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宴

家宴

我拉開了我的那扇門。

輕柔的少女粉色映入了我的眼簾,我的腳步頓住,嘴巴下意識地張開,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好漂亮。

眼前是間教科書級別的粉色夢幻公主房,簡直是無數小女孩心目中最完美的夢想裝潢,華麗得讓人目不暇接。看到這樣的房間,就連身上的疲倦都在一瞬間變得像羽毛一樣輕,我走向那張挂着粉綢幕簾的大床,它軟軟的,躺上去十分舒服,床上有兔子和小熊的大號毛絨玩偶,抱起來也十分襯手;穿衣鏡旁的大衣櫃裏,裝滿了琳琅滿目的屬于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衣服。

我換了套休閑的柔軟的白綿布裙,坐在床頭,拾起床頭櫃上的幾樣東西。

一張粉紫色的精致小卡片,有着好聞的香氛味道,上面用細細的字跡寫着,深雪妹妹,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房間。——薩西。

另外還有幾本冊子,最底下的是本雪鄉族譜。

族譜錯綜複雜,看得我眼暈,而且我也并不認識誰,我母親的名字是暗淡的,上面沒有我父親。

薩西的名字泛着淺金的流光。

我看了會兒,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搖搖頭把族譜放到一邊,又搖搖頭把雪鄉地圖放到了一邊——對不起,但我的确相當路癡。

我翻開了更像是故事書的那本。

當今世界,有魔法師也有凡人,由此也産生了一些魔法師聚集的國度,這種地方凡人一般很難涉足,雪鄉便是其中之一。

但這些地方也有歸屬,雪鄉就歸屬女王陛下。

雪鄉目前地位最高的那位叫做薩南,是女王親衛軍的軍長。

他掌握着雪鄉內部所有魔法師的調度,是名副其實的兵權擁有者。

薩西是他的弟弟,主要負責雪鄉的外交。

雪鄉的內部雜事,則多由之前那位和我有些親緣的管事人羅寧來打理。

看了半天冊子,我打了個呵欠。連續幾日都沒有好好休息,方才因美麗房間而起的興奮也漸漸開始回退,可是即便爬回柔軟的床上我一時也很難睡着,反而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擡手摟緊了一只玩偶,只感到難以消解的疲憊。

啊……晚上還有那什麽的家宴。

我再度打了個哈欠,翻來覆去。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叩門聲。

“大小姐,該開始準備家宴了。”

“啊……我知道了。”我有氣無力地回應,迷迷糊糊地聽出是白暮的聲音。

我不甚清醒的洗漱換衣,想着沒必要太顯眼就在衣櫃裏挑了件不及地的素色長裙,外罩淺綠色小碎花的披風,頭發是白暮為我梳理的,纏成了繁複的卷,讓我感覺靠自己根本解不開。

我任由他折騰着我的裝束,直到他終于說,“差不多了。”

我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他又說,“您還需要一支花。”

花。好吧。我麻木地點點頭。

他說要去黛鈴太太那裏,然後就領着我出門了。

出乎意料,這位黛鈴太太的所在之處居然離我的房間不遠。

穿過我房間所在的走廊一直往裏走,直到盡頭有一座低矮的門,門上爬着深翠色的藤蔓和看起來很古典的花朵,白暮敲了門,我發現門其實是虛掩着的,也是,這藤蔓自門內而起,被枝枝蔓蔓繞着的門,想也是關不緊的。

白暮直接推開了門,吱呀的聲音格外明顯,我跟着他進了門,這屋內有着種古怪的明黃色光源。

我最後一只腳也邁進了不大的屋內——或許也不小,但這裏的空地實在是少的可憐,我和白暮幾乎緊挨着站過來,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落腳。

屋子深處有位頭發已是銀絲的老婆婆,在用手裏的噴壺挨個澆着滿室堆放的花。

而我循着光源望去,天花板上,一輪明黃色的彎月正懸。

那不是真的月亮,它挂在室內的天花板上。雪鄉的天空永遠灰蒙蒙的,也看不見真正的月亮。

但這裏的花是真的。

除了普通的花朵,還有些很怪異的花,有着與正常花朵全然不同的顏色或形狀,倒也稱的上千奇百怪,我胡亂掃視着,卻忽感老婆婆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這就是靖懷的女兒?”

沒有人回答她,白暮只是道,“我來給大小姐挑選晚宴戴的花。”

黛鈴:“……長這麽大了啊,嗯,這朵玫瑰灰的櫻怎麽樣,還是這朵鵝黃的牡丹?”

她很熱情地介紹着,我卻感覺很是局促,坦白說,我對我上一輩的恩怨情仇是如何半點興趣也無,看她給我挑了起來,我忍不住看向白暮。

白暮卻問我:“您喜歡哪個?”

我想了想,指了指我附近的一串藍色鈴蘭。

白暮動手将它們折了下來,為我戴在了頭發上。

然後……他連聲招呼也沒有打,徑直走了出去。

我連忙跟過去,臨出門前回頭看眼,黛鈴笑着對我說,“記得之後選我的課啊。深雪。”

我的心裏驀地一顫,轉身不再回頭地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我在白暮的引領下穿梭在迷宮般的回廊階梯之中,直到眼花缭亂,頭暈目眩,終于來到了一座偌大的廳堂。

很大,很大,從小在小鎮子上長大的我,從沒見過這樣寬闊的場地。

但我很疲倦了,尋到張空着的座椅就坐了下來,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上各色的燈,雪色和玫瑰金的這邊燈光照下來,映着的是許多的桌桌椅椅,清一色白玉般的質地,或大或小,擺放着燈臺或花瓶果盤一類的飾物。

再遠一些,是遙遠的彩色燈光翻飛的舞池,我看了一會兒,看的有點心動。

那可是舞會哎。只在故事書裏看到過。

帥氣優雅的王子向美麗的公主伸出手,兩人共舞什麽的。

可惜我今天穿的過于簡素,沒有繁複而漂亮的裙擺,而我當然也半點舞都不會跳。

流動的侍者穿梭着在桌上放下甜點和果酒,輪到了我這裏,香甜味撲鼻而來。

這會兒,我桌子的對面又坐來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看着像是情侶,女性是個明豔的,頭發打着波浪的卷,她和我打了聲招呼就坐在了對面,然後旁若無人的和身邊的男人親親昵昵,那男人有些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也轉頭旁若無人地去和他的女友甜甜蜜蜜了。

年輕女人切了塊蛋糕,用嘴叼起喂給那男人。

我沉默着,低頭去看我盤子裏剛才放好的兩塊蛋糕。

其中一塊被我咬了一口,我再叉起它來咬一口,感覺沒有之前那麽香甜了。

我想了想,扭頭去看站在我身後的白暮。

他就這麽站在一旁,因為沒有侍從會和主人坐在一起。

我眨眨眼,叉子叉住了那塊還沒動過的小塊蛋糕,上面還有顆瑩潤的草莓。

我讓自己的臉挂上笑,對白暮道,“你過來些。”

他有點疑惑,但還是走近了些,又聽從我的俯下身。

我将叉好的蛋糕送到他的唇邊。

“你吃掉它。”

白暮的神色一僵,他說:“這不是我應該的……”

“我說你應該,你就是應該。”我擺出副蠻不講理的樣子,蛋糕上的奶油擦過他的唇角。

白暮沉默了又沉默,終究是吃了下去。

我心滿意足,回身埋首我的點心和果酒們,這下終于感覺它們都美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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