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更】
第109章 【一更】
江望津昨日喝了酒,腦子被酒意熏着,意識不清。即便如此,每次到最後他差不多都沒什麽思考的能力了。
因而他完全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居然……
江望津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當中,甚至隐隐懷疑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長兄在說什麽……
江南蕭見他怔住,當時便被可愛得不行,心裏早就先軟了。
“你騙我的,對不對。”江望津忍了忍,半晌才道。
心軟歸心軟,但在這種事情上,江南蕭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他将笑意斂去,以免對方看了羞惱,知道:“沒騙你。”
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
江南蕭先他一步道:“不髒。”
江望津頭腦都有些暈眩。
含那裏就算了,為什麽還……
看着他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江南蕭憐惜地低頭過去,準備蹭一下他鼻尖,結果剛湊近就被人躲開。
江望津捂/着嘴,一臉抗拒。
江南蕭挑起眉毛,眼中閃過促狹,而後把人放到榻上,壓/着親了許久都不放。
“怎麽老是嫌棄自己。”他低笑。
江望津眼神發直,完全不想開口。
江南蕭無奈,又把人抱去洗漱,同時道:“我也漱過口了。”
江望津還是不說話。
“我錯了。”江南蕭低聲哄他。
另一邊,打來水的七寶聽了一耳朵,差點被這句話驚呆。
陛下對皇夫可真是……
誰能想到,如此低聲下氣的人,居然是一國之主。
放在今日之前,就算給七寶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去想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堂堂帝王身上。
七寶放下水,一臉迷幻地出了大殿。
他以為昨日看見陛下伺候皇夫用膳就已經是極限了,萬萬沒料到,最後竟還是他太保守了。
江望津亦瞥見了滿臉呆滞的七寶,不過這樣的話放在長兄身上,他早已習以為常,并不覺如何。他還在為剛剛對方的那番話感覺心裏怪怪的,有點不能接受,但是……
少頃,江望津道:“下次不許了。”
江南蕭瞥了眼他泛着緋色的耳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直到江望津紅着眼尾朝他睨來,江南蕭才輕嘆了聲,“你明明也舒服、”
“藺稷!”江望津打斷。
他其實大多數時候急了還是比較喜歡喚對方之前的名字,‘江南蕭’、‘君胤’,他都喚過。
至于他的本名,這還是第一次不用江南蕭哄着喊出來。他眸光暗了下,正欲繼續,忽地就聽殿外七寶說了句什麽。
“陛下,沈将軍在禦書房求見。”
江南蕭還未開口,江望津便道:“陛下很快就過去。”
話落,他推了推對方,催促:“快去吧,沈大哥應該有事找你。”
江南蕭目光落去,見跟前人一副不想同他多待的樣子,心裏一時好笑。
“嗯。”說罷,他傾/身/含了下他發/紅的耳/垂,放開後道:“等我回來。”
江望津被他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怔了怔,繼而迅速後撤,難得這麽着急,“走吧走吧。”
江南蕭一臉笑地走了。
-
禦書房,沈傾言同沈傾野坐在一起等待江南蕭到來。不多時便聽見門外侍從的行禮聲,他們跟着站了起來。
“何事?”江南蕭進門道。
沈傾言是為了出征東戎和西夷一事而來,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再部署一二。而沈傾野除了最開始的行禮後便沒再開口,另外兩人說了什麽他也沒心思去聽。
“陛下,臣以為可以先發制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沈傾言道。
既然東戎和西夷有意聯合攻打西靖,他們何不率先集結兵力出手。如此一來,他們占盡先機,總好過一味的被動。
江南蕭颔了颔首。
沈傾言便繼續說下去。
兩人交談間,江南蕭帶着人往另一邊的屏風後行去,那裏早早便擺了一個巨大的沙盤。
沈傾言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陛下恐怕早就在準備攻打事宜了,畢竟對方比他們先一步知道消息。
沈傾野默默跟在他們身後,忽地,他的目光突然凝在江南蕭身後不動了,眼裏隐現血絲。
只見江南蕭頸/後露出來的地方,有一大塊似被抓/撓出來的痕跡,一直往衣領下方延/伸。對方如今已是九五至尊,什麽人敢于讓對方受傷,且……什麽樣的情況,才會出現這樣的抓/痕。
即便再不通情/事,沈傾野隐約間也能察覺到一點。
這樣的印記,只有……
床/笫/間才會……
僅一瞬,那種天靈蓋仿佛被一錘重擊砸下的感覺陡然湧/現,讓他瞬間變得恍惚起來。
饒是已經知道兩人現如今的關系,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沈傾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臉色頃刻就變得慘白如紙。
在場的幾人皆五感敏銳,他的異常又怎麽能逃過另外兩人的感知。
沈傾言一轉眼便看到他搖搖欲墜的樣子,伸手扶了一把,轉眼望向前方的帝王,即刻明了。
所以說……對方這又是何必呢。
“臣弟殿前失儀,還請陛下恕罪。”沈傾言當先道。
沈傾野想說什麽,卻聽江南蕭道:“無妨。”
話落,江南蕭朝跟着過來的七寶招了下手,“給兩位沈将軍賜坐。”
沈傾言松了口氣,暗道今日陛下竟沒生氣,之前可是他逗了仲澤幾句對方不善的視線就立馬朝他看過來了。
思及此,沈傾言不禁感嘆,世事變遷,現在身份改變,以後他在對方面前也不能再那般肆無忌憚了。
不過仲澤應當不會介意,沈傾言迅速斂下思緒,接着他飛快擡手,一把将沈傾野的腦袋按下去,道:“謝陛下。”
沈傾野只能被動地跟着他大哥一起謝恩。
三人商談了約莫半個時辰。
沈傾言同沈傾野相繼走出禦書房,江南蕭目光從後者身上掠過,眸底滑過抹暗色。
上一世,此人也曾辜負過仲澤。對方的心病并非因一件事、一個人所擾,而是層層累積,所有的事情疊加……
醫師口中的那一句‘死志’不是一朝一夕就存在的。
然沈家現已歸順于他,江南蕭不能對沈傾野動手,此舉未免會傷了功臣之心。
江南蕭指尖在桌面輕點,發出有節奏的響動。
翌日下朝,他單獨召見了沈傾言。
沈傾言回家後,當即把沈傾野帶到柴房抽了一頓鞭子。
這事情鬧得挺大,整個将軍府都跑過去圍觀。
-
“發生什麽事了?”
“傾言,傾言!別打了!”
“你想把你弟弟打死嗎?”
沈夫人一臉揪心地站在柴房門口,難得對沈傾言這麽大聲說話。
她是繼室,未來整個将軍府都是沈傾言的,因而說話時,沈夫人都盡量不與沈傾言起沖突。
昏暗的柴房內,沈傾言氣得抽鞭子的手都在抖。
被抽的沈傾野臉上全是汗,“大哥……”
沈傾言氣道:“別喊我大哥!”
“大哥、你幫我、幫我去看看……二津吧。”沈傾野被接連抽了十幾鞭子,還有力氣說話,“你幫我去看、看他,回來再抽。”
是他活該,都是他活該。
沈傾言聽到他的話,盯着人好半天,把鞭子一丢側過了身不看他。
“大哥……”
沈傾野的聲音帶上了祈求,“你幫我跟二津說……是我對不起他,都是我的錯……”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把人傷得那樣深。
死志……怎麽會這樣。
二津居然是因為他……
只是想到這裏,沈傾野就覺得鞭子打在他身上半點都不疼。
心裏的痛早就大過了身體。
沈傾野只覺得眼睛酸澀得厲害,難受。
“二津……”
沈傾言聽不下去了,剛想說什麽。
只聞沈傾野又說了一句:“大哥,我…從來都沒求過你什麽……我想求大哥你去看看二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傾言看着他的樣子,上去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繼而撈住人。
“大哥……”
“行了,”沈傾言沒好氣道,“我替你就是了。”
話落,沈傾野臉上露出個笑。
柴房的門被打開,外面圍了一圈人,沈夫人臉上全是焦急。待看清被攙扶着出門的沈傾野後,她那張精致的臉上立時便落下兩行淚。
沈夫人張了張,喉頭卻被哽住。
“娘,”沈傾野擡起臉,對她笑了笑,“我沒事,是我不聽話,大哥打得好。”
沈夫人臉上的淚一時更加洶湧。
沈傾言打人時是收了力道的,沈傾野覺得比起上次父親抽的輕了不少。
安慰自己母親幾句,被下人扶過去的沈傾野再次望向沈傾言,“大哥、”
沈傾言冷聲開口:“去上藥。”
沈傾野還想說什麽,就見他大哥往院外走去,同身邊的人吩咐,“備車,我要入宮。”
見狀,沈傾野終于長長舒了口氣,他斂下眸,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他這樣的人,怎麽配再去見二津……
-
宮中。
江南蕭還在哄人,“真的不能親?”
江望津:“不行。”
誰讓他長兄老是騙人。
“親一下,”江南蕭道,“你已有一日又兩個時辰不讓我親了。”
沒想到對方還數着時間的江望津一滞,“你每日都在想這些?”
明明都是一國之君了,怎麽還總是惦記這些……
江南蕭神色平靜,說話時趁人不備,一下就将人撈了過來,撚了下他指尖,“不想你,我還能想什麽?”
江望津把手收回來,嗓音淡淡,“國事。”
話落,只聽身後人低低地笑了聲。
江望津回首。
江南蕭含笑看他,“我的仲澤還真有皇夫的風範。”
冊封的聖旨已下,只不過大軍出發在即。江南蕭不欲讓朝堂有非議江望津的聲音,還需待戰事過去二人再行完婚。
因為這一決定,朝臣們再無話可說,甚至還要道一句皇夫以大局為重。更有拍馬屁者将此事宣揚一番,衆人皆道君上與皇夫如此賢明,實乃西靖之幸、百姓之幸。
江望津被他說得心頭微動,眼看對方就要吻下來。他滞了滞,并未伸手去攔。
然而還不等江南蕭親下。
七寶就在外面道:“陛下、皇夫,沈将軍求見。”
江南蕭眉頭一擰。
在他停頓的片刻,江望津已順勢從他腿上下去,“你快去吧。”
将軍府的消息早就傳到了他的禦案前,心知對方這趟是來做什麽,江南蕭牽過他的手,“一起過去。”
江望津頓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見到相攜而來的兩人,沈傾言目光徑直往江望津身上落去。
兩人視線相對,江望津同他一笑,道:“沈大哥。”
他态度一如既往地流露出幾分親近,沈傾言聞言心頭暖了暖,英俊的眉宇間從入宮後就一直伴随的凝重稍稍緩和。
須臾,他開口:“仲澤。”
江望津點頭。
沈傾言眼中浮現笑意。
待三人入座,江南蕭給他倒了杯茶,另有內侍上前同沈傾言斟上茶水。
“今日我來,是想代沈傾野對你道歉……”沈傾言将對方說過的話一一複述了一遍。
說話間,他觀察着江望津的神色,倘若後者表情中出現任何一點不适他就立刻住口。
不過從頭到尾,對方看起來都沒有出現任何一絲異樣,沈傾言放下了點心。他望向另一邊的人,想來有陛下的照料,仲澤的心症應該是好了。
今日在聽到陛下說起仲澤的病情時,沈傾言是真的被震驚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有這麽嚴重,原來仲澤不止身體,連心理都出了問題。
身體尚可說是天生體弱。
那麽心中的問題,那就是被人影響的。
江南蕭毫不避諱地告訴了他,那些影響中,就有沈傾野的一份。
因而沈傾言才會在聽到這些後,回府就毫不猶豫地把人抽了一頓。
沈傾野一開始還在莫名,待沈傾言把當初醫師為江望津診治後的結果同他複述一遍後,沈傾野立時就不掙紮了。
甚至還想要沈傾言下手能再重一些,再狠一些。
這樣,他心中就能好過一點。
沈傾言說完,看着江望津:“仲澤,沈大哥不希望看到你不開心的樣子。話我已經帶到了,你也無需再有什麽心理負擔,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江望津聽他說完,久久不能言語。
恨他早就沒了,亦不想再去糾結這些。應當往前看,他更加不想今後讓長兄再為自己擔心。
“我知道了,”江望津對他點點頭,“謝謝沈大哥。”
沈傾言:“不要多想。”
“嗯。”江望津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我早就沒事了,沈大哥放心吧。這話……麻煩沈大哥也告訴他吧。”
聽他提起沈傾野,沈傾言終于松了口氣。
既然願意提起,那就說明是真的不在意了。只是這個結果,未必是沈傾野想看到的。
-
待送走沈傾言後,江望津才轉頭去瞥一旁的江南蕭,他盯了人片刻,問:“長兄做了什麽?”
江南蕭回視過去,“看出來了?”
江望津點頭。
“沒說什麽。”江南蕭把他拉到自己跟前,習慣性地抱/坐到腿上,輕/嗅懷中人身上的馨香,摸了摸對方有些微涼的手。
他只是讓沈傾野知道他應該知道的罷了。
至于能不能接受,接受後又當如何全憑他自己。
江望津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便不再追問。
方才沈傾言提起即将出征的事宜,差不多年底就要出發。
而在此之前,長兄的生辰也快到了。
“長兄想要什麽?”江望津驀然開口問了一句。
“要你。”江南蕭道。
江望津臉上一熱,“我是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江南蕭不禁親了下他頰側,江望津一時沒能躲開,“只要你。”
江望津:“……”
他終于理解了,這個‘要’,并非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而是……
青天白日,江望津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胡鬧,他只得明說道:“你的生辰,想要什麽?”
江南蕭的生辰,是為千秋節。
此前禮部上奏是否大辦時被他否了。
江南蕭并不在意這些虛禮,加之馬上就要開戰,便吩咐只需簡單操辦即可。
“想給我過生辰?”江南蕭低眼,漆黑的眸子凝視他。
江望津點了下頭。
江南蕭:“什麽都不要。”
聞言,江望津眉尖擰了擰。
哪有人過生辰什麽都不要的。
然正當他想要再問什麽時,就見對方正饒有興致地望向他,眸底噙着些許興味,似乎早就有了打算。
江望津心頭驀地一跳,立刻就想跑。
不料卻被對方提前扣/住手腕。
江望津一轉眼,江南蕭嗓音似笑非笑,帶了點散漫,“不是說問我想要什麽?”
“我自己想吧。”江望津道。
“我告訴你。”江南蕭似沒聽見他說的,末了在江望津耳畔緩緩說道:“我想要……”
聞言,江望津立時睜大了眼睛,“不行!”
“怎麽不行?”
“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不會。”
江南蕭親他,語帶引//誘,“行的。我的仲澤很厲害……不會死。”
一邊說,他一邊把人抱離了座椅,低低誘//哄,聲線蠱/惑而撩/人,“會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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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節當日,江南蕭說到做到,第二天江望津沒能起來。
直到下午,七寶就看見陛下被從承和宮攆了出來,一時目瞪口呆。
今天是休沐日,燕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蹲在殿前吹着風啃糕點,對此見怪不怪,連頭都沒擡一下。
七寶觀他神色如常,悄悄走過去,大着膽子地小聲同人打聽,“燕來,陛下經常被皇夫趕出來嗎?”
燕來道:“是吧。”
說完,他又砸吧兩下嘴,“皇夫脾氣挺好的……”
七寶點頭,這幾日他也看出來了,皇夫脾氣确實好。陛下被趕出來,那想必是對方惹到皇夫了。
他剛想完接着便聽到燕來繼續叭叭:“可能是小公主鬧皇夫了,所以陛下才被趕出來。”
上過學的燕來已經知道,皇夫和陛下是男子和男子,他們不會有小世子。
如此一來,那就只能有小公主了。
不過小公主也好啊,燕來想,以後小公主脾氣肯定也很好,跟皇夫一樣。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小公主會不同他一起玩了。
七寶傻眼,他掏了掏耳朵,接着一臉震驚。
小、小公主!?
好不容易有力氣走動了,江望津剛出殿門就聽燕來在這裏胡說八道,“燕來!”
片刻後。
江望津叫來林三,“你回去問問趙叔他找的是哪家學堂,可以換了。”
林三鄭重點頭,出門就把燕來拎出了宮。
看着他離開的江望津擰了擰眉。
到底是什麽學堂啊,‘小世子’燕來是不說了,可變成‘小公主’了。
沉吟少頃,江望津表情忽然又變了下。
或許……有問題的并非學堂。
不過人都已經被帶走了,江望津長長舒了口氣,也不想再出去走動,慢慢挪回去繼續窩着了。
再次醒來時,外面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江望津眯了眯眼睛,隐約看到有人影走進殿中,但他只能看清一個淡淡的輪廓。
雖說他一直在堅持敷藥,但賽神醫也說過,他的眼睛不一定能完全恢複,如今也已比以前好多了。
“醒了?”
熟悉的嗓音入耳,江望津抿了下唇。
江南蕭走近,把人往懷裏撈,“真錯了。”
江望津不太想理他。
江南蕭便繼續:“大軍後日出發。”
聞言,江望津終于有了點反應,“這麽快。”
是太快了,上一世藺琰即位都花了那麽久。然而這一世因為某些原因,東戎和西夷提前有了聯系,大戰也便随之提前許多。
江南蕭應了聲,“我已命人将藺琰關押。”對方自碩豐帝死後就一直安分守己,更是不曾有過什麽特殊的舉動。
連他都未能找到對方勾結東戎、西夷的證據,只能就此将人打發了。
其餘皇子見到他的下場,全都謹言慎行起來,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江望津沒說什麽,只是道:“大軍出發,你是不是要去送行?”
江南蕭:“想去?”
江望津點頭。
那日後,沈傾言三五不時便要入宮一趟,給他送了不少東西,不拘吃的還是玩的。待他是真的好,他要走,江望津自然要去送送,願對方能夠平安歸來。
江南蕭亦沒攔着他,只是使勁把人唇瓣吮得不能看方才罷休,“那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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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發的那日,街道擠滿了百姓。
聖駕出行,人們翹首張望,一時想瞻仰一下陛下的聖顏,二是想看看皇夫。
那可是皇夫,史無前例的皇夫!
百姓們可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想法,大都只顧着吃飽穿暖即可。
奈何車架遮得不留一絲縫隙,誰也沒能瞧見皇夫是何模樣。
及至車架行至城門前,車內,江南蕭握着他的手,“車外冷,你在這等着?”
江望津搖頭,“一起下去吧,來都來了。”
江南蕭向來拿他無法,只好取來件大氅将人一裹。
兩人相攜下了馬車,登上城樓,涼意撲面而來。
天氣是愈發冷了,在大軍出發前,尚衣局那邊就連續趕了兩月制出了一批用來給将士們禦寒的冬衣。
沈傾言為一軍主将,片刻後他身着铠甲走了上來,在他身側是養好傷的沈傾野。
再次看見江望津,沈傾野只覺恍若隔世。
事實上,也真的隔了一世。
沈傾野看着江望津,倏地道:“對不起。”
這一聲帶着真心實意忏悔的道歉來得還是太晚。
但時間或許又剛剛好,江望津看了看他。身側抓着他的手緊了下,他反手将人扣住,而後微微笑了笑,道:“沒關系。”
沈傾野一時有些悵然,很快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來年的桃花,他應該要自己去看了。
不過屆時可能是趕不回來了,沈傾野默默地想。
見他似乎是想通了,沈傾言便對着江南蕭朗聲道:“多謝陛下前來為将士們送行,我軍将士士氣大增!”
江南蕭颔首,“此去一路長途跋涉,辛苦沈卿了。”
七寶适時端了酒杯過來,君臣幾人各執一杯,江望津手中則是江南蕭遞給他的果飲。待對方說罷,他亦舉杯道:“還望沈将軍旗開得勝,早日得勝回朝。”
随着一杯酒下肚,沈傾言同沈傾野兄弟二人走下城樓,“衆将聽令,随本将軍出發!”
軍隊浩浩蕩蕩遠離京城。
江望津望着這一幕,“希望将士們能夠平安歸來。”
江南蕭攬住他的肩膀,眸光深邃而悠遠。
随着西靖大軍抵達關外,東戎同西夷的軍隊正在集結,西靖大軍将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東戎與西夷軍卻迅速調整了過來。
戰争瞬間打響,奏報一封接一封地傳入京城。
這一日,江望津正在提筆勾勒圖紙,最近他也跟着江南蕭一起在沙盤周遭觀摩,亦看了不少兵書。而圖紙上則是他根據對方之前做出來的弓弩改良版,方便攜帶,萬一……
正描繪着,外面響起聲音,“皇夫,陛下讓奴才過來伺候您用午膳,現可要傳膳?”
江望津執筆的動作一頓,“陛下不回來用午膳?”
七寶踏着小碎步進門,聞言低着腦袋,“額、是,陛下正在禦書房同諸位大臣商議、”
“商議什麽?”江望津‘啪嗒’一聲放下筆,視線掃向七寶。
七寶猶猶豫豫,“商議、禦駕出征的事宜。”
江望津心道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停滞幾息,他追問道:“邊關出了什麽事?”
“回皇夫,”七寶老實道,“今日八百裏加急的奏報中說——沈将軍不慎中戎敵埋伏,生死不知。
“沈少将軍、少将軍救兄心切,跟着殺進戰場,入了埋伏圈,同樣下落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
肥肥的一更,最後一個大的劇情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