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州清光(三)

女孩子的手指被咬在舌齒間的時候會不自在地撓動,明明無措又畏怯,但是她偏生要克制自己的退縮任由他作為。

而加州清光就如小貓小狗一樣,依戀地、表達愛憐之情地準确舔舐上她的指尖。

一點點、啃咬。不含情|欲地、卻分明帶着深沉的不可抑制的渴求憧憬之心。

就像一只餓狼不伸出獠牙地舔舐綿羊,可笑的安撫舉動。

也不知何原因,他仿佛天生憐愛她的手指,自來到這間本丸起,每日勝于無聊之事便是将她的手指含入嘴裏。

如嬰孩情愫般吮吸不止。

等那種少女的純潔芬芳彌漫上來,像是悶濕的雨季困住他的心跳節奏、神經感知、血液流動。等感受到她的軟綿綿、甜絲絲,她的一點力度都沒有卻像是勒緊了他的喉嚨。

只有等到這樣的情動之時,加州清光才會偶爾不明原因地生出惡狠狠的情緒,想将舔手指的親昵小動作變成淋漓撕咬的獵食行為。

随之報複心一樣的隐秘快意大肆席卷他的全身。

但立即加州清光又牙根裏含着她受傷的手指,幾近心疼。

他後悔于自己和第一把加州清光剪不清、理還亂的錯亂感,後悔于自己身為第二把加州清光這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身份。後悔于自己冥冥之中的恨意。

他,太不好上手,極有可能是一把會噬主的刀。

反觀審神者卻是一副自己生來就是為了受苦的神情,面對他的放肆向來慈悲,忍讓,承受。

一次次、微笑着縱容他的惡行,就連過度的索愛請求也可以被接受。

“審神者,你被我咬傷了。”加州清光一張口,才發現自己的喉嚨裏漫延着無比腥甜的幹渴。他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的游刃有餘,以往嬌媚的臺詞和清澈的嗓音都帶上了沙啞,難以形容的奇怪情緒見縫插針地穿插在每一個詞眼裏。

——那不是愛情。『加州清光』是懂愛的。許多個加州清光愛慕着許多個審神者。許多個審神者也愛慕着加州清光。所以此時此刻他能清楚那種情緒不是愛。

我并沒有愛着她。

但許多個加州清光卻不清楚那不是愛。

他們争先恐後地告訴他,欺騙他:加州清光最渴望的就是主人的疼愛了,為了被疼愛,即使用愛情作為代價他也可以交付出去,即使要他相信自己愛上人類他也可以毫不猶豫。

即使踐踏他身為名刀神明的高傲驕矜也請随意。

“清光最喜歡審神者啦~”

謊言重複一千次可以變成真實,真實重複一千次亦可以變成謊言。

加州清光一次次情緒不明地調笑着,沾有頹靡挫敗色彩的味道。

而那時,懶散的午後和風微拂,日光暖和柔馴地染滿了她栀子白的側臉。她的兩頰染了一些不安忐忑的花般紅暈,輕輕地,

“嗚。請別再逗弄我了。”

加州清光輕笑了一下,聽話地停下妄圖更深入一步的動作,細致柔亮的黑色長發交織在清瘦的胸膛前,豔麗的衣襟稍開,隐約之中出現的美人痣更是風情無限。

不。永遠都不夠,我永遠逗弄不夠你。

“難道是清光不夠可愛嗎?”

為什麽要拒絕我呢?

加州清光咬上她櫻花粉的顴骨,表情故作的兇惡無比,實際上卻離開得輕巧,只留下淺淺的牙印和一圈滋潤的水漬,宛若清風拂過。

只剩下吮吸之時忽高忽低的微沙的男音仿佛還繞在耳邊,讓審神者少女還飄忽在雲裏,心癢癢的暖和。

“清光可是都有好好在打扮自己的。”加州清光彎彎的眉眼塗抹着她從萬屋裏帶回來的手工胭脂,酥軟的情感浮動,每一處皆是精致動人,“河原之子沒準意外地了解這樣的事喔?”

她冰淇淋氣味的香唇被他的食指摩挲一下,半阖的狹長血眸注視着、意味深長。仿佛一切輕車熟路。

但在她一如既往柔和平靜的注視下,他不到幾秒就敗下陣來,苦澀的滋味彌漫在口腔內裏。

“哈,還是算啦,我今天還是出陣去好了。”

她這樣溫柔并且對所有付喪神一視同仁到冷酷的地步的主人他是永遠碰不到的。

他能做到的,任性撒嬌讨到的、僅僅是維持生存分量的疼愛,都是不合情理的,都是過分的。

但這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嗎?

加州清光質問自己,固執沉默的嘴角,上挑勾勒的紅眸盡是戀慕。

加州清光只是想要疼愛罷了。

這樣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嗎?

……只是想她在看到他拿回來的“譽”的一瞬間,微微克制不住地流出一些驚訝歡喜。

足以讓他附骨相随如毒疽,讓他把□□吃作蜜糖。

溯行軍啊,不過都是他用來讨好她的道具。和男生用來讨好女孩子的一些糖果是同樣的性質。

既然美麗的裝扮不能停留你的目光,就讓榮耀加之我身,博伊一笑。

多好,為了她而無所不能。

明明加州清光因為她心中湧起了美好的願望,溫暖充滿了整個身體。

“那麽,放手大幹一場吧!”加州清光,舉刀,仿佛真的銳不可當。

那麽、他怎麽可以死在戰場上呢——

那是一支異常龐大的溯行軍隊伍,黑壓壓的改寫了天空。

一百?三百?五百?加州清光數不清。

“我還要回到她的身邊!”加州清光不甘道,直直勉強自己受傷的身體向敵人劈斬過去,眼神戾狠無比,血腥飛濺,一時間戰場上只剩下無情的刀光劍影流竄。

“盯着我裸體的混蛋們……去死吧……!”

暗堕溯行軍躲都沒躲、直接以相同的沖田流招式返還,刀光将落在他身上又被他下意識地擋住。加州清光看着這些攻擊他的執念深得瘋狂、深得絕望的溯行軍,突然冷汗漸起。

這是怎麽回事!

尚未完全剝離的紅指甲,陳舊破損的豔紅圍巾,落在骨刺裏的金色耳夾,亂糟糟的黑色小辮子……

這些特征散落在各個敵方刀劍身上,使他不得不相信。

那一把把,都是加州清光啊。

“主……”

宛如出現了機械故障,一大片溯行軍朝着他的本丸方向、輕聲地喚出那個平時掖着藏着、珍之又珍的稱呼,仿佛冰冷的一生裏都有了些許的熱度。

同時來自靈魂深處的不明認同感,讓加州清光産生了一種自己就是其中一員的錯覺。

“我是加州清光哪。”

原來加州清光,原來他,真的是一把會噬主的刀啊。

那個時候第二把加州清光聽到冥冥之中熟悉又陌生的呼喚,從鍛刀爐裏走出來了。

“你是我的初始刀,加州清光。”

或許那個時候就已經一切都遲了。

……

他拿着他幾乎為此送命的譽回到本丸,推開門,看到正與一期纏綿的她。

絞痛蠶食他的胃。

作者有話要說:

二振清光所處的才是主線時間軸qwq上章最後也真的有講過鍛出第二把的事!

清光“意外懂很多”的性暗示真帶感啊——

不過審神者所承認的清光只有最初的那一把,所以二振每次自稱“清光”都是紮心了老鐵。

笨拙地衡量着刀片與砂糖的比例(倒下),我這麽努力快誇誇我啦!

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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