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女我要少年郎(五)

自從那次醉酒後,葉沉央仿佛又恢複了往日裏潇灑的個性。

每日和慕青去打山雞,釣魚,外加去後山的禁地泡溫泉,日子過得倒也惬意。

“華裳姐,我這裏有關于正陽教的一些消息,你想不想聽?”慕青拿着一張小紙條跑到葉沉央的身邊,将紙條晃悠來晃悠去。

葉沉央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依然動作流暢地煮着茶。

“華裳姐,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聽見了,說吧,又要我拿什麽做交換?”葉沉央熟練地問道。

慕青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消息她是不可能白白送與自己的。

“嘿嘿,我想要你屋內的那個白玉簪子,就是那個頂端刻着白梅的。我看姐姐平日裏也不戴,不若送給我?”慕青眼巴巴地望着葉沉央。

葉沉央緩緩喝了一口茶,也不急着回應慕青。

慕青是個急性子,自然等不得,“不然姐姐就借與我戴幾日。三日,三日後我就還你。”

“成交,消息。”葉沉央放下茶杯,手伸到慕青面前。

慕青将紙條放到葉沉央手上,“姐姐慣會壓榨我。”

慕青說完,就轉身跑進了寝殿。

葉沉央展開紙條,只見其上寫着:慕修初為護妖女打傷其師妹,被柳宗珏抽了十幾鞭,現已被丢到太虛山的後山,是死是活尚未可知。

“姐姐,釵子我先拿……”

慕青拿着釵子出來,然而院子裏早已見不到葉沉央的身影。

慕青偷着笑了笑,“姐姐這一去肯定要去很久,小釵子這段時間你就歸我喽。”

“葉沉央,你個沒良心的,有了男人忘了釵。”小小生氣的喊着,然而卻沒有人能聽見。

――

太虛山的後山,長年彌漫着霧氣。其霧能擾人視線,亂人心神。長年生活在其中的飛禽走獸都或多或少身具某種毒性。

這後山也是正陽教弟子用來歷練的地方,不過進入其中的弟子大多不會完好地回來。

就連當初正陽教數一數二的高手慕非煜和其夫人秦惜文也消失在秘林深處,不知所蹤。

葉沉央因着服了那百毒不侵的藥,自然不會受這毒霧的影響。

但是她在秘林中尋了好幾日,都未見到慕修初。現如今,她除了那深處的秘林,其餘皆尋過。

深處的秘林光線更加稀疏,原本還有的鳥叫聲也漸漸消弭。到處都彌漫着腐爛的氣息味,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葉沉央眉頭緊皺,她小心地觀察着周邊的情況。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裏太過于安靜。

“嘶嘶。”

蛇信子的聲音終于打破了這份安靜,然而在這秘林中卻顯得尤其瘆人。

葉沉央突然慶幸她沒有将小小帶來,不然非得吵得她腦袋發疼。

從一開始的一聲到周圍的一片,葉沉央覺得,她應該是被蛇包圍了。

然而她看不見那些蛇,那些蛇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葉沉央抽出長劍,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一道黑影襲來。

葉沉央來不及思考,揮劍就砍,那條蛇被攔腰砍斷,掉在地上。

其他的蛇也終于被驚動了。

葉沉央的四周開始出現黑壓壓的一片,那些蛇全部立着上半身,兩只血紅的眼睛看着葉沉央,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不是吧,難道你們都十幾天沒吃了,該不會想把我作為你們豐盛的一餐吧。”葉沉央說道。

那些蛇仿佛能聽懂似的,整齊劃一地發出“嘶嘶”聲。

葉沉央覺得,她的頭皮發麻了。

“既然如此,蛇大哥們,趕緊上吧,還等什麽?”葉沉央做出攻擊的姿态,就準備與這些蛇決一死戰。

蛇仿佛也感覺到了危險,步步緊逼。

“我這才走了多長時間,你們就要傷我的人嗎?”一道嘶啞的聲音從遠處響起,緊随而來的是一陣詭谲的笛聲。

那些蛇在笛聲響起的時候,便不再前進。這會兒竟是直接轉頭退開了。

不一會兒,黑壓壓的一片便消逝殆盡。

葉沉央忽的送了口氣。

“我還以為阿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沒想到卻也是怕這蛇的。”

“我也沒想到這秘林竟然沒弄死慕公子,也是奇事。”葉沉央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不甘示弱地回道。

“若是在你身邊的是慕修初那個傻小子,你還會這般說話嗎?”

葉沉央的耳邊突然響起一人的聲音,那人一手箍着葉沉央的腰,頭搭在葉沉央的肩上,故意問道。

“那當然不會了,不過你不是他,不是嗎?”

“說得也對,不過那小子現在可是膽小地不願出來了。”

慕修初說完,摟着葉沉央一躍而起。

慕修初帶着葉沉央回了一處山洞,山洞裏有着動物的獸皮,搭在一邊作為睡覺的用具。旁邊還有剛剛熄火的柴堆,架子上有着沒吃完的兔肉。

“要吃嗎?”慕修初将兔肉拿給葉沉央。

葉沉央端詳了一會兒,才接過兔肉,吃了起來。

“怎麽,是怕我下毒?”

“不是,怕你手藝太差,太難吃。”葉沉央邊吃邊說道。

慕修初笑了笑,“你倒是坦誠。不過你不是早就發現我的存在了嗎?為什麽不跟那小子說。”

葉沉央将吃完的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說道:“我又不能讓你們兩個人合為一體,說出來又能如何?”

“你想讓我和他合為一體?”慕修初突然湊近葉沉央說道,鳳眼裏閃着危險的光芒。

“你也想這樣做不是嗎?不然若是你真的想讓他徹底消失,他早就消失了不是嗎?”葉沉央篤定地說道。

慕修初忽的一笑,無奈地摸了摸葉沉央的發頂,“你倒是看的通透。只是那小子太過膽小,不願接受那些事實,寧願将自己裹在假象裏,也不願出來。”

“畢竟是一直護着自己的人,突然變成自己的殺父仇人,受不了也是應當的。”

“你知道?”慕修初驚訝地看着葉沉央。

葉沉央點點頭,“從那日看見你之後,我便派人去查了當年的事。這正陽教還真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僞君子啊。”

“僞君子又如何,只要我在,他們便傷不了那小子半分。”

葉沉央嗤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慕修初的後背上,“傷不了半分?”

慕修初吃痛地哼了一聲,“那日我本想帶他離開正陽教,卻不想那小子倔強地要死,竟然出來了。可是我已經說了些讓那些老頭子心驚膽戰的話,他們自然不會饒過我。”

葉沉央了然地點點頭,“所以呢,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兒?”

“不,我相信你會來,所以一直在等你。”慕修初笑着看向葉沉央。

葉沉央眉頭一皺,“你什麽意思?”

“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那小子總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吧。所以,這次我要逼他認清一切。換句話說,我要讓自己消失。但是,這需要你的幫助。”

葉沉央挑了挑眉,“我,我能幫什麽忙?”

慕修初勾唇一笑,“阿裳不明白嗎?他明顯是對你動心了,不過因着你妖女的身份不願意說出口罷了。若是有一日,他在這世間唯一愛着的人,也因為所謂的名門正教而死,他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些假象嗎?”

葉沉央眉頭卻是狠狠地皺了皺,“你要以毒攻毒?”

“阿裳不忍心?”

葉沉央直視着慕修初的眼睛說道,“對,我不忍心。看着自己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我不想讓他受這種痛。”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他就會一直縮在裏面。終有一日,他的疏忽也會讓你受傷。阿裳,其實我也不願讓他記起一切。你要知道,我和他本是一體,他喜歡的東西,我自然也心悅。可是,阿裳你喜歡的是他,不是我。”

慕修初面上帶着苦澀之意,可是嘴角依然勾着笑。

葉沉央沉默了。

“阿裳,你再考慮考慮。”慕修初說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月光從洞口灑落進來,将洞口那個人的身影越拉越長。

葉沉央起身,走出洞口。

“我答應你,你想怎麽做?”

第二日,葉沉央醒來,便見到獸皮上已無慕修初。

她正準備起身出去尋他,卻見他摘了一堆的果子進來了。

“你醒了,我摘了些果子,過來吃吧。”慕修初将果子放在獸皮不遠處,坐下慢慢吃起來。

葉沉央走了過去,拿起一個果子“咔擦”一聲就咬了起來。

“修初,我不是陰教的人了。”

葉沉央吃完一個果子之後,緩緩地說道。

慕修初手中的果子驀然落地,沾了一地的灰塵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慕修初擡頭不可思議地望着葉沉央,眼裏有驚疑,卻也有藏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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