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更】

第102章 【一更】

又是罰他。

直到後半句入耳,江望津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周旋道:“我告訴了宮人的。”

“我知道,”江南蕭在意的似乎并不是這點,“否則我也找不到你。”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問題,只不過片刻不見,他就想對方想得要命。

先前回去時沒看見人,江南蕭那一瞬間的恐慌幾乎凝為實質。

他怕極了自己一離開對方又不見的場面,若今日也不見了人,江南蕭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麽來。

甚至于……直接弑君亦不無可能。

什麽局勢,大局。

統統都不重要。

好在他并未把人弄丢,只是出宮了而已。

江南蕭一刻都不想耽擱,只想快點找到對方。

江望津能夠體會到他的想法,所以才在匆匆問過沈傾言後便立馬離開将軍府準備回宮,不承想在路上便遇到了對方。

見對方盯着自己,他緩聲開了口:“那你就不能罰我。”

江望津說到‘罰’這個字眼時都感覺有一股/熱/氣直往臉上/湧,“我只是在将軍府坐了一小會就出來了。”

“嗯。”

江南蕭:“那不是罰。”

江望津松了口氣。

跟前落下一聲輕笑,“是獎勵。”

江望津驀然擡眼。

江南蕭緩緩接上後面的話:“獎勵你知道快點回來找我。”

說來說去,還是要在馬車上。

車廂裏空間并不如何寬敞,江望津今日出宮乘坐的馬車并不大,另一輛則要大一些。

眼下的這輛,長兄坐在位置上,他看着仿似連腿都伸不開。

江南蕭:“可以嗎?”

男人語氣舒緩,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見。然而江望津卻清楚,不是這樣。

果不其然,那雙黑沉的鳳眸眼神逐漸深暗。

江望津剛張了張嘴,發出來的卻只有細/碎的一聲‘唔’。

江南蕭方才就想這麽做了。

……

……

馬車在殿前的空地上停了半宿,搖搖晃晃的,沒個停歇。

中間馬兒因為車廂的晃/動發出‘咴咴’的鳴叫聲,惹得整個車廂震得愈發厲害。馬兒也跟着不斷前後在空地上踏步,裏面的動靜與外面的同步,聲音隐沒在一聲聲馬蹄聲中,

若是仔細去聽,才能依稀聽見有低低的啜泣聲傳來。

可惜一切都無人聽聞。

夜半時分,有人從車上下來。江南蕭懷裏抱着昏睡過去的江望津緩步朝殿內行去,他的眉眼籠在夜色中,幾絲月光落來,将他面上的餍//足映得纖毫畢現。

江南蕭擡指,憐惜地在懷中人眼睑下摩/挲了瞬,後者似有所覺,無意識地往他懷裏拱來。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讓對方變成這樣的人,可那種全然的依賴幾乎成為了他的本能。即使是哭得不行的時候,也依舊如此。

他的阿水哭起來很漂亮。

從小就很漂亮。

不過江南蕭并不舍得看對方哭,僅一眼心都能碎掉。

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無比專注而珍視的欣賞對方的眼淚,眸底幾乎帶上了幾分貪婪。

江南蕭的指/尖往眼/尾而去,劃/過那抹淚漬,唇邊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兀自進殿帶着人回去清//理。

-

翌日,江望津醒來時,身上清清爽爽,只是渾/身都有種快要散架的感覺。

并非是疼,而是無力。

江南蕭躺在他身邊,見他擰眉便知是什麽情況,“我給你揉。”

說話間,他掌心已然蓄起內.勁,十分娴熟的模樣。

一晚上過去,江望津眼睛還有點紅,不過似乎被冰敷過,所以沒有腫。

昨天他哭了太久,江望津不記得是多長時間,他只知道他越哭,長兄便愈/發/快。

江南蕭:“想不想喝水?”

江望津瞥了瞥他。

少頃,他還是點了點頭。

江南蕭便下榻去給他倒水,轉過身的剎那,他眼中全是笑意。

不止愛害/羞,也格外心/軟。

江南蕭倒的溫水。

江望津說先洗漱再喝,一如既往地喜歡幹淨。

燕來那麽愛幹淨多多少少也是被他影響。

江望津從小就不缺人伺候,雖然沒有父母管教,卻有趙管事在身邊照顧着。趙管事擔心以他的身份,将來勢必要與京中那些貴人們接觸,特意教得仔細。

而他在這方面又特別細致。

江南蕭早已習慣,去把水打進來,“等我回來。”

江望津點頭,依言坐在榻邊等着人折返。

待他将水端回來,江南蕭便開始為他穿衣,這是他每日都要做的事情。

“下巴。”江南蕭低聲開口。

江望津聞言擡了擡下巴,讓他給自己整理衣領,同樣十分自然。

伴随他的這個動作,頸/間白皙肌膚上的一片斑/駁就這麽映入了江南蕭眼底。

他眼神一深。

循着他的目光,江望津也垂眼掃了掃,耳尖微/紅。他擡起手,自己把衣領一拉,“別看了。”

江南蕭便望向他,“好看。”

幾乎都不用他怎麽出/力,光是他指/腹/上的薄繭印下去,輕輕一/擦也能讓對方的身上多出幾道印/子。

江望津想說什麽,但多年來的君子禮儀沒教會他說那些詞句,他做不到跟其他人一樣同人一起吵架,大多數時候都只能盯着對方。

那雙盈/盈的桃花眸在這種時候格外勾/人,江南蕭見他望來,毫不猶豫便低頭去親,唇落在後者的眼皮上。

江望津立馬不再看人,兩人洗漱一番,他喝完水行至殿門前,忽然就看到了尚停在院中的馬車。

主子沒有吩咐,宮人們亦不敢動那輛車,所以依舊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裏。

僅是瞥了一眼,江望津腦中便不期然想到昨晚他們就是在那上面……

車廂很窄,座椅要容下兩個人十分艱難。

中間一度他只能坐在對方身上。

江望津望向身側的人。

江南蕭也看了看他。

“長兄,”江望津再度瞥一眼馬車,“怎麽還在……”

江南蕭‘嗯’了聲。

江望津正要皺眉,頸/後忽而被輕輕一撚,江南蕭道:“裏面髒亂。”

他想着,以身邊人的個性,應當不會想讓其他人收拾。不然一旦知曉,定要害羞許久,萬一日後再不肯同他……

江南蕭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江望津一怔。

江南蕭緩緩出聲:“稍後我去收拾。”

默了默,江望津別開臉,應:“……嗯。”

車上的髒亂可不止一星半點。

待用罷早膳,江南蕭去收拾馬車車廂,江望津則待在內殿,連看一眼都覺得赧然。

他記得,車壁上都沾/染了不少……

衣袍扔得滿地。

江望津深/吸口氣,決定不去想了。

-

他開始思索昨日長兄說的‘先除內憂,後清外患’的意思,是要把碩豐帝……

江望津睫羽耷拉下來。

在他看來,碩豐帝算不得明君,且在後來的那幾年中,才是真正的行事無度,愈發昏聩。

如今許多都發生了改變,碩豐帝的昏庸似乎也提前顯露端倪。

加上對方得位不正。

江望津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他讓林三進來。

後者進門時臉色有點不對。

“怎麽了?”江望津望向他。

林三搖頭。

他方才進來時都瞧見了……

太子殿下……在清理馬車。

這樣的事放在平常根本用不着太子親自動手,然而對方卻做了。林三想到昨天杜建把他支走,一瞬間就想到了個中緣由。

江望津瞥見他耳尖透着的薄紅,唇抿了抿,少頃他輕咳一聲,“林三,你幫我送封信去城北暗巷。”

林三聞言正色點頭,“是。”

江望津寫完信,将信交給他。

林三接過,待出去的時候正好碰見太子進門,他忙站到一邊微微垂首。

江南蕭眸子落在殿中桌案後的人身上,道:“都清理幹淨了。”

江望津方才還有些凝重的表情一頓,他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林三。

後者頭埋得更低了,雖看不清表情,但渾身都透露着一股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氣息。

“林三,你去吧。”江望津沒有第一時間就回答江南蕭,而是同對方道。

林三頓時如蒙大赦,腳下生風般出了殿門。他的背影看起來略顯倉促,一副‘我好像知道得太多了’的模樣。

江望津已經不去想對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只是待人走後,眼神便轉到了朝自己走來的人身上。

“看我作甚?”江南蕭輕笑。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江望津莫名只覺對方身上透着一股昨日的氣味。

是他們歡/好過後的……

江望津耳朵一熱,轉過臉。接着,冷冽的氣息微微靠近,他的臉被掰過去,“怎麽不看我?”

兩句話前後不一,江望津故作不知地道:“你到底想我看你,還是不看?”

江南蕭目光瞬間變得危/險。

江望津凝住,立馬同他對視起來,“我看。”看他還不行嗎。

話音剛落,江南蕭就親了下來。

“晚了。”他說。

他想要這個人永遠都看着他,時時不離,片刻不落。

充滿占/有/欲的目光凝在對方身上。

“怕不怕?”江南蕭放開他,低聲問。

江望津還未緩過來,眸子裏染了幾分茫然,須臾才回神道:“為什麽要怕?”

江南蕭身形比他高大許多,幾乎是把人圈在懷裏,語氣中隐隐帶着幾分偏執,“若有一天,你害怕了,我、”

“我不怕,”江望津打斷他,“不許說那些話。”

江南蕭低聲一笑,繼續說了下去。

“我就把你關起來,手腳鎖上,然後……”

江望津完全沒想到對方的話跟自己想的不一樣,不止不一樣,完全是兩個極端。

緊接着,對方最後一句話落下。

“天天都與我歡/愛。”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好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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