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完結
又是一年冬日,漫天的白雪片片落到地上,覆蓋住早已枯萎的雜草。
飄遠小鎮的一處宅子裏,燃着好幾個火爐,到處都是暖入人心的熱氣。
然而裏屋的一個婦人依然穿着好幾身衣裳,仿佛感覺不到屋內的熱意似的。
她旁邊的少年只穿了一件薄長衫,正在專心致志地聽着婦人的話。
“這是奇門遁甲的……”
“娘親,娘親,外面下了好多雪呀,好漂亮的,娘親陪我出去玩嘛。”
一個紮着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跑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着一個男子,一身墨色衣裳,眉眼帶笑。
小姑娘搖着婦人的手想讓她答應,婦人捏了捏小姑娘的鼻頭,“娘親就算了,讓哥哥陪小寶出去好不好?”
小姑娘嘟了嘟嘴,有些不開心。
“寶寶,哥哥昨天做了一個小暗器,寶寶要看嗎?”少年輕柔地說道。
小姑娘忙不疊地點頭,跟着少年出去了。
“林家那邊來信了,說林素生下了一對龍鳳胎。”男子坐到婦人身邊說道。
婦人聞言,眉眼間盡是喜悅。
當年,她離開林家的時候,沒有告知任何一個人。
卻不想,林素一直派人盯着她,竟讓人跟了出來。
只是那些人跟到了村莊的小樹林裏,便被那些樹給繞暈了。
那樹,原是林惜文當年種下的。
當年,那只狼,也是林惜文救下的。
陳阮身上,有林惜文的味道。
等到小寶出世,她才林素有了書信往來。
“這下二姐姐不用擔心了,也不用整日裏鬧着要休夫了。”葉沉央笑着說道。
林素哪裏是想休夫,不過是幾年都未為吳量誕下一子,心存愧疚罷了。
“嗯。”嚴釋淡淡地應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腿。
葉沉央笑着起身,坐到嚴釋的腿上,“不嫌我重嗎?”
“不重。”嚴釋在她耳邊說道,還惡意地吹了口氣。
葉沉央躲了躲,“別鬧,孩子待會兒……”
“言兒有分寸。”
“……那阿爹……”
“他們去集市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
好吧,果真是辦事滴水不漏。
――
葉沉央原以為她會進入下一個書界,可是她沒有。
她回到了她小時候,不過卻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着自己長大。
她看見自己在山中和父親打鬧,無數次鬧着要下山,卻都被父親攔住。
知道母親重傷,她不得不回到葉家。
她看見自己歡歡喜喜地下山,她看見自己準備暴打劫匪,卻突然橫空飛來一個石子。
可是,這一次,石子卻不是從秦王的手中射出的。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上,車簾被掀開,葉沉央看清了裏面的人。嚴釋,嚴家的公子。
如果說葉家以武享譽,那嚴家就是以文享譽。
葉家代代女子皆是豪傑,戰場上都是無往不利。到了葉沉央這一代,也是如此。
嚴家卻沒有這麽幸運。
唯一的獨子是個病秧子,文不成武不就。
葉沉央也曾覺得可惜,但後來她明白了,還有一詞,叫做急流勇退。
皇家的人,早就對京城裏的名門百家不滿了。
只可惜,那時的自己并不懂得這個道理。
她看着自己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眼前的畫面一轉,卻是京城裏的皇家在大擺宴席。
為了奪儲,他們不知砸了多少銀子去收攏人心,而前方的将士,卻連肚子都填不飽。
她終歸是沒有辜負葉家的門楣。
那個傷了她母親的西夏,最終被她打得只能投降。
如此戰功,自然要大大嘉獎。
葉家的地位愈加高漲。功高震主,帝位上的人終究是坐不住了。
而自己偏偏在這時候愛上了秦王。
帝位上的人多疑,秦王便抓住了這一點,他暗示帝王,他可以将葉家徹底毀掉。
他成功了。
他用虛假的溫柔讓自己沉淪,他的母親端妃對她如同親身女兒般的疼愛更是讓她放不下。
她看見那時的自己,沉溺于虛假的幻象中,卻日日與母親争吵。
直到那一日,宮廷賜婚。
她聽見嚴釋對自己說:“秦王,并非良人。”
然而那時的自己,又怎能聽下去。
後來,就在她準備好一切要嫁給秦王時,變故終于來了。
葉家謀逆,主上寬仁。鑒于只有葉氏一人參與,不涉及他人,只将葉家軍收編,葉氏斬首。
那日午門,她看着自己的母親血撒當場。
她在葉府門前跪了幾日,醒來後,便得知,父親死了。
她以妾位嫁于秦王。
新婚夜,被人下藥,與秦王有了夫妻之實。
後來,她懷孕了。
再後來,她死了,帶着未出生的孩子死了。
原來,什麽報仇,什麽葉家軍反叛,都是假的。
她,成了厲鬼。
她吸食了無數惡鬼的怨氣,她要殺了帝王位上的那人。
第一次,她沒成功。
魂魄受到重傷,她看見了嚴釋撐傘擋在她的頭上。
她被嚴釋救了。
嚴釋能看到她。
整整一年,她都與嚴釋待在一起。什麽時候動的心,已經不知曉了。
秦王,最終被她吓死了。
帝位上的那人最終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被道士打傷,午門之中,帝王誓要她魂飛魄散。
她看着匆忙趕來的他,微微笑了一下。
下一刻,怨氣沖天,帝王死了,百姓也死了。
她,犯了殺孽。
她渾身的黑氣散盡,形将消散。
她聽見他說:“為什麽不等我,我說過,我會讓那人付出代價的。”
她笑了。
“因為,我是厲鬼呀。
厲鬼,只會傷人啊。”
她,等不起了。
怨氣噬體,她不想真的成為只會殺人的厲鬼。
可惜,她還是傷了無辜的人。
一魂二魄消散在世間,其餘的進了地府,于十八層地獄中受盡折磨。
她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可是,沒有。
原來,那人是北魏的皇子。
原來,他是遠古大戰後僅剩的幾個神。
白寺,是他名。
他還是将自己救了出來。只是,沒了一魂二魄,其餘魂魄又受損的她,再未醒過來。
她聽見紫淵問他:“為什麽對她這麽執着?”
她聽見他說:“一個人,太孤獨了。”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一個人,太孤獨了。寵一個人,也不錯。
她看見他将自己的神魂撕裂成無數細絲,放進了他一手鑄就的書界中。
他,終于和她一般,再也醒不過來了。
冒着寒氣的冰床上,葉沉央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的旁邊,那人也剛剛醒轉。
熟悉的鳳眼裏染上點點笑意,“阿央。”
“嗯。”
――
“白寺,你也太不懂得感激了。要不是我讓葉沉央去那些書界中救你,你還不知道啥時候能起來呢?”紫淵拿着扇子指着白寺。
只是下一刻,那扇子便成了灰。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還給你留了聚魂燈。”
聚魂燈,不用三日,他便可醒來。
在葉沉央終于與昏睡中醒來時,紫淵卻想出了這一招。
若不是葉沉央攔着,白寺大概已經與紫淵大戰三百回合了。
“我不與你計較,你告訴我,阿玉在哪兒?”
阿玉就是小小。
“紫淵,你怎麽又把小小氣跑了。這回,她可沒在我這兒了。”
葉沉央端着一碟糕點走到白寺身邊,捏了一塊放到他嘴裏。
紫淵見他倆膩歪的樣子,搖了搖頭,直接離開。
紫淵前腳走,小小後腳就鑽了出來。
她端起糕點就吃起來,完全不管臉已經黑掉大半的白寺。
生起氣來的白上神最喜歡動小手腳了。
然後,小小便看見了紫淵去而複返。
某只嘴裏還塞着糕點的釵子就這樣被拎走了。
葉沉央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她的醋你也吃?”
白寺一手繞着葉沉央的一縷頭發,一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她打擾到我們了。”
“哪裏有?”
“有啊,比如……”
“白寺,現在是白日。”
“嗯。”
“……”
所以,白寺你的手放在哪兒?
終于在白寺的辛勤勞作後,一個小包子總算成功誕生了。
然而,這個小包子是個男寶寶。
白寺嫌棄得連名字都懶得取,直接定了小木子。
如同那一世的小木子一般,這只也不喜歡甜食。
然而,葉沉央一如既往地喜歡做甜食。
終于,在一個清朗的下午,我們的小木子毅然決然地跑去了凡界,美其名曰,歷練。
原本還想着怎麽趕人的白寺,突然覺得自家的兒子還是很識趣的。
“阿央,我想小寶了。”
“……不行。”
“阿央,小央央……”
“……哼,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或許,我不該有存稿
好吧,我又狂更了
完結,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