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書

情書

1977年9月，霍格沃茨特快。

拉巴斯坦把行李放進隔間裏，打開了包廂門。

小巴蒂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他罕見的沒有看書，雙手插在口袋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伽藍坐到他旁邊，擔憂的看着他。

“巴蒂哥哥，還是不高興嗎？”

她猶豫了一會，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果，塞進他嘴裏，“吃甜的就不會不開心了。”

但小巴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含着糖，她嘆了口氣。

拉巴斯坦坐在他們對面張開手臂，伽藍立刻回到了他懷裏。

他抱着自己的崽，心裏盤算着怎麽說服這個好兄弟加入食死徒。

克勞奇是政治家族，老克勞奇更是魔法部的實權人物，把他的兒子拉攏過來，以後的好處是巨大的。

順便，他也想看看老克勞奇得知自己的兒子成為食死徒後是什麽表情，誰讓他抓了那麽多他們的人。

片刻後，當雷古勒斯打開包廂門時，拉巴斯坦立刻給他使了個眼色。

“以後假期來布萊克老宅吧，”雷古勒斯秒懂，拍了拍小巴蒂的肩膀，“你也知道，布萊克的藏書室有很多書，你對黑魔法很有天賦。”

“如果不是我跟伽藍住在瑞士，其實萊斯特蘭奇莊園也有很多藏書，”拉巴斯坦裝作不經意的說，“但黑魔王的法力才是最強大的，他親自教導過貝拉——我兄長的妻子，你知道她很厲害吧？”

伽藍疑惑的看着他倆一唱一和。

巴蒂哥哥有黑魔法天賦嗎？

母親是父親教導的嗎？

她的父親很強嗎？

但是巴蒂哥哥今年暑假都沒怎麽給她寫信，她也不知道克勞奇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以前他還會跟她講一些瑣事，但是自從他跟他父親的關系越來越僵硬後，他就越來越少的和她提起家事。

包廂沉默下來，只有火車轟隆隆往前開動的聲音，大片田野和綠色的小山掠過窗外。

“我會好好考慮的，”過了一會，小巴蒂終于吃完了那塊糖，他打破了沉默，“我的确想學更多的黑魔法。”

他的目光逐漸落在對面正擔憂的打量自己的女孩身上，“那伽藍呢？”

“她不會做食死徒，”拉巴斯坦得意的抱着自己的崽，把她的腿擡到座位上，讓她完全坐在自己懷裏，這才不緊不慢的說，“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剛說完，他突然聞到懷中的身體散發出一股好聞的氣息，有點像雪水，不禁把下巴放在她頸窩上，伽藍咯咯笑起來，抓住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側頭吻了吻他的臉。

小巴蒂看着他們親密的互動，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奇怪的感覺，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幾雙輕輕的腳步突然順着過道另一頭走過來，同時還有一陣你推我搡的起哄聲，夾雜着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和陣陣驚呼。

包廂門又一次被打開了，一個女生紅着臉走了進來，另外兩個女生在門口用信件擋住臉，只露出兩雙不停轉動的眼睛觀察他們。

“布萊克同學，”女生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她看起來非常緊張，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吧！”

說完，大概是顧慮到在場的幾人，她扭捏了一下，掏出一封信，遞到雷古勒斯眼前，頭深深的低了下去，他們只能看到她發紅的耳朵。

伽藍立刻把頭從拉巴斯坦的懷裏探出來，好奇的看着他們。

雷古勒斯收過的情書多不勝數，他淡淡掃了一眼那封信，高傲的笑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沒有說話。

那個女生等了很久才不知所措的擡起頭來。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被拒絕了，她的眼圈突然變紅，沉默的退了出去，随後捂着臉跑開了。

外面的兩個女生面面相觑，對視了一眼，信心仿佛都沒之前那麽充足了，其中一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擋住臉的情書，進到包廂裏交給了正興致勃勃看着她的小巴蒂。

“克勞奇同學…”她還沒說完，小巴蒂就早有預料一般打斷了她，接過了那封情書。

“謝謝，”他挑挑眉，兩指夾着情書，金發垂在額頭上，搭配幾顆恰到好處的雀斑，那模樣看起來性感極了，他對女生露出一個笑容，“我很感興趣。”

“噢！謝謝…我是說…克勞奇同學，請你一定要考慮我！”女生激動的說，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她退出包廂，随後鼓勵的看了一眼最後那位女生，推推她的後背。

大概是朋友的告白成功讓最後一位女生鼓起了勇氣，她深吸一口氣，在伽藍好奇的目光中，走到拉巴斯坦面前。

可能是過于緊張，女生緊緊的捏着那封情書往前伸，差點戳進伽藍的眼睛裏。

她被戳的向後仰，頭撞到拉巴斯坦的鎖骨上，女生連忙道歉，随後抖着手把情書遞給正漫不經心揉着鎖骨的拉巴斯坦。

那個女生還沒有說話，但仿佛有一個霹靂落在伽藍頭上，她立刻明白了這女生的意思，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不知道正在思考什麽的拉巴斯坦。

伽藍盯着他即使緊鎖着眉也很帥氣的臉，忍住了揪他狼尾發辮的欲望，但她的嘴角突然向下撇，眼眶慢慢濕潤起來，在拉巴斯坦回神後驚恐的目光中張開嘴。

她嚎啕大哭起來，驚得隔壁幾個包廂的同學都吓了一跳。

他們打開門四處尋找哭聲的來源，但整節列車都回蕩着嘹亮的哭聲。

“哇哇！！嗚！”

晚上火車停靠在霍格莫德站，天已經黑了，下車的時候過道一片忙亂，小巴蒂牽着少女的手踏上了狹小昏暗的站臺，拉巴斯坦焦急的哄着她卻得不到回應，而雷古勒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跟在他們身邊。

小小的站臺已經結冰了，冷雨嘩嘩的下着，他們周圍的人正推着他們沿着站臺向前走。

四人走上了一條粗糙泥濘的路，那裏大概有一百輛馬車在等候着學生，每輛車仿佛由一匹隐形的馬拉着。

等到他們爬進馬車并且關上車門後，馬車就自動行駛起來，一路跌跌撞撞的，車裏面還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和稻草味。

“伽藍…”拉巴斯坦試探着伸出手想牽住她，但她立刻打掉了他的手，轉頭盯着小巴蒂，無論他怎麽追着她的目光移動，她就是不肯再看他一眼，紅紅的鼻頭抽動着。

“去接受那封情書吧，”她的語氣十分冰冷，“我知道你很想接受的，你猶豫了那麽久。”

“伽藍，我沒有！你信我！”拉巴斯坦不死心的抓住她的袍子，但她狠狠的打在他手上，直到他松手為止。

“你還是別再和她說話了，也別碰她，否則一會又要哭了，”雷古勒斯幽怨的聲音飄來，“哭了一下午，現在我腦子裏都是她的魔音。”

小巴蒂立刻點頭表示贊同，他還心有餘悸。

伽藍拒絕和他們說話，最終車廂沉默了下來。

随着馬車滾滾前行，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對宏偉壯麗的鑄鐵門，兩旁是許多石柱，頂端有帶翼的野豬，馬車在長長的斜坡車道上提高了速度，一直駛到城堡前。

她探身看向窗外，許多角塔和塔樓漸漸向他們靠近，随後馬車搖搖晃晃的停了下來，四人鑽出了車廂。

拉巴斯坦堅持不懈的想要湊近她時，伽藍立刻厭惡的推開他伸出來的手臂，那冷漠的眼神看得他心痛極了，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凜冽刺骨。

“我讨厭你！給我走開！以後不許你再碰我，你這大騙子萊斯特蘭奇！”

說完，她加入了走上石階的同學們，走過那扇巨大的橡木門，走進深深的前廳，把冰凍在原地的拉巴斯坦抛在身後。

前廳被火把照得很亮，她走上壯麗的大理石樓梯，通過右邊那道開着的門，跟着人群向大禮堂湧去。

她沒心情看帶着魔力的天花板和新生分院，麻木的朝着格蘭芬多的長桌走去。

她覺得整個世界昏暗極了。

或許拉巴斯坦也會像她的養父羅道夫斯那樣一畢業就找一個女人結婚，從此離開她身邊。

她在霍格沃茨待了兩年，已經漸漸明白了很多事，她見過很多高年級的同學沉浸在熱戀中，盡管他們的感情很甜蜜，但他們總會不由自主的忽視掉他們的朋友或者家人。

她知道，總有一天她不再是他的唯一，他承諾的永遠只是欺騙小孩子的謊言。

她想到自己小時候那些有他陪伴的日子，他是她大霧彌漫的內心世界裏，唯一能夠幫她照亮前路的光。

那些快樂明明近得就像昨天發生的事，這一瞬間卻像暴風雪之晨的白色雪花一樣，被疾風吹得離她而去。

鄧布利多的講話終于結束了，伽藍吸吸鼻子，打起精神來，拿了一塊菜肉餡餅塞進嘴裏。

她無足輕重，毫無價值，根本不配煩擾誰。

低頭時，眼淚落在了餡餅裏，苦苦的。

她用手蒙住臉，滾燙的眼淚又一次落下，淚水流過手指間，流下面頰，她的鼻子也阻塞了，而淚水卻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