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二更】
第103章 【二更】
聽到他的話,江望津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眼尾都蔓上了一層緋色,“你別說了!”
江南蕭看着他,心頭微甜,慢條斯理道:“為什麽不說?”
江望津:“你其實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江南蕭難得沉吟。
見狀,江望津心底湧上一陣臊/意,但還是直直地盯着江南蕭,等着他的回答。
同他的目光相撞,江南蕭眸光變得柔軟,如實道:“也不是一直。”
江望津不信任地繼續注視他。
江南蕭低笑,“只是偶爾。”
偶爾想把人藏起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日日都……
江望津:“那你還是想了。”
江南蕭坦然承認:“是。”
江望津感覺殿內的氣氛都變得一陣滾熱。
他有點待不住。
江南蕭眸底帶着笑,伸手想過來拉他,江望津從位置上坐起身,從桌案的另一邊繞了過去。
“跑什麽?”江南蕭道。
不跑就要被抓住了,江望津不理他,直接往外走去。
江南蕭跟上,他身形本就比江望津高大,三步并作兩步很快便追上了人。
江望津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慢了下來。待身側的人同他并肩而後牽住他,江望津心下一動,目視前方:“我讓林三去傳信了。”
“嗯?”江南蕭撚了下他的指尖。
“長兄可随意差遣江家人。”江望津轉頭,兩人目光再度對上。
江南蕭頓住。
“先帝打天下時,我父為先帝傾盡所有。”江望津側了側身,與他相對而立。同時,他話音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今,江望津,亦願為殿下效力。”
江南蕭心間一震。
江望津看着他,眸光微亮,認真而專注,仿佛在訴說着自己的信仰般虔誠。
殿前空地的微風拂來,将二人的衣袍撩開,因為距離很近,旋即又交疊在一起。
“殿下若要成就大業,盡可将我視為手中刀刃,江望津與江家誓死追随。”
話音落下的剎那,江望津被猛地拉了過去。
江南蕭将他死死擁住,嗓音在舌尖幾經輾轉,半晌才喉結一滾,喚了聲,“仲澤。”
江望津輕輕一應:“嗯。”
江南蕭撫着他的發絲,嗓音徐徐:“我不要你做什麽刀刃。”
聞言,江望津正欲開口。
只聽對方接着道:“你只需做我的夫,伴我左右即可。”
江望津驀然一頓,他被捧住了面頰,兩人額間相抵,視線相接。
低沉的話音鑽入耳畔。
“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身邊。”
許久,殿前響起一道淺淺的回應。
“嗯。”
江南蕭望着他,略一垂首,而後親在了他唇畔,兩只手落在他頰側,捧着人親。
溫柔又細致。
待被放開時,江望津眸底都染上了一層朦胧。
片刻後,他道:“長兄,你洗手了嗎?”
江望津沒忘記,方才對方還去清理了車廂。
江南蕭:“……”
兩人對視少頃,江望津默默回了殿中,江南蕭自覺去給他打水洗臉。
-
林三很快就從城北回來,身邊還跟了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向來面無表情的他此刻臉上還隐隐透着激動。
待回到東宮,杜建第一時間看見他們,目光只在林三跟前停滞了一秒,而後就徑直落向了他身後,震驚道:“師父!?”
林三腳步一凝,轉頭望向身側。
卻見身側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杜建,對人點了點頭。
林三猶豫着也跟着喊了聲,“師父?”
中年男人同樣對他點了下頭。
“師父,你怎麽在這!”杜建一溜煙竄了過來,對着中年男人便巴巴道。
中年男人面容周正,眉目卻很深,通身氣場內斂,卻隐約帶着淩厲,稍微流露出來些許氣息都透着股鋒芒。
林三瞥了瞥身邊人,又掃了下杜建,腦子裏想到什麽,一時震撼難言。
中年男人對他笑了下,繼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多年不見,都長這麽高了。”
杜建嘿嘿笑了兩聲,“還是沒有師父高。”他記得,師父身上是有外族血統的。
中年男人朗笑了一聲,一轉過頭去看林三,“不是要去見侯爺?走吧。”
林三面色複雜,帶着人往殿內走去。
杜建跟在兩人身後,最後他和林三都留在了殿外。
“你叫他‘師父’?”林三忽然問。
杜建颔首,“是啊,你方才不都聽見了。”他以為剛才林三的那聲‘師父’是在重複他的話。
豈料下一秒,林三緩慢道了一句:“那也是我師父……”
“什麽!?”杜建雙目圓睜,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林三,舌頭都快打結了,“你、你說什麽?也是你師父?”
林三懶得理他了,杜建還在一個勁追問。
他也想知道,為什麽自己和杜建的師父是同一個人。
不過這樣也說的通了,當初兩人比試時,他多次都能感覺到對方與自己的招數隐隐相同。
思及此,林三眼神落在大殿的方向。
等師父出來,他們應該就能知道答案了。
-
與此同時,大殿內。
“屬下胡蒙,見過主子。”中年男人嗓音渾厚,對着江南蕭行了一禮。
江望津一頓,“胡叔?”
胡蒙轉頭,凝視他,臉上帶了點溫和笑意,“小主子。”
江南蕭看了眼胡蒙,聲音平靜,“胡樓主。”
胡蒙點頭。
“他是繡雲樓的樓主。”江南蕭同江望津道。
江望津驀地怔住。
繡雲樓的樓主是胡叔。
江望津神色愕然,江南蕭同樣沒想到,城北暗巷同樣也是這人在打理。難怪繡雲樓對暗巷裏的一切都知之甚少,原來有此人在暗中掩護。
江望津想到上一世暗中守護他的那些人就是胡叔帶來的,該不會同樣與繡雲樓有關吧。
“主子,小主子。”胡蒙緩緩開口,同兩人道:“想必你們一定有許多疑惑,容屬下一一道來。”
胡蒙最開始其實只是關外的一名賞金獵人,曾游走四方。一次意外險些葬身水中,恰好被路過的江家船隊所救,因此事與江家結緣。
而後,他在先帝創業時選擇追随,成為對方暗中的守衛,同時為其帶出了一批優秀精銳。
先帝出事後,江侯爺也跟着出了事。于是胡蒙開始一邊為小太子做事,一邊守護着江小世子,與江家那邊接頭。
林三和杜建都是他帶出來的,一個跟在江南蕭身邊,一個則跟在了江望津身側。
江望津恍然,“原來如此。”
胡蒙點頭,“如今二位主子都說開了,屬下也能放心地把身份交代出來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看到江家再次追随在太子殿下之後。
胡蒙早就想過了,不論小主子做出什麽決定,他都不會幹預。江家若想置身事外,他便永遠将自己的另一層身份隐藏,只攜整個繡雲樓為太子殿下效忠。
但是,可能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江家人總是會輔佐在藺家人身側的。
之前是先帝,現在是太子。
胡蒙那張略微黝黑的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欣慰,隐隐泛着紅光。如今江家的勢力回歸,他仿佛現在就看到了西靖也回歸舊主的那一日,表情欣喜非常。
江望津卻有些沉默。
上一世,他走錯了路,竟是不知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江南蕭側眸看他一眼,繼而開口吩咐了幾句讓胡蒙去安排。
等他離開,江南蕭把還在失神的江望津攏到身邊。
“在想什麽?”他道。
江望津掀起眼簾,“我從來不知,胡叔身上還有這樣的秘密。”原來他一直在為長兄同江家辦事。
而當年的先帝與江家,關系居然那樣緊密。
“你不知道也正常。”江南蕭語氣無波,他雖未有上一世的記憶,但也能從中推測。
另一世的自己既然沒有同仲澤有什麽,那麽他的身份可能到最後都只有身邊的幾個屬下知曉。
現在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江望津斂目,神情間略有低落。
江南蕭把他抱到腿上,微低下頭,由下至上望着人。
江望津擡起臉,“長兄,我們會成功吧。”
江南蕭撫了撫他側臉,“會。”
“屆時,我為君,你亦為尊,”江南蕭眸光柔和,“共白首,不分離。”
江望津盯着他,片刻後應了聲:“好。”
殿外,風雲變幻,殿內一片寧靜,氣氛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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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蒙剛走出殿門,就看到兩道人影朝自己飛奔過來,似乎在較着勁。
眨眼功夫,杜建于他跟前站定,張口便問:“師父,我和林三誰是師兄?”
林三亦是一臉嚴肅,對此事同樣耿耿于懷。
既然師出同門,那必有高下。
胡蒙‘啊’了一聲,“什麽師兄?”
杜建皺起眉頭,“我和林三之間肯定有一個是師兄,一個是師弟吧?”
林三沒說話,但是也點了點頭。
胡蒙‘哦’了聲,“這個我倒是沒有想過,待我回憶回憶……”
杜建滿目凝重。
“你們倆都是我同一天撿回來的。”胡蒙說,不過他當時撿的可不止杜建和林三兩人,只不過二人都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沒有見過。
杜建張大嘴,“那這還怎麽分師兄師弟。”
林三擰起眉頭。
胡蒙:“但是教你們的時候,還是分了先後的。”
杜建立馬目光灼灼地盯向他,林三亦然。
緊接着,只聽胡蒙道:“我撿回你們後的第二天,就教了……”
兩人屏住呼吸。
“林三。”
此言一出,杜建幾乎窒息,林三嘴角牽了牽。
胡蒙:“若無事,為師就先走了。”他身上還有要事要辦。
既然小主子決定輔佐殿下,那麽江家的那些勢力也該與繡雲樓融合,加之殿下的意思,不久後應該有一場惡戰,可能是……奪位。
如此,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耽誤了。
林三:“師父慢走。”
他看着胡蒙高大的背影,和當初自己被撿到時差不多,幼時的記憶與當下重疊。
杜建還在發懵,沒想到眨眼功夫,他就多了個師兄。等他回過神來時,杜建左右看了看:“師父走了?”
“是。”林三道。
杜建一扭臉。
林三往旁邊站了站,杜建正要跟上,忽地聽人道了句:“師弟。”
杜建:“…………”
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問了!
兩人在殿外守到下午,天邊慢慢下起了小雨,雨絲淅淅瀝瀝打在瓦檐,雨勢逐漸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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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江望津從案前起身,瞥見殿外下起了雨,長兄還沒從書房回來。
對方先前說還有幾封奏報沒看完,要過去處理一下,他并未跟去,而是将所有的暗線都重新梳理一番,确保萬無一失。
方才還有些亮光的天際瞬間變得黑沉沉一片,烏雲将整個皇城籠罩,仿佛在預示着什麽。
再有幾日,北狄大王子和南蠻聖女應該徹底離開西靖這片土地,而西靖的天也已有了變化。
江望津正想出去看看,卻見殿門處一道身影走入,身後是無邊夜色。
“淋到了?”江望津走過去,只見江南蕭衣衫下擺沾到了點雨水。
“嗯。”
江望津看了下他微濕的發梢,“讓人打水進來沐浴吧,不然會着涼。”
當然,以長兄的身體強健程度,大抵是不會的。
江南蕭:“好啊。”
江望津點頭,正要叫人,指尖就被一勾。
“一起。”
江望津凝滞了瞬,去理解他這話中的意思。
江南蕭:“你我一起。”
話落,他朝殿外說了一聲,立即便有宮人響應。
“去朝露宮。”江南蕭低低道。
朝露宮中有專門沐浴的浴池,比浴桶方便多了。
江望津還沒說什麽,就被江南蕭帶着往朝露宮而去。
偌大的水池不斷冒着熱氣,甫一入內,熱氣便撲面而來,将人熏蒸得滿臉水汽。
江南蕭将宮人們遣退。
室內只剩下江望津和江南蕭兩個人。
江望津站在門邊的位置,沒人拉他就不動了。江南蕭腳步微停,好笑地轉頭望來,“怎麽了?”
“長兄……”江望津緩慢開口,“你先吧。”
江南蕭走回來,“不是說了,一起。”
話落,他牽着人朝池邊行去。
江望津腳步遲緩,反應都跟着慢了點,他隐約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
一回神,身邊的人已經将衣袍盡數丢開。
“過來。”江南蕭道。
江望津往後退,剛退出一小步就被抓了回去。
健/碩的身/體就這麽同他貼/在了一起。
江南蕭低笑一聲。
江望津心亂如麻,心底剛升/出想要逃跑的念頭,又被另一股欲/望影響,沒有力氣再跑。
“又想跑?”
江南蕭語氣舒緩。
兩人眼神相對,他鳳眸微低,帶着蠱惑,“想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