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一)
葉沉央與慕修初成婚後,二人就天天粘在一處,小小覺得她牙都要被酸到了。
偏偏不知是怎麽回事,小小怎麽也化不成人形,倒是那磚頭是越變越大。
陰教不似幾十年前的魔教,他們不與名門百家起争執,也不燒殺搶掠。
就連當初慣會擄走美貌少年的楚華裳也嫁給了慕修初,二人形影不離。
江湖一時間風平浪靜。
楚華裳的寝殿外,葉沉央躺在長椅上,正聚精會神地看着一本書。
書中講了關于某個閨中少女和落魄書生的情愛故事,很是老套。
可是葉沉央如今有了身孕,慕修初不準她亂動。
原先她還可以沒事和慕青去後山獵獵動物,如今卻只能幹坐在這裏,再不找點東西看,不非得無聊死。
“我從山下帶了些點心回來,你嘗嘗。”
慕修初說着坐在葉沉央身邊,将食盒打開,糕點的香味瞬間飄了出來。
慕修初捏了一塊喂到葉沉央嘴裏,将手上的薄毯披到她身上。
葉沉央撇了撇嘴,就要将薄毯拽開。
“聽話。若是受涼了,晚間難受不還是你自己。”
葉沉央前段日子就沒太注意,結果一時不慎就染了風寒。因着身孕,她又不能随意吃藥,晚間的時候總是難受得無法入睡。
慕修初只能守在她身邊,抱着她。
而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那段日子總是難受地掉眼淚。
慕修初心疼得緊,就催着石言想辦法,一時間鬧得陰山是雞飛狗跳。
從那以後,所有人見到葉沉央,第一反應就是看她衣裳穿的夠不夠厚。
葉沉央見慕修初有些沉了臉色,就乖乖蓋着毯子了。
葉沉央一邊吃着慕修初喂來的糕點,一邊看着書。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哪裏,秀氣的眉毛一皺,抿了抿嘴。
“相公,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當初你我假扮夫妻時,你把我的糖人搶去了,後來糖人呢?”
葉沉央問得一本正經,好像真的是好奇似的。
慕修初又怎會看不出她眼裏的揶揄之意,又捏了一塊糕點喂給她,“吃了。”
“好吃嗎?”葉沉央嘟囔着說道。
慕修初靜了一會兒,神色不明地說道:“我聽石言說,過了頭幾個月,穩定下來,有些事也是可以做的。”
葉沉央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說話了。”
那模樣有些可憐。
慕修初搖頭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發,坐過去與她一同看書。
第二日,陰山上便多了一個廚子。
這廚子慣會做些又香又軟的點心,而這些點心恰恰合了葉沉央的胃口。
原本她因為懷孕吃不下東西,這會兒卻是愛極了這些點心,讓其他人也放心了些許。
十月懷胎,葉沉央最終生下了一個胖乎乎的小子,小名小木子。
許是葉沉央吃了太多點心的緣故,這小子從小就厭惡甜食。
但偏偏葉沉央起了學做點心的心思,可憐的小木子從小就被父親逼着吃母親做的點心,還要裝作一副很好吃的模樣,簡直是有苦難言。
小木子很快也長成了一個俊朗的公子。
葉沉央和慕修初一商量,乘着小木子及冠禮之後第二天,就外出遠游了,留下小木子一人去擔着陰教。
面對空蕩蕩的寝殿,小木子再一次深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兩人的兒子。
――
“紫淵,我要宰了你。”秘境外傳來一聲震天喊。
紫淵略微嫌棄地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好像生怕某人的口水噴到他臉上似的。
小小滿臉怒意地看着紫淵。
在她不管吸收多少靈氣都幻化不成人形時,她就知道肯定是紫淵動了手腳。
“好歹也是一塊美玉,能不能不要這麽粗魯?”紫淵慢條斯理地說着,仿佛沒注意到小小的怒氣。
小小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粗魯,好啊。”
小小說完,兩支手指往唇間一放,一陣哨聲響起。
紫淵一聽,就知道這是召喚鳳鳥的哨聲。
他趕忙一把拽下小小的手,阻止了她繼續吹哨子。
可小小卻是不願意就此作罷的,掙紮要抽出手來。
紫淵也不管扇子了,幹脆直接将小小的雙手擰到了她身後。
小小有些氣急敗壞,“你給我放開。”
“好好,就是你別吹了。你也知道那一屋子的扇子是我聚了許久的,你這一把火燒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什麽都沒了才好,誰讓你欺負我的。”小小大聲地說道,眼眶卻微微紅了。
在書界中,她幾十年都只能以釵子或磚頭的形式存在,其實是有些委屈的。
紫淵也意識到自己做的過了,“我錯了,我錯了。這次我不限着你了,讓你一進去就可以化形好不好?”
小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紫淵笑得一臉殷勤,“真的。”
小小抽了抽鼻子,“那你放開我。”
紫淵立馬放開她,小小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秘境。
留在原地的紫淵笑着搖搖頭,傻丫頭,從一開始你就可以直接化形的,不過是我故意罷了。
“阿玉,你怎麽就學不會聰明,笨的都讓我不忍心欺負了。”
――
葉沉央上一刻還在安慰小木子人有生老病死,不要太過傷悲,下一刻,就被一陣巨大的吸引力裹挾到了另一個書界。
“林姑娘,林姑娘。”
葉沉央覺得頭有些痛,還未睜眼,便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林姑娘,你醒了。”丫鬟驚喜地看着醒來的葉沉央。
葉沉央揉了揉自己的頭,看向四周,這才發現她躺在河邊,渾身都是濕漉漉的,頭發也散亂得不成樣子。
“林姑娘,我扶你起來。”
葉沉央點點頭,搭着丫鬟的手起身。
“林姑娘,我知道我們這些身未奴才的不該多話。可是徐大人對您的态度您也是知曉的,您又何苦……”
那丫鬟欲言又止了幾分,卻也是沒再開口,領着葉沉央去換了衣裳。
換了一身幹淨衣裳的葉沉央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丫鬟以為她在傷心,也靜靜地站在一旁。
但事實是,葉沉央在思索小小去了哪裏。
前思後想,葉沉央覺着,小小可能被她丢在了剛剛那荷塘裏。
“帶我去剛剛那個荷塘。”
丫鬟詫異地瞧了她一眼,過會兒似無奈似地應了。
葉沉央一到荷塘邊,便開始呼喚小小,可是沒有任何回應。
葉沉央皺了皺眉,看了看滿是荷花的荷塘,估量了一下跳下去找到小小的可能性。
很明顯,可能不大。但要是小小真的陷在淤泥裏了怎麽辦?
葉沉央猶疑了一會兒,終是下定了決心。
她一擄袖子,就準備跳下去。
丫鬟見此,頓時吓了個半死,上前就要攔住她。
但奈何葉沉央速度太快,丫鬟只抓到了她的一片衣角,眼見她就又要摔到河裏了。
突然,一道黑影飛了過來,直接将葉沉央攔腰抱離了河面。
丫鬟一見,立即跪了下去,聲音微顫着說道:“大人,林姑娘剛才只是不小心,并不是要鬧,大人不要誤會。”
葉沉央面對這個将自己拽了回來的人,心裏有幾分嫌棄。
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被這人打散了。
“林姑娘,你是要一日三鬧嗎?”那人沉着嗓音說道。
葉沉央低頭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突得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一日三鬧,我鬧什麽了?”葉沉央下意識地問道,問完了,才發覺自己問了什麽蠢問題。
那男子見葉沉央躲開自己,便也站得離她稍遠了些。
“小蠻,說說林姑娘今日都做了些什麽事。”
地上的小蠻身子一抖,才顫顫巍巍地回道:“今晨林姑娘跑到前廳将前廳的花瓶都砸了,午時的時候和張家小姐起了争執,将她推下了水,自己也不小心落了水。剛剛,剛剛,林姑娘又要跳河。”
葉沉央愣了愣,這林姑娘,精力這麽好?
“林姑娘,今晨你差點毀了宴會的事我不與你計較,午時的事我已向張家解釋清楚,左右不會再為難你。可是現在,您又想做什麽?”
這一個“您”字,葉沉央聽出了些許咬牙切齒之意。
她調整調整表情,擡頭笑着看向那人,“其實我剛剛不是要跳河,只是我有一支發簪掉在了這河裏。剛剛是想下去尋一尋,不想讓你們誤會了。”
那人一身黑衣,腰間一條黑金色的腰帶纏着,鳳眼微眯,明顯在探究着葉沉央。
“小蠻,叫人過來撈。我倒想看看林姑娘是丢了什麽樣的簪子,值得這般不顧一切去尋。”
葉沉央抿了抿嘴,終是什麽都沒說,乖乖地退到一邊等着人來撈。
然而一群下人撈了許久,卻什麽都沒撈到。
葉沉央聽着下人的回報,卻是愣住了。
那人見她這副模樣,當真以為她丢了什麽東西,也不再說什麽,讓人再撈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葉沉央隐約間聽見了小小的哭喊聲,然而下人依然沒有尋到發簪。
葉沉央覺得頭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