在就要測試了，她究竟要怎麽辦呢？

“現在，排成單行，”麥格教授對他們說，“跟着我走。”

他們走進禮堂，高年級的同學都已圍坐在四張長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萬只飄蕩在半空的蠟燭照亮了整間餐廳，擡頭向上看時，漆黑的天花板上點點星光閃爍。

麥格教授往一年級新生面前輕輕放了一只四腳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個尖頂巫師帽，帽子打着補丁，磨得很舊，接着，帽子扭動了。

帽邊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像一張嘴——帽子開始唱起來：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但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衆，你們頭腦裏隐藏的任何念頭，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戴上它試一下吧，我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于格蘭芬多，那裏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你也許屬于赫奇帕奇，那裏的人正直忠誠，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不畏懼艱辛的勞動；如果你頭腦精明，或許會進智慧的拉文克勞，那些睿智博學的人，總會在那裏遇見他們的同道；也許你會進斯菜特林，也許你在這裏交上真誠的朋友，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千萬不要驚慌失措！在我的手裏(盡管我連一只手也沒有)你絕對安全，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魔帽唱完歌後，全場掌聲雷動，魔帽向四張餐桌一一鞠躬行禮，随後就靜止不動了。

麥格教授拿起帽子，指揮他們一個個上前。

伽藍有點害怕這麽多人的目光，連忙搜尋拉巴斯坦的位置，直到在左邊那張人最少的桌子上看到了他對自己張開嘴，用口型無聲安撫。

“Garan Lestrange! ”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坐在椅子上。

帽子扣到她頭上時，一個驚恐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很有勇氣，而且非常有天分，這有點像幾十年前那個可怕的人。”

“但你心地善良，噢，我的梅林，”帽子又松了口氣，“到底應該把你分到哪裏呢？”

“我想去斯萊特林，”她鼓起勇氣小聲說，“我的家人在那裏。”

帽子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哼一聲沒搭理她，大聲喊出，“格蘭芬多——”

教師席的鄧布利多鏡片閃了閃，優雅的鼓掌。

伽藍腦袋嗡嗡的起身，不知所措的看着震驚的拉巴斯坦和發呆的小巴蒂，他們旁邊有個帥氣的黑皮小哥哥發出了一聲冷笑。

整個斯萊特林的長桌都驚呆了，沉默了一會，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各種或複雜或鄙夷的眼神投在她身上，這讓她難過極了。

她渾渾噩噩的往最右邊的走，格蘭芬多的長桌突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聲，他們有些跳上了椅子，有些大聲的鼓掌，不約而同的看向長桌上一個黑色卷發的男生。

“梅林！我們居然有萊斯特蘭奇了！”

“她肯定是第二個布萊克！”

坐到桌子上時，面對一衆好奇的格蘭芬多，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