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州清光(二)

她說,給你。清光,我全給你。

我變冷也沒有關系,你對我冷眼也沒有關系,只要,只要你還活着就好……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太快了,清光還沒來得及走上前、一如既往地僞裝出一點貓咪似的笑意,像告訴每個審神者那樣,告訴她“雖然受了點傷,但出陣成功了”。

“以血養刀,你會死的!”甚至忘記了溫柔受傷的僞裝,他不甘啊實在不甘就這麽容易走向他愛上她的命運。

他一把制住失神的她,看向狐之助。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只是政府讓每個新手審神者經歷的流程啊!

他、?……他沒有關系的。

輕傷、中傷、重傷、乃至是碎刀,在審神者手裏、在溯行軍手裏、在違非檢使手裏,加州清光們都經歷的無數遍了。

不會再為此覺得恐懼,不會再為此覺得迷茫,不會再為此覺得疼痛。

他已經不同了。他有了自我,有了保護色,有了鋼鐵冷硬心腸。

他只是一把廉價的二花打刀哪,她們也不必為此執着——

“清光不可以碎掉…”

偏偏此刻夾雜着香甜氣息的血腥味,開始麻痹起清光的神經。讓他情願上瘾一般飲鸩止渴,讓那妍麗的毒|藥就沾在嘴角。

突然讓他覺得她千篇一律的喜愛……也無妨。

大不了就将錯就錯。大不了就叛經離道。

畢竟她的愛,太有誘惑力了。一只狡猾、故作無辜舔着爪子的狐貍,在經歷了難免的一番驚訝後,想着。它眯起眼搖起尾巴。“審神者,只要給刀劍手入就可以了哦~”

“為了增加戰力,請審神者嘗試着鍛出一把刀劍。”

“政府已經提前備下了all999的材料。”

這位審神者大人啊,真是太有使用的價值了。經過确認,狐之助确信這個審神者值得他們第二次就把『三日月宗近』送來。

所以請來吧,到這個污穢的泥沼裏來。

純白鳥兒沾上漆黑淤泥,被掙紮着分食毀滅的未來,可真惹人憐啊。

“刀匠會為你打造出最好的刀劍的。”

“就算是對那把最美的天下五劍之一,你也可以暫時抱予期待之情哦。”政府的使者,又圍繞少女走了幾圈打量起來,依賴于柔軟肉墊,它竟是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只剩下清光的胸膛裏面古怪地咚隆咚隆……

“……對不起,我做不到。”

“嗯?審神者大人不用開玩笑的。”

出乎意料的。

這個看起來很溫順很乖的少女審神者,拒絕了政府的指令。但狐之助也不認為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對不起。”

“別害怕啦,只要把資源交給刀匠就可以了哦。很簡單的。”

“一期一振?莺丸友成?數珠丸恒次?是還不夠滿足嗎?”

“真的對不起。”

逐漸地、輕聲哄騙的、欺瞞之中的輕蔑終于隐藏不住了。

狐之助再不能忍受這般怯懦的一聲聲道歉。

“政府不需要沒用的審神者喲。”

“對不起。”

“請讓我任性一回吧。”

當她牽住她的清光的手,把柔軟的臉貼了過去,依戀般蹭了蹭的時候,“我不會鍛出其他刀,我也不會再安排出陣。”

清光的心髒幾乎止不住地逃出去了。

“只有在我足夠強大的時候,不會讓任何人碎去的時候,我才會允許自己鍛刀。”

她緩慢而柔順地望着他,如剪的眼睫毛下迷漫着潮水般的情意,打亂了光影給人以錯覺。再随着少女輕翼翼的動作,纏綿柔軟的頭發更進一步地、微微騷擾他的心。

“雖然,我很弱小啊,但是清光會教我如何去戰鬥。”

她說,以後由我來出陣。

她說,以後由我來受傷。

她雙手合攏、順勢做出一個可愛的請求姿勢,“手合場的時候就要多多指教了。”

啊—,這個少女患着很甜很溫柔的病,四肢柔如藤蔓卻又可愛地不自知。她最後再次和他強調,留下了自己甜美含毒的承諾。“清光,只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可以啦!”

接着她自己拿起刀呀,她想要保護你。天生不适合握上鐵器的嬌嫩手指因為沒日沒夜的劍術練習而被磨出了一點血痕。

卻痛得十分绮麗,就像草莓味的硬糖生來是血腥的顏色,漫溢的光與香氣。

是為你在努力地愛,是為你在努力地疼。

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刀怎麽會需要人保護?

只是一起作繭自縛,消耗着本丸僅剩的少量資源,眼睜睜看着兩個人一步步走向滅亡的邊緣。

只能無奈、而寵溺着她天真的想法。

即使這抹殺了他身為刀劍的存在意義。

清光每每都捧着她布滿細碎傷口的指尖,低眉順眼地、細致地往上面纏上潔白繃帶,又在她如水如月光的目光下,次次欲言又止。

沒什麽好說的、

——“我明白了,狐之助。”

在本丸接近崩潰的一刻,加州清光隐在影子裏握起刀柄,一時間神情冷漠又妩媚地垂下頭。

加州清光可是為殺敵而生的刀啊,連“背叛”一說都不存在,你說不是嗎?

所以啊清光,“歡迎出陣回家,加州清光。”

剛從手合場回來的少女哭泣般地笑着,漂亮的眼睛有什麽破碎了,“不是約好了我來保護你的嗎?清、清光,你一定是不小心忘記了,所以不小心出陣了…”

即使清光嘲諷而溫柔地笑看着她,即使她自己的情緒都開始錯亂,少女也堅持地、固執地繼續說下去,“清光是肯定不會背叛我的。”

“我可是政府的刀啊,理所當然應該聽狐之助的命令不是嗎?”

可是加州清光冷酷地回答了她。

她捂着胸口,只感覺到無邊無際的黑色河水漫過她的脖頸,只感覺到龐大死寂的黑暗沼澤流入她的耳目。

“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她願意為清光輕易地抛棄了她唯一的身為『審神者』的價值。

而加州清光又是多麽的,想守護審神者啊。

“你是我的初始刀,加州清光。”等他從鍛刀爐裏走出來的時候,他聽到。

“好。”他應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加州清光”和“清光”的轉變。

政府不需要不出陣不召喚刀劍的審神者。

初始刀,是政府送上的,不會從鍛刀爐裏出來。

看文前的注意點w大概就是這樣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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