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王子

四王子

帝國紀元,2020年12月。

E-29星系,莫甘星,帝國軍隊的最前線。

不同于帝都所在的主星勒卓內,這裏的天空永遠是一片妖異的紫色,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星河散發的光芒投射在這顆星球的大氣層,組成了一塊塊詭異的猩紅光斑,遠看如同眼球周圍的紅色肌理,當恒星偏轉時,仿佛某只隐藏在黑茫宇宙之中的怪物悄然睜開了眼睛,窺探着陸地上的一切。

駐紮在這裏的帝國士兵們早已習慣了這裏詭谲的天象,此時他們剛打贏了一場勝仗,且年關将至,勒卓內的恩赦已經下達,今年所有士兵都能回家與家人團聚,過個好年,是以人人都面色紅潤,喜上眉梢,即将返航王都的軍艦上來來往往的戰靴都踏着前所未有的歡快步伐。

主艦通往指揮室的長廊上鋪了厚實的灰色地毯,一道挺拔颀長的背影從中穿過。他身上漆黑的帝國軍服是量身定制的熨帖,一條暗金色的腰帶在勁瘦的窄腰上勒出了剛毅的線條,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沒在直挺的軍靴內,包裹着小腿上有力而漂亮的肌肉,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鼓點。

他敲響了指揮室的門,沒等得到允許,便徑直推門而入。

總将正坐在自己的桌子後……對着鏡子剪鼻毛。

“咳咳,我說,”傅川臣不着痕跡地放下了還沒他手指頭粗的小剪刀,有些幽怨地瞪了闖入自己辦公室的入侵者一眼,“親愛的缪池上校,下次能不能等我同意了再進來啊,傳出去我這個主将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缪池無視了他的埋怨,長腿一跨大剌剌地跌入了一旁的沙發內,任由自己陷進柔軟的海綿中,一手抓了旁邊擺在桌子上不知哪一年賜下的勳章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懶懶問道:“叫我來幹嘛?”

傅川臣無語地看着這位比軍隊裏任何一個alpha都要alpha的beta上校,又心疼地看了眼自己每天早晚擦拭一次、平日裏都舍不得拿起近觀的一等戰功勳章,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那麽小氣,勳章和兄弟當然是兄弟重要……

……狗屁的兄弟!

他一把奪過缪池手中的勳章,如同對待嬌嫩的女兒一般憐愛地擦拭了三遍,并轉身放在了桌子後靠牆的水晶櫃中,關上指紋鎖,才安心坐了回去。

“帝都的旨意下來了,你這次立了大功,還救了皇室血脈,該升遷了。”

缪池一挑眉。

該來的還是來了。

剛開始穿進這本《帝國omega是團寵》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個beta,所以心安理得鹹魚了一段時間,結果忘記了還有這茬。

這次的戰争自己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傅川臣告訴他,王都那邊已經晉升他為王子的教習官。

帝國的每一位王子都會在19歲成年後的第一年加入帝國艦隊,且每位王子都能擁有一隊自己的親兵。而教習官則需要在王子們成年之前,負責教習他們關于戰場的一切。包括如何駕駛軍艦、如何排兵布陣等等。

而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就是因為太過接近主角受六王子,甚至利用教習官近水樓臺的優勢不斷騷擾這位團寵omega,最終被其他追求者的嫉妒之火燒了個渣都不剩。

他可不能重蹈覆轍。遠離這位六王子才是王道。

“對了,雖然下達的意旨裏沒有提到,其實這次你要教導的王子人選已經內定了,我聽傳訊官的口風,好像是六王子……”

指揮室的門再一次被敲響,打斷了傅川臣的話音。不同于缪池的長驅直入,這次的客人十分有禮貌,不輕不重的三下過後,在門外靜默地等待主人的同意。

傅川臣連忙把桌面上的小剪刀收進抽屜裏:“請進。”

帝國的大國師面色蒼白地站在門口,身上白底滾金邊的牧師長袍留着長途旅行過後的褶皺,手裏還提着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

不同于信仰科學的聯盟,帝國擁有自己的神明,而國師則是神明的傾聽者,亦是神明的執行官,他的存在即是皇權最集中的象征,是以他平日皆是一絲不茍不可亵渎的模樣。

只不過這一屆的大國師在權貴之中有一個戲稱,“山羊國師”雷仆。

似乎是因為這位國師的母親出身不太好,國師家族世代皆是高貴純潔的銀發,唯獨這位國師是紅發,雖幸運地分化成了alpha,但依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玷污神明的惡魔。

“下次可以派一名飛船開得穩妥些的下屬來接我嗎?”暈飛船的國師白淨的臉龐顯得更加蒼白,但談吐依舊維持着優雅。他拿手帕擦了擦紅色碎發下的汗水,“四王子殿下呢?”

“我讓下屬安置了。”缪池長腿一伸從沙發上起身,“跟我來吧。”

其實原作中的這個時候,帝國的四王子不知為何,突然失蹤了。三個月之後,才在第一軍線附近的S-44星系被親兵隊找到。

四王子被當作奴隸吃了不少苦,并不甚落下了病根,即使回到了王都也一直纏綿病榻。

而四王子在病中分化成了一個beta之後,皇帝也放棄了他,于是醫官們對他的診治也漸漸不上心,最後放任他自生自滅,原作中早早的就沒了他的戲份。

這次的戰争之中,缪池好巧不巧救下了一隊帝國的星際商人,而失蹤的四王子正是這隊人所運送的“商品”之一,被發現在星艦的貨艙之內。

商人自然已經被關押起來等候審訊,而遍體鱗傷的四王子急需醫治,是以在大軍班師回朝之際,國師還要千裏迢迢親自跑來一趟為四王子診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四王子休息的房間內,發現小孩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盯着牆上帝國軍隊的蛟龍徽章發呆。

看到缪池的時候,那雙澄澈的翡翠眼瞳一瞬間閃過一道亮光。

“您來了,上校。”

窗外星河的璀璨落在少年人的半邊肩膀,黑色柔軟的頭發十分乖巧地貼在他白皙的臉頰上。

十六歲正是叛逆的年紀,他卻十分聽話順從,雖被綁架的恐懼以及身上被虐待的大小傷口仍然在他的身軀上停留,但他并沒有吵鬧,只是安靜地任由國師為他療傷。

雷仆從自己的箱子中取出注射器,一邊調配藥劑一邊閑聊轉移小孩的注意力:“說起來四王子殿下和缪池上校也真是有緣,這次若不是缪池上校,恐怕我們也無法這麽快找到您。”

四王子淩野的目光從五顏六色的藥劑上轉移到一旁的缪池身上:“是,我十分感激缪池上校的救命之恩,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的……”

說着,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身體也幾不可察地顫抖着。

我見猶憐。

“保護殿下的安全是我的職責。”缪池公事公辦道,将淩野的感激當作了場面話處理。

淩野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微微垂下眼簾,原本話音裏略微的哭腔突然就收了回去,換了一種溫和而堅定的語氣:“上校既然救了我一命,就是立下了一等功勳,等回了王都,我就向父王陳情,讓他定要好好嘉獎上校一番。”

雷仆一邊為他的胳膊塗酒精一邊笑道:“殿下還不知道吧,王都那裏已經知曉了上校的功績,今日将他升作王子教習官了。”

淩野眼睛一亮:“是嗎?那太好了,恭喜上校……不知是哪位王子的教習官?”

“雖然明面上還沒說,但內定是六王子。”雷仆一針紮進了白嫩的胳膊肉中,将綠色的藥劑推了進去。

“是六弟啊……”

小孩低下了頭,是個人都能看出他臉上的失落:“真好啊……我還沒有教習官呢,若是、若是能有個像缪池上校一般優秀的人做我的教習官,那我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話說的,實在可憐。同為王室親脈,大王子與二王子早在十歲出頭的時候就擁有了自己的教習官,而淩野一直到了十六歲都不見他的父王有要欽點教習官給他的想法。如今缪池升官,卻也是直接越過了淩野被王指給了六王子作教習官。

正在苦命思考如何躲避六王子這個不定時炸彈的缪池聽他這句話,突然靈光一閃。

讓他做王子的教習官是已然下達的王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撤回的,即使他耍點小手段推脫了一時,也躲不過一世。

倒不如在回到勒卓內之前,就先找一個擋箭牌,一個與六王子價值相當的擋箭牌。

眼前這只,不是正正好好?

況且這個看上去乖巧又聽話的四王子将來還是個beta,肯定沒有那麽多難纏的追求者,做他的教習官,小命保住率瞬間提升了70%。

“既然我與四王子這麽有緣,連打個仗都能恰巧攔下綁架您的商隊,不如我主動請命,做您的教習官吧。”

“真的嗎!但這樣會不會對六弟不太好……畢竟上校原本是要成為六弟的教習官……”淩野興奮了一瞬,很快顧慮了起來,顯然是個友愛兄弟的好孩子。

“既然只是內定,正式的認命旨意還未下達,那就還能改的嘛。”缪池搓了搓下巴,生怕這孩子為了兄弟情誼一時想不開,趁熱打鐵道,“何況我這次救了您,在外人眼中我便成為了您的擁護者,要是做了六王子的教習官反而有些麻煩。優秀的将軍那麽多,總有一款适合六王子的。”

淩野聽了這話,随即高興地紅了臉頰,明亮的眼睛裏似乎都冒起了小星星:“那就麻煩上校禀明父王了!”

早就看出這位四王子殿下在打什麽小算盤的雷仆一直沒有插話,靜靜地聽他們說完後才微微一笑:“既然四王子與上校心意相通,那不如就由我向陛下提出此事,也算是促成了一段佳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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