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送信(二合一

第57章 送信(二合一

三百年前。

江湖并不安逸,各方動蕩不安。

各門派需不斷搶奪地盤來鞏固自身地位。

同時,這也是毒、咒之術最鼎盛的時期。

其中最為特殊的兩派,一個是九咒教,另一個則是五毒。

九咒教以“九花煞”聲名遠揚,這是一種無解咒煞,十分陰毒。

修習符咒之術的人大多都被業障纏身,而九咒教卻因鎮門秘寶而不受其困擾。

這東西被世人稱為“腰間桃”。

又名“幽桃”、“不朽春桃”。

九咒教乃世家傳承,不收族外弟子,直系血脈每人腰間會別上半截無花桃枝,嫡系血脈則是一株開花不朽桃枝,用于鎮煞。

五毒,如其名。

指“五毒鬼”的五名親傳弟子。

分別是“蛇紋姑”、“毒蠍翁”、“天龍鳏”、“守宮神醫”與“金蟬散士”。

五毒鬼修鬼道,五個徒弟卻各成一派。

九咒教與五毒本是仇敵。

但機緣巧合之下,九咒教嫡系一脈的啞公主與毒蠍翁喜結連理,并在不久後誕下一子。

無人知曉這個孩子的名諱,不過是作為茶前飯後消遣的閑談,順道提上一嘴。

直到毒蠍翁與啞公主雙雙慘死家中,五毒與九咒教相繼滅門,衆人才對此閉口不提,唯恐招惹上什麽禍端。

相傳,殺父弑母、欺師滅祖的邪祟卷走了九咒教與五毒所有秘籍法寶。

衆人無法找到他的蹤跡,直至數年後,“傀師”橫空出世。

傀師殺人如麻,漠視衆生,造下深厚殺孽,以至于煞氣纏身,一度被歪魔邪道信奉為“邪神”。

最終在名門正派的絞殺之下陡然銷聲匿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傀師的武器有二。

一是他煉出的紅衣活傀,二是他腰間的蠍頭鞭。

以上,便是信上的全部內容。

微醺的晚風驟然變得冰冷。

齊晟跪在地上良久,面無表情地從懷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了信紙。

餘燼有一瞬間像極了蝶,緩緩在火中消逝。

——我知曉齊宗主不會信一個來歷不明之人的話,但若想看清事情的真相,便将這串木珠置于枕頭下方,這是我族秘寶,能解傀師所下的障眼法,同時可令三魂六魄在子時暫時離體,并留下一抹生魂氣息而不被傀師察覺。

屆時,齊宗主不妨去一探究竟。

這是信紙上最後一段話。

齊晟目光裏沒有絲毫笑意,盯着那串其貌不揚的木珠,緩緩擡手,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異香鑽入鼻尖。

他忍不住擰眉,拿開打量片刻,再次低頭去嗅時,卻發覺只餘下淡淡的木香。

齊晟心生警惕,立即運轉內力查探,卻發現并無異樣。

殘陽如血,輕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緩緩轉身,望向兩人方才一起游湖的竹筏。

眼神有過一瞬間的恍惚。

耳畔鳥鳴清脆,樹葉摩挲着發出“沙沙”聲,一切如常。

卻又仿佛這偌大的林間,只餘下他一人。

空寂又令人心底發寒。

-

劍宗。

自數年前動蕩結束後,齊晟便常常雲游四海,心安理得将宗門扔給幾位弟子打理。

雖說無人明言,但大家心裏都清楚,日後這劍宗恐怕也是魚師兄掌管。

即便在師父跟前乖巧又愛撒嬌,但魚靈越離開齊晟身側後,在江湖之中也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只不過成日跟在諸位掌門身側,稚嫩的面容還撐不起更加沉重的擔子。

畢竟他如今尚未及冠。

一聲嘆息自赤陵居內響起。

魚靈越伸出手,拂過案前落下的灰塵。

即便日日有人打掃,無人居住的地方也極其容易落灰。

師父總是如此,偶爾心血來潮只留下幾行潇灑的大字便離開宗門,這倒還算顧及着他們哭訴。

想當初齊晟第一次心血來潮雲游四海之際,甚至連字條也不留,三個徒弟慌成一鍋粥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從元掌門那裏得知也許是去游山玩水了。

三位弟子從未想過有一日師父會突然離開他們,只得硬着頭皮接手內務。

每到夜裏,三人便避開衆弟子視線,坐在門前枝繁葉茂的樹上朝遠處看,期盼着那道颀長的身影歸來。

直到數月後,齊晟滿載而歸,像是打獵歸來的老父親,将帶回來的稀奇玩意分給他們,最終在三人一齊哭訴之下保證,日後自己離開會留下字條知會一聲。

他們原本出身悲苦,莫要說試想如今錦衣玉食的日子,在罵聲中撿起別人随手施舍的饅頭塞進嘴裏時,已經覺得是上天垂憐了。

但他們遇見了師父,師父無論何時在他們眼中都是十分高大的。

因為那年春天在樹下嬉戲玩耍時,也不過少年模樣的齊晟将本該賤如蝼蟻的他們抱着舉起來,一個個送上了樹。

回程時,少年身上挂了三個耍賴的孩童。

煙淼霸道的騎在齊晟脖子上,在他腦袋上揪起兩撮充當龍角的毛毛。

兩邊手臂上抱着互相不服氣的魚靈越和陽一。

傍晚的影子越拉越長,他們走的路也越來越遠。

但耳畔的歡聲笑語似乎永遠不會消弭于塵世之間,随着思念吻過耳畔,溫暖如初。

偶爾憶起往事,魚靈越眉梢染上笑意。

他将案前的灰塵擦拭幹淨,慢悠悠推開門來到院中,日光令他享受的眯起眼睛。

“咔噠。”

一聲輕微的響動讓他為之側目,只見樹後挂着一個不起眼的鳥籠,此刻正微微晃動着。

這是師父養的一只胖鴿,在劍宗也有許多年了,見它喜歡安靜,師父便将他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時不時前去逗弄一番。

不對……壞了!

魚靈越心中咯噔一聲。

這鴿子平日裏都是陽一在喂,此前對方外出,一連數日未歸,歸來後也不見往師父的院裏來過,許是忘了這檔子事兒,可別被餓死了。

他這麽想着,一刻也不敢耽擱,腳步匆匆來到樹前。

“小白……”

突然,魚靈越一愣。

鳥籠中只有不慎被風吹落的樹葉,籠子的大開着,裏面空無一物。

“師兄!”

就在魚靈越覺得不對愣神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弟子焦急的呼喚。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如此慌張?”

他斂了神情,沉聲問。

那名弟子迅速跑到他跟前,苦着臉道:“魚師兄,你快去瞧瞧吧,烏雨不知為何突然發狂,竟然将陽一師兄給咬了!”

魚靈越臉色倏地變了。

“你說什麽?”

——

“咕咕——”

一只白白胖胖的鴿子撲棱着翅膀,略顯吃力的落在一棵樹上。

顯然跋涉千裏對一只懶鳥來十分艱難,它正打算在此處小憩片刻。

“咻——”

一支箭破空而出,死死釘在鴿子身側。

它頓時受驚,屁滾尿流撲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朝遠處飛。

但十分不幸,它被喂養的太過于肥美,很快就被箭羽傷了翅膀,失去平衡掉落在地。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隐隐夾雜了兩人的對話。

“……這肥鴿子……幹脆烤了……”

“別被人……我們……”

聲音由遠及近,兩道陰影覆蓋住瑟瑟發抖的肥鴿。

一道疑惑的嗓音從頭頂響起。

“十二,這……腿上綁着的是字條?”

“嘶,莫非這是信鴿?”

兩人玩笑的神情微斂,其中一人立即拎起信鴿。

“先回去交給統領。”

“好。”

……

吞雲閣,暗衛營。

仇統領單手持着文書,神情專注,自然垂落的另一只手則被人握住揉捏。

那雙手并不規矩,捏着捏着便轉移陣地,悄悄覆上他的大腿。

仇雁歸眼皮子一跳,只得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文書,捉住那雙不規矩的手。

“……少主。”

“雁歸,叫我輕越。”某少主頓時面露不滿,懶懶地靠在他身上,一雙美眸裏透露着蠱惑的意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即便多年過去,仇雁歸依舊為此紅了臉,抿唇不做聲了。

左輕越見狀舔了舔嘴唇,眼神愈發興味,正打算湊過去好好逗弄一番,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腳步,緊接着有人輕輕叩門。

左輕越頓時怒火中燒,想也不想就偏頭道:“滾——”

仇雁歸立即按住他的手,安撫的摸了摸,趁着對方沉默,趕緊朝外道。

“什麽事?”

左輕越不耐地“啧”了一聲,但還是乖乖的沒有再開口。

門外的聲音明顯變得忐忑和遲疑。

“……統領,十二求見。”

“進來吧。”仇雁歸見左輕越安靜下來,眼中閃過笑意。

十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手裏捧着一只受傷的胖鴿子,那模樣顯得有些滑稽。

“少主,統領。”他恭恭敬敬地行禮,“我們巡邏時在林中發現了一只信鴿。”

“信鴿?”

仇雁歸尚未開口,便聽身側傳來一聲毫不留情的嘲笑,左輕越支着下巴,笑眯眯道。

“看來是個大戶人家,這麽肥美的信鴿倒是不多見,也不知道是來送信還是送命。”

方才确實動了烤鴿子念頭的十二莫名心虛,但好歹還記着正事,順勢從懷中取出方才從鴿子身上拿下的信紙呈上:“少主,統領,這是信。”

左輕越擡手接過,問道:“影十那裏可有消息?”

十二立即道:“暫時沒有,不過主子不必擔心,我們的人一直守在劍宗與長陽江附近,若靈蠱有異動,他們便會立即與母蠱感應,朝齊宗主所在之處趕去。”

“誰擔心他,齊晟的八字比臭水溝裏的石頭還硬,不至于無緣無故突然死了。”

嘴上是這麽說,左輕越原本坐直的身體卻緩緩放松下來。

仇雁歸但笑不語。

不過雙生鈴這麽多年都未曾響過,想必對方身邊有過什麽令靈蠱都十分忌憚的東西,甚至為此發出了警示。

好在只響了一聲,若是一直震動不安,那便是對方已經陷入了險境。

仇雁歸沉吟片刻,吩咐道:“再派遣一些人去各門派盯梢,若有什麽異動立即禀報……特別是影宗。”

“是。”十二的目光落在乖巧的鴿子上,“那這個……”

“烤了。”左輕越笑吟吟地看向仇雁歸,“給雁歸嘗嘗鮮。”

十二心中失落了一下:“……是。”

他正打算行禮告退,身後便傳來一陣異樣的風。

十二下意識循聲望去,尚未來及反應眼前就是一黑,旋即頭頂一陣劇痛。

“啊!”他頓時慘叫一聲,擡手捂住腦袋。

胖鴿頓時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看上去就剩下一口氣了。

一只氣勢洶洶的鹦鹉狠狠啄向十二的腦袋,氣得頭頂的一撮短短的小綠毛都豎了起來,口中叫喚着:“大膽,大膽!”

這位高低也是個小祖宗。

也不知道是哪裏惹到了它,十二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屋裏抱頭鼠竄。

“少主,統領!”他連忙呼救。

仇雁歸也是一愣,與左輕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遲疑。

左輕越擡手,天絲破空而出,将小綠撈了回來。

小綠原本到了左輕越手中不管怎樣都會安靜下來,現下卻暴躁地扭動身體,口中念念有詞。

“松手!大膽!”

“蠢鳥,連你一起炖了。”左輕越眯了眯眼,顯然十分不爽。

仇雁歸的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肥鴿身上,若有所思地起身,将它撿了起來,放到小綠旁邊。

果不其然,小綠立即安靜下來,偏頭擔憂地啄了啄它的腦袋,明顯是認識的樣子。

左輕越松開手,任由小綠扒拉着半死不活的鴿子。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念頭。

齊晟,劍宗。

小綠曾經待過的地方,除了山野,便是劍宗。

仇雁歸沒有遲疑,立即展開信紙。

信紙上的內容很奇怪,并沒有一句完整的話,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只寫下了關鍵所在。

“小心影宗,三百年前,符咒……”

左輕越眼神頓時冷了下來,語氣裏含着一絲極淺的懊惱:“……是池州渡。”

池州渡自然沒閑心對齊晟不利,但沒想到活着的老妖怪還不在少數。

十二見兩位都沉默下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少主,統領,可要準備啓程?”

“不必。”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開口。

左輕越有些煩躁地捋着腰間的雙生鈴。

仇雁歸擡手安撫地碰了碰他,朝十二解釋道:“我們貿然前往只會打草驚蛇,十二,立即命雙生半數暗衛避開眼線,分三撥趕往魯山附近随時待命,密切關注暗門動向。”

他擡手将小綠與肥鴿遞了過去:“先将這信鴿安頓好,應當是齊宗主愛寵。”

“咳,是。”

十二頓時心中一驚,畢恭畢敬地将兩位小祖宗抱進懷裏,行禮告退。

待到門被合上,仇雁歸走到左輕越身側。

“少主,別擔心,齊宗主并非任人宰割之輩,想必定能化險為夷,更何況還有我們的人盯着,若情況有變,我們便不再等,立即啓程便是。”

左輕越拉過他的手,将臉埋了進去,含糊不清道。

“嗯……我并未擔心。”

作者有話說:

生死時速中,章節都還木有來及捉蟲,建議明天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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