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三)

“所以,你就可以拿石頭砸我嗎?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身上是不可以留疤,你看看,你都把我的手臂劃傷了,會留疤的,不好看,長大以後就沒有人要娶阮阮了。”

葉沉央委屈地說道,反正她現在是小孩,能裝可憐幹嘛一副強硬模樣?

葉沉央說着,一雙眼睛就泛起淚花,手臂上還慘兮兮地流着血,将天藍色的衣裳染紅了一個角。

那男孩緊緊地抿着唇,一句話不說,卻默默地卷起自己的袖子。

只見破舊的衣袖下,掩蓋的是無數的鞭痕,已經結疤,看起來卻依然觸目驚心。

葉沉央吸了吸自己即将掉下來的鼻涕,默默地轉過頭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用苦肉計,本将軍不與你計較,哼。

下頭那只狼一直到葉沉央爬到樹上,都沒有任何動作。

這會兒它仰頭用一雙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樹上的葉沉央,一動不動。

另一邊,林惜文很快發現陳阮不見了,她安撫住記得團團轉的陳世,讓他趕緊去找。

在陳世往一個方向跑去後,林惜文往林子的方向走去。

“阮阮,阮阮,你在哪兒?”

林惜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葉沉央瞳孔一縮,不行,不能讓林惜文過來,這狼還不知有什麽心思。

葉沉央正想着要不要讓小小上去狠狠地蟄一下林惜文,最好把她蟄昏。那狼卻朝着聲音的來源仰天長嘯了一番,然後,扭頭就走了。

葉沉央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這狼,感情是來尋他們開心的。

不過狼走了,她也便安心了。

那男孩又警惕地看了一會兒,見那狼果真一溜煙地跑沒影了,便輕呼出一口氣。

“原來你也會怕啊,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葉沉央有些挖苦地說道。

男孩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一個翻身,就要爬下去,葉沉央卻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行,我先下去,誰知道你會不會又在下面裝上什麽害人的東西,我的手可還疼着呢。”

男孩目光凝在葉沉央的手上,嗓音沙啞地說道:“剛剛,對不起。”

葉沉央詫異地瞧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誰要跟你計較,你待會兒下去把飯盒給我就行了。那可是我阿爹做了好久的,不能就這樣給你了。”

葉沉央沿着樹幹往下爬去,那男孩就坐在上面看着她,看的葉沉央渾身不舒服。

一個不小心,她一個腳踩空,竟是直接掉了下去。

“阮阮!”

林惜文的驚呼聲在後面響起,葉沉央原本覺得自己死定了,卻不想,原本聽聲音,覺得離自己尚遠的林惜文,突然就出現在了大樹旁,一把抱住了從樹上跌下去的她。

“阮阮,受傷了嗎?”林惜文緊張地問道,扶着葉沉央就蹲了下去。

葉沉央搖搖頭,依然笑得開心,“娘親好快呀。”

“你呀,”林惜文刮了一下她的鼻頭,目光卻突然移到她手上的擦痕,“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傷的?”

林惜文小心翼翼地檢查着傷口,滿目都是心疼。

葉沉央企圖将衣袖拉下,遮住手上的傷口,林惜文難得發了一次怒,“阮阮,這樣會讓傷口發炎的,趕緊跟我回家,我幫你塗藥。”

葉沉央見林惜文肅起了臉色,便也不敢再嬉皮笑臉,只是指着頭頂說:“樹上還有一個人。”

林惜文擡頭看去,“阮阮,哪裏還有人,你又想轉移娘親的注意力對不對,這次堅決不能讓你蒙混過關了。回去我就跟你阿爹說,給你找個先生,收收你的性子。”

葉沉央仰頭看去,果真那個男孩已經消失不見。

只是這轉眼間的功夫,他是怎麽離開的?

葉沉央尚在思索,林惜文卻拉着她往林子外走去。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離這不遠的一棵樹上,一個小男孩正默默地看着她們離開。

――

自從葉沉央在林中受傷之後,她便被林惜文拘了起來。每日都有先生來教她功課,也不準她随意地出門玩耍。

葉沉央曾将那日發生的事告訴林惜文和陳世,林惜文卻不信,只是認為她在找借口,想法子為自己貪玩開脫罪責。

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黑鍋的葉沉央,心裏憋着一口氣,想着要是還有機會兒見到那個男孩兒,一定要狠狠打他一番,出口氣。

然而,她沒有想到,再一次見面來得這麽快。

葉沉央對于像鬼魅一樣站在自家窗前,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男孩,深深地感覺到了一陣無力感。

“你不說你的名字,那我就叫你小黑了。小黑,不是我說,你能別這麽吓人嗎,剛剛我睡醒看到窗前有個人影,你知道我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來開窗的嗎?還有,你上次……”

“我餓了。”那男孩卻打斷了她的話直接說道。

葉沉央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餓了你就去找吃的,找我幹嘛,我又沒有吃的。”

男孩卻伸出小黑手指着葉沉央的手臂說道:“我在你那兒塗了些藥粉,只有我有解藥。你去給我找吃的,我給你解藥。”

男孩兒難得一次說出這麽長的話,卻險些把葉沉央氣的夠嗆。

難怪她說不過是幾道擦痕,卻怎麽也結不了疤,沒事還冒點血。

林惜文還以為是她故意而為,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一口莫名的鍋又讓她背了。

“你你你……”葉沉央顫着小手指着那男孩。

男孩神色未變,不過就算他變了,這副黑黢黢的樣子也看不出來。

葉沉央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等着。”

她返身回到床邊,拿出枕頭下藏着的饅頭,回到窗前。

這饅頭原本是她準備餓了時吃的,林惜文覺得她平時委實吃的有點多,所以要節她的食。

可是林惜文怎麽會知道,她每日乘着這夫妻倆不注意偷偷習武的事,這耗費體力的事肯定會加大飯量啊。

葉沉央現在其實已經有些餓了,但尚未等她猶豫一下,男孩便一把奪過饅頭,三兩下就消滅了個幹淨。

“你怎麽不給我留點啊,我也餓。”葉沉央頗有些委屈地說道。

男孩垂着頭不說話,葉沉央都快覺得他快站成一蹲塑像了,準備關窗睡覺,他才緩緩開口。

“你想學武功。”

葉沉央關窗的手一頓,“你怎麽知道的?”

“我可以教你,你給我吃的。”

男孩擡頭認真地看着葉沉央,眼裏卻藏着一絲希冀。

葉沉央覺得,她那該死的恻隐之心又出現了。

“好吧,不過我只能晚上給你帶吃的,不然娘親會懷疑的。”

男孩點點頭,一個躍身,就消失了。

葉沉央有些咋舌,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輕功就如此了得,怕将來也是個不凡之輩。

不過再怎麽不凡,不還是要奪她的饅頭吃,強盜,哼。

葉沉央每日晨起後,便跟着先生學功課,午時睡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陳世在田裏幹活,而林惜文在自己屋裏刺繡。

林惜文一般只會在她剛剛睡下時,幫她掖掖被角,便出去了。

葉沉央便利用這段時間跑到後院去練武。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小黑教葉沉央武功時從來都是一言不發。

他總是先演示一番給葉沉央看,然後便讓她自己練。

好在葉沉央有底子,不然這麽不稱職的老師,她真不想要了。

除了這一點罷,小黑有一點最讓葉沉央喜歡。

他喜歡做各種各樣的暗器,往往最普通的東西到了他手裏,卻偏偏成了能要人性命的毒器。

比如他會将木枝掏空,在裏面放進細針,而那些細針上面都塗着致命的□□。他又将這些樹枝打磨光滑,或是做成箸的模樣,或是一支普通的樹枝。

其實暗器的原理也簡單,不過他能用小村裏那些枯枝爛葉做出暗器,還是讓葉沉央大為感興趣的。

只可惜葉沉央是個手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做是完全做不出來的。

不過葉沉央是什麽人,做不出來,那就要呗。

“小黑師父,你送我一兩個暗器好嗎,我好喜歡這些東西啊。”

小黑擡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明顯有困惑之意。

“你不需要,這些會傷人。”

葉沉央鼓了鼓腮幫子,“誰說我不需要了,說不定哪天我就遇到危險了呢,就像那日的狼,我總得有些防身的東西吧。”

小黑削木的手一頓,“這些不适合你,我給你重新做一個。”

這便是答應了,葉沉央甜甜地笑着道謝。

小黑一擡頭便看見這丫頭笑得一臉燦爛,一時有些看愣住了,半晌才抿緊了唇,低下頭去繼續打磨木頭。

幾日後,葉沉央便拿到了她的新武器,只是沒想到卻是一把黑木小刀,刀身泛着黑色的光澤,鋒利的刀刃泛着冷冷的寒意。

只是會不會太普通了點,難道沒有什麽隐藏機關嗎?

葉沉央擡頭看向小黑,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表達出她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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