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更】
第107章 【一更】
此話一出,頓時響起陣陣抽氣聲,連場上的鐘鼓之聲都無法掩蓋。
江望津同樣有些不知所措。
自江南蕭從臺階上走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便開始不正常了。
對方每下一級臺階,他都覺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些。
撲通撲通。
江望津既不敢相信,又覺得心髒滿滿/漲漲,快要爆炸般。在聽到江南蕭的那句話後,他的耳朵甚至傳來了一陣嗡鳴聲。
是真的……他沒聽錯。
直到他被牽着往高臺之上行去,身後是百官注視而來的灼熱目光。
江望津方才如夢初醒,“長兄……”
江南蕭低笑了聲,糾正道:“喚我夫君。”
江望津面上驀然一熱,還是聽話地輕喚了一聲,“夫君。”
嗓音很輕,夾雜在鐘鼓聲中幾乎要聽不見。
然而,江南蕭聽清了,握着人的手不由緊了緊。
他側過眸往身邊人掃去,目光落下。瞥見一截紅透了的脖頸,以及滿是緋色的雙頰,江南蕭喉結微動,眼神也慢慢暗了下來。
倘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現在便想捧着身邊人的臉,狠狠地親/吻下去。直到對方喘不過氣,只能趴/伏在他身上,依附着他。
覺出他的視線,江望津不禁微側過頭,那雙微勾的桃花眸中一片潋滟。
江南蕭深吸口氣,緩慢別過視線。
江望津:“長兄,你今日這麽做會不會、”
“不會,”江南蕭不待他說完便接口,“放心,一切有我。”
聞言,江望津便不再說話,後方的那些目光猶如實質。然而只要有身旁這人在,仿佛一切都無法使他心中産生任何一絲一毫動搖,信念因為對方而變得堅定。
下方群臣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後,俱都怔在原地左右四顧,似乎想從同僚身上看出什麽來,但具體又不知是什麽。
大臣們完全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然而現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亂動,唯恐耽誤了大典。
可真正導致他們如此混亂的,還是高臺上的新帝方才的言辭。
皇夫……是什麽意思?
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即便西靖建立前,也不曾有過‘皇夫’的先例啊。男子與男子之間固然會存在那種關系,但這大都是在民間,何曾見過皇室中人如此正大光明,更別提對方還是陛下。
但見往高臺上走的兩道身影相攜着,時不時互相對視一瞬,那種旁人難以插足的氛圍只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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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列中,沈傾言從上方收回視線,第一時間便轉頭去看身後的人。
果不其然,沈傾野的眼神緊緊盯視前方,眸中隐現血絲,滿是不可置信。
二津怎麽可能……
怎麽會。
他們不是兄弟嗎?
為什麽?
無端的,他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恐慌感,不知從何而來,仿佛在告訴他,他失去了什麽。
“二野。”沈傾言嚴肅開口。
沈傾野似是什麽都聽不見般,依然直勾勾地看着那兩道差不多快要貼到一起的身影,眸底有震驚、有茫然,甚至還有絲無措與懊悔。
沈傾言提高了音量,“沈傾野!”
周遭嘈雜,他這一聲夾雜在中間并不顯突兀,沈傾野呆呆地望向他。
“大哥。”沈傾野木愣愣的,聲音都好像在飄,心髒撕扯得讓他難受。
他有一種二津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感覺,只要想到這,沈傾野好像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二津……不要他了。
沈傾言:“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登基大典這麽重要的場合不能出亂子。
只是,連沈傾言也沒想到。
陛下會這麽直接且果斷地将他與仲澤的關系袒露,高調且張揚,似乎想要把最好的都加諸給對方。
他們共享榮耀。
試問,古來帝王有哪個能做到這一步的?
可又有誰敢明晃晃在此時提出陛下這麽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有意見也會等到大朝會後。
可是,誰又能保證大朝會上會發生什麽?
陛下既然這麽做,就代表他已下定了決心,沈傾言想到這,心中只有敬佩。
如此一來,他倒是覺得對方是真心待仲澤的。
想罷,沈傾言再次擡目。
江南蕭已然拉着江望津的手站在了最高處,接受着群臣朝拜。
江望津望向下方,身側握着他的那只手并未松開,還在又一下沒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尖,似是安撫。
下一刻,對方的嗓音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即日起,江望津是為皇夫。”
“從今往後,朕為君,皇夫為尊,見皇夫如見朕。”
他給江望津的承諾,從來都不會落空。
說罷,江南蕭側目看向身邊驀然朝他望來的江望津,後者眼中閃動着別樣的神采。
全場皆寂。
正在這時,有人率先揚聲道:“皇上、皇夫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人循聲望去,卻見是不知何時從封地趕來的端親王,邬康平同樣接上話。有這兩人開頭,沈傾言與邬岸跟上他們,其他大臣順勢開口。
一時間,整個場地響徹‘皇上皇夫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句話。
場面壯觀非常。
直到許久都還有人恍恍惚惚,沒能回過神。
從新帝的出現,到他走下百級臺階,之後封皇夫開創先河……對方的每一個舉動都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大典結束後,青渠殿中設宴,衆臣聚集,紛紛就此事讨論起來。
邬康平也沒料到陛下居然會忽地提出要立皇夫一事,只不過下意識就開口支持了。入席後,他立馬去找了第一個開口的端親王。
“親王莫非事先知道?”邬康平詢問。
端親王老神在在,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眼神清明,感慨道:“陛下此前傳信與老夫提過此事。”
甚至還提了想要在宗室中挑選适合的儲君人選,讓他代為留意。
端親王當時就傻眼過一回,只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上次,對方同自己才說了幾句話便急着趕回侯府照顧人,那副着急忙慌的樣子。
難怪肯為對方做到這個地步,端親王搖頭感嘆,“藺家多出情種啊,想當年,阿照同苧貞皇後也是這般……”
說到這裏,端親王似陷入回憶當中。邬康平點頭,先帝與娘娘的感情确實很好,即便稱帝後先帝都不曾納妃,兩人一前一後離世,也算去了另一個世界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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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
承和宮中,江望津臉色發紅,“長兄,你方才怎麽、”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計劃,滿心都是驚訝。
只不過他還沒說完,江南蕭便摟着他的腰,輕笑,“叫我什麽?”
江望津忽而憶起先前對方讓他喊的那一聲……
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有喊過。
他被弄得神志不清時,什麽話都被哄着說了。
‘哥哥’、‘長兄’,甚至是‘夫君’這些都是其次,好幾次他聽到江南蕭喊他‘寶寶’、‘心肝兒’。每當聞見對方用那種格外低沉好聽的嗓音道出這樣的稱呼,江望津根本難以抵抗。
江南蕭見他不說話,擡手将江望津的臉掰向自己,又一次重複:“說,叫我什麽?”
幾乎帶上了點命令的口吻,和那個時候的語氣差不多。要麽是哄着,要麽就是如同現在一般,不容置疑的語調。
江望津:“……夫君。”
江南蕭聽着,下一瞬便垂首含//住了他的唇//瓣,舌/尖/抵//開他的唇/縫,強//勢又霸/道地侵//入。
江望津只能被他捏/着下巴,捧着臉,親個不停。
片刻後,江南蕭才把人松開,啞聲道:“先放過你。”
另一邊還有宴席,他們還得過去。
江望津仰着臉,不說話,那雙眼睛卻好似什麽都說了。
看得江南蕭直想待在殿中不出去了。
但到底不能晾着那些大臣不管,最終他還是帶着人前往了青渠殿。
兩人一出現,瞬間引得無數道目光投來。
“陛下、皇夫來了。”待兩人入座後,端親王揚聲道,他雖上了年紀,可聲音卻依然洪亮。
當初對方就是憑借着這把嗓子,在碩豐帝面前上演一出好戲。
“皇叔公。”江南蕭道了聲,而後勾了勾江望津的小指。
江望津頓了下,跟着人喊:“皇叔公。”
端親王一瞬便笑開了,“好好好,好啊!”
說罷,他端起酒壺,“陛下皇夫,臣敬二位一杯。”
新提拔上來的大內總管名喚七寶,當即過來給二位斟酒。
另一旁,因日子特殊沒去學堂的燕來慢了一步,只能幹巴巴地看着,見狀倏地低聲道:“侯、皇夫不能喝酒!”
七寶怔了怔,“啊?”
江望津道:“無妨,倒吧。”
這位是長兄的長輩,他理應同對方喝一杯。
江南蕭低眼,“真要喝?”
江望津點頭,“就喝一點。”
江南蕭眼神微眯,似是想到什麽,眸底劃過一抹興致盎然。
喝醉酒的仲澤很乖,任他擺弄……
“嗯。”江南蕭從七寶手中接過酒盞,親自給人倒上。
兩杯酒倒好,江望津同他一起向端親王敬酒。
端親王将二人的互動盡收入眼,心中升起一絲欣慰。
這樣也好,君胤身邊有個人陪伴着他。如此,他也能夠放心了。
辛辣的酒液入喉,江望津艱難咽下。
身側,江南蕭問他:“怎麽樣?”
江望津點頭。
“醉了?”
江望津還是點頭,凝了幾息,他說:“沒有。”
乖得不行。
江南蕭心念微動,他伸出手去幫人把酒杯拿過來。江望津見他伸手,捏着杯子的那只手一時沒動,第二下他才松開。
下方有宮人們将膳食端上桌,殿內響起歌舞之聲。
江望津突然小聲說了一句,“酒,難喝。”
又是這句,江南蕭聽着,只覺心都要融化了。
“吃點東西?”他道。
江望津反應慢了很多,他本就是一杯倒,方才雖然只抿了一小口,卻也還是抵不住醉意。只不過比前幾次要好些,沒直接醉過去。
過了一會,他才說:“好。”
江南蕭接連給他夾了好幾道菜放至他面前的小碟子上,又給他盛了碗湯,命人又去端醒酒湯上來,伺候得相當妥帖。
他這一系列動作,看傻了下方時不時打量過來的一幹臣子。
陛下同皇夫之間原來竟是這樣相處的。
瞧着陛下那個樣子,倒讓一些大臣想到自己在家中跟自家夫人相處時的畫面。
原來陛下也與平常人沒什麽不同。
江望津吃了幾口,“暈。”
“再吃點。”江南蕭道。
江望津臉上已經有了點醉意,視線朦朦胧胧,他沒再繼續動桌上的東西。
江南蕭嗓音低柔,“再用些,墊墊肚子。”
稍後可就沒時間再吃了。
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麽,江望津搖了搖頭。
江南蕭:“我喂你。”
殿內的人不少,若是清醒時的江望津定然不可能同意,但他現在意識稍微有些遲緩。聽到對方的提議,江望津竟然點了下頭。
江南蕭見狀,眼中噙起笑意,真就當着滿殿大臣的面,一點一點給人喂食。
殿內驀然變得沉寂下來,不時就有人朝前方觑去,末了齊齊對視一眼,什麽都不敢說。
及至江南蕭起身,道了句‘衆愛卿慢用’,同皇夫離開大殿,殿內登時爆發出一陣說話聲。
而剛走出殿外的江南蕭則一把就将半醉的人攏進懷裏,步伐迅速地往寝殿行去。
“小阿水,別睡。”
“困。”
“待會再睡。”
江望津沒說話,他有點聽不清對方再說什麽,意識直到身上的衣服被剝落時才緩緩清醒幾分。
“醒了?”
上方,江南蕭朝他俯身凝視而來。
江望津眼神迷茫。
江南蕭看着,忍不住親了親他唇角,末了低語一句。
“既醒了,那就來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